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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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挽州没有说话。
  最后谢挽州付了五两银子,温溪云得到了一串珍珠手链,还有一串小珍珠链,虽然小,但颗数多,串起来之后比手链略长一些,戴到手腕上有些松垮,看起来又不是项链,温溪云一时不知道应该戴在哪里,只能暂时收起来。
  离开的时候,温溪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觉得他师兄真是无所不能,修炼厉害也就算了,砍价居然也这么厉害。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师兄这么完美的人。
  此时的温溪云真的以为他手上这串手链价值一百两,是被谢挽州砍到五两买下的。
  直到路过下一个珍珠摊,摊主是位年轻的小姑娘,见温溪云投来目光,立刻笑着说:“公子要看看珍珠手链吗,都是三钱一串,若是买得多还能更便宜些。”
  温溪云立刻停下前进的脚步,犹豫几秒后,迈过去的步伐略显僵硬。
  他拿起一串手链,无论是光泽度还是珍珠大小都和方才谢挽州给他买下的那串一模一样。
  “这串也只要三钱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温溪云是抱着一丝期待的,也许是其他珍珠便宜,这一串很贵呢。
  小姑娘看了温溪云一眼,脸颊微微发红:“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二钱银子就行。”
  谢挽州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看着温溪云的表情慢慢凝固,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眼底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师兄,我们被骗了!”温溪云得出这个结论,立刻拉着谢挽州的手就要往回走,表情忿忿不平,“我要去找他算账!”
  他总算知道师兄砍价起来怎么这么容易了,因为这串手链本来就不值那个价!
  那个奸商!还说什么变卖了田地才凑够路费,统统都是骗人的!
  谢挽州被温溪云拉着手往回走,目光落在温溪云的那双手上,戴着珍珠手链,却比珍珠还要更白一些。
  他们逆着人群往回走,不料有人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了上来。
  温溪云被撞得后退两步,刚好跌进谢挽州怀中,却见撞他的人连句抱歉都没说就跑走了。
  “什么嘛,撞了人都不知道要道歉!”温溪云气鼓鼓地说,整理外袍的时候却发现挂在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方才买完珍珠,谢挽州就把钱袋交给他了,他随手挂在了腰间,现在却不见了。
  应当不会掉在地上,不然他肯定会发现的。
  慌乱之下,温溪云脑筋反而转得很快,当即转过身,对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大喊:“有小偷,快抓住他!”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越过人群,从温溪云头顶嗖地一下闪过,紧接着撞他的人就被按倒在地。
  舒安从小偷身上翻出钱袋,远远朝温溪云抛了抛:“这是你的钱袋?”
  他一身官衣,腰间还别了把官刀,应当是官府的人。
  温溪云认出钱袋的花纹,连忙点头:“是我们的。”
  在舒安身后还有一人,此刻死死压制着小偷,几下便给对方戴上了手铐。
  “既然是你们的钱袋,”舒安点点头,朝后面的手下示意,“麻烦你们跟我们回衙门一趟录个口供。”
  “我叫舒安,是本镇唯一捕头,”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人,“他叫杜天,是我手下捕快。”
  温溪云没想到抓个小偷还要回衙门录口供,有些不情愿:“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他还要回去找奸商算账呢。
  “抱歉,我也是根据律法办案。”
  温溪云看了眼前的捕头一眼,有些意外对方的长相,既有男子的英气,也有女子的柔和,组合在一起偏偏又很和谐,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正气,一看便是个秉公执法的人。
  温溪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气质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手腕却突然一痛,低头看去——是谢挽州甩开了他的手。
  第11章 渔村(三)
  口供录得还算顺利,只问了温溪云在何处被偷的钱袋,被偷时发生了什么,温溪云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小偷见证据确凿,也不再隐瞒,老老实实交代出他从温溪云和谢挽州买珍珠时就盯上他们二人了。
  “他明明知道这珍珠的真正价值,还能花五两银子买下来,一看就是不缺钱的,我这才动了歹心。”
  “你胡说!”温溪云一听就不开心了,“我师兄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谁会明知道这个珍珠只值两钱银子还花五两买下来,我们分明就是被那个奸商骗了!”
  在他眼中,谢挽州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种只有冤大头才会做的事跟谢挽州半分干系也扯不上。
  没想到小偷瞥了谢挽州一眼,竟然摇摇头说:“我看未必。”
  那摊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句温溪云值得戴贵的,就让自己的便宜货翻了二十多倍卖出去,不是他们人傻钱多,就是那冷脸男对这小美人情根深种,宁愿花大价钱来讨美人欢心。
  但看眼前男人一副冷漠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后者。
  “你!”温溪云说不过他,扭头朝谢挽州告状,“师兄,他毁你清誉!”
  谢挽州没有像温溪云希望的那样为自己辩解,而是沉声问一旁的舒安两人:“结束了吗?”
  舒安从桌上拿起刚写好的案本,朝未干的墨迹吹了吹:“确认一下,口供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画押,你们俩就可以走了。”
  他身后,杜天的眼神落在温溪云脸上,憋了好一会显然还是没憋住:“那个,我刚听你叫他师兄,你们是灵玄境的修士吗?”
  实在是眼前两人的气质太过出众,一个漂亮得跟天上的仙子似的,另一个同样样貌不俗,一看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凡人自然也是可以修仙的,只是困难重重,第一步便是要爬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登云梯,过程中若是天生根骨不佳之人,越往上越如同泰山压顶,直到寸步难行。
  即便根骨尚可,迈过了第一关,但心性不坚定者,也难以攀到尽头,因为无论你爬了多久,向上看时都看不到云梯的终点,而一旦起了放弃的念头,地面就会随时出现在脚下,回头便能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稳,不用继续挂在云梯上摇摆不定。
  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凡人企图爬上登云梯来逆天改命,但最终真的能到达终点者也不过寥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因此凡人对灵玄境的修士们往往都充满羡慕与敬仰,但也有部分人因为自己的失败而对所有修士心生不满,曾经就有凡人凭着无害的外表得到修士信任后,用特制的迷药将其迷晕,做出了不可挽回之事。
  自那之后,修士在凡间历练时也会尽量避免暴露身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连温溪云这样不勤于修炼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当即知道自己的称呼给他们两人带来了麻烦,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只能干巴巴地说:“不是的,我们......”
  好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温溪云急得后背都要发出些汗来,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当即看向谢挽州求助,只可惜谢挽州视而不见,完全没打算帮他解围。
  “你们应当是书院的师兄弟吧,”出乎意料的,竟然是舒安帮他找好了下文,“一位先生教导出来的,自然也算是同一个师门。”
  温溪云立即朝舒安投去感激的眼神,想也没想就立刻点头:“对,我们就是在同一个书院读书。”
  谢挽州在一旁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倒是并没有拆穿温溪云的谎言。
  正说着话,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声,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却偏偏要扯着嗓子故作尖细。
  “官老爷!我不活了!”
  杜天和舒安对视一眼后出去查看情况,不一会儿带了个衣衫不整的清秀男人回来。
  明明现在不是盛夏,男人外层却只穿了件薄薄的纱衣,里面的里衣领口更是敞开到了胸膛,动作稍大些恐怕就要露出不该露的地方了。
  男人一进朝堂便抹着眼泪朝着舒安柔柔地行了个礼:“舒捕头,你可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呀。”
  同外面哭天嚎地的模样截然不同。
  温溪云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扮的人,尤其是男人身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温溪云前世身上也没少出现这种痕迹,因而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红了脸,往谢挽州身后躲了躲,不好意思再看。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听舒安这么问,温溪云又有些好奇,忍不住从谢挽州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
  但谢挽州偏偏朝前迈了一步,正正好好挡住了温溪云的视线。
  那男人顺着谢挽州的动作看见他的脸,眼睛立刻亮了,随即若有若无朝谢挽州身边移了几步。
  “前些日子听说咱们镇上来了个采花贼,我原本还不信,”说着,男人抹了抹已经不存在的眼泪,“但是今晚,我…我……”
  他似是情绪崩溃,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就要往谢挽州怀里扑,结果谢挽州一个闪身,男人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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