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裴玄临眼角余光扫过,发现附议者多是陈饶与过去杨家一系的部将。
  他暗自咬牙,这些人显然早有预谋。
  裴敛的目光在太子和陈饶之间游移。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
  “太子。”
  裴玄临深吸一口气,出列跪拜:“儿臣在。”
  “你意下如何?”
  这一问看似给裴玄临选择余地,实则裴玄临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应战。
  裴玄临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儿臣,愿为陛下分忧。”
  裴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恢复威严:“好,太子就是太子,即日起,太子领兵十万,明日出征西北。”
  “儿臣遵旨。”
  ……
  退朝后,裴玄临与薛文勉一同回丞相府的路上,主动开口。
  “岳丈大人,此事蹊跷,陈将军此时提议让我出征,必有所图!”
  薛文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殿下,现下谁人不知您与金安公主在争夺皇位,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您离京期间,朝中恐生变故。”
  “金安……”裴玄临怒目而视,“我下令将杨家满门抄斩,她恨我入骨,如今借她舅舅之手将我调离。”
  “殿下放心,”薛文勉眼中闪过精光,“臣在朝中经营多年,不会让陈氏一手遮天,您出征期间,只需小心军中动向,陈饶在军中人脉甚广,至于京中,交由臣来办。”
  “嗯。”
  事到如今,裴玄临只能信他的岳父,除了岳父,他已经没有在朝位高权重的人了。
  “我先回东宫准备着,晚些再去丞相府看望太子妃。”
  “是,臣会转达太子妃,殿下放心。”
  *
  夕阳西沉,东宫内一片忙碌。
  下人们忙着为太子准备出征行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书房内,裴玄临与几位心腹密议。
  “殿下,军中已安插了我们的人。”侍卫统领赵岩低声道,“这次出征的副将周焕是您父亲的旧部,可靠。”
  裴玄临摇头:“陈饶在军中根基太深,只安插几个我们的人,远远不够。”
  他转向另一位谋士,“李卿,孤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李重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查清了,金安公主三日前曾秘密会见陈饶,两人密谈近两个时辰。”
  裴玄临眼中寒光一闪:“金安公主在这个时候联合陈将军让孤亲征,恐怕是要在京中有所动作,陛下换储之心动摇,孤这一走,恐江山社稷要落入她人手中。”
  “殿下息怒。”李重明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保您出征安全,臣已命人准备了一份西北军情图,上面标注了各处险要……”
  一直忙到深夜,裴玄临才去到丞相府。
  红烛高照的内室,凌枕梨为裴玄临斟上一杯践行酒。
  她白日里就听说了裴玄临要亲征的事,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好不容易等到裴玄临回来了。
  烛光下,她姣好的面容略显苍白,眼中含泪:“三郎,你此去凶险,我又要日夜难安了。”
  裴玄临握住她微凉的手:“阿狸,不必忧心,打仗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倒是你……我才放心不下,我离京后,你务必小心行事,尤其要防备金安。”
  凌枕梨手一颤,酒水洒在案几上,又气又急,美目含泪:“金安公主?怎么又是她!是不是她串通陈将军,故意设计你离京的,三郎,你说西北会不会根本就无战事,只是他们胡诌出来的,目的就是将你骗出长安,等你走了,她就好伸展开了,三郎,你不能走啊!”
  裴玄临弱弱一笑,“在她眼里,我是害死杨承秀的凶手,如今我被调离京城,她必会有所行动,而战事,也绝不会像今日朝堂上说的那样凶险,没准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只是陈将军一派自导自演,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去这一趟。”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凌枕梨不自觉地靠近裴玄临,紧紧抱住他,眼泪直流:“那我怎么办,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方,我会像身处地狱,痛不欲生的。”
  裴玄临见她哭的伤心,心如刀绞,但为了江山社稷,不能松口留下来陪她:“阿狸,你留在京中,就一直待在丞相府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岳丈大人还能保得住你,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就跟我撇清关系吧。”
  “什么?!”
  凌枕梨惊呼,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裴玄临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说这种不吉利话?
  “撇清关系?你说的容易,你与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撇的清呢,我只想要你做我的丈夫,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映月啊,你听我说。”
  裴玄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们还没有孩子,虽然有点可惜,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好事,不会耽误你二嫁,万一我真的被他们设计死了,你就忘了我吧,我只是把最坏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别太难过,我会为了你好好活着回来的,阿狸,我的至亲只有你了,我舍不得死。”
  凌枕梨听着已是泪如雨下,再也忍不住痛哭,扑进心爱的丈夫怀中。
  裴玄临怎么能说这种话呢,难道他不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她以后就越难忘了他吗?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裴玄临轻抚她的发丝,目光越过窗户,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他心爱的女人在他怀中哭的泣不成声,这一切都是裴裳儿瞎搅和加上裴敛对裴裳儿行事的不作为。
  裴敛这些年做皇帝实在是辛苦了,待他出征归来,该让裴敛从龙椅上下来好好歇息歇息了。
  果然,皇位这东西,还是自己坐着最为稳妥,从始至终,他就不该相信,他在世界上还有什么狗屁的亲情存在。
  *
  黎明时分,京城西门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
  十万大军列阵而立,刀枪如林,铠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裴玄临一身银甲,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凌枕梨身着花钗礼衣,脸上浮着淡淡的忧郁,画帔随风飘扬。
  “殿下,”凌枕梨柔软的手抚上裴玄临的手腕,“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放心。”
  凌枕梨扑进丈夫怀中,心中充斥着留恋不舍。
  “我们又要分开好久,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一定尽快回来,绝对不让你久等。”
  裴玄临紧紧抱住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当号角声响起时,两人唇齿相缠,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永远铭记。
  “出发!”
  裴玄临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方向,率领大军向西而去。
  凌枕梨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皇帝皇后派宫女来请她回去,凌枕梨才转身。
  只是她依旧没有回东宫,还是回到了丞相府。
  “父亲,我天盛皇朝,出了天大的事需要让太子亲征?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凌枕梨这下也算是尝到了裴裳儿的滋味,她就怕有人要设计裴玄临,趁他出征要了他的命。
  丞相府内,大家都坐在主殿商议此事。
  “若不让太子去,那就是陈将军去,陈将军屡立战功,功高盖主,陛下要有所防备。”薛文勉向凌枕梨将明利害,希望她能够懂事明白。
  “那就没有其他人可用了吗?”凌枕梨蹙眉。
  再问下去薛文勉就要不耐烦了,薛皓庭赶紧拉住凌枕梨:“妹妹护夫心切,可事就是冲着太子来的,防不胜防,别怨父亲了。”
  “放开。”凌枕梨甩开薛皓庭的手,内心十分烦躁,“是裴裳儿冲着我丈夫来的,对不对,她真是该死,就该让她跟杨承秀一起死。”
  话音落,凌枕梨突然一惊。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说这种蔑视人的话了?
  好像自从进入丞相府,自从嫁入了东宫,无论是内心的想法,还是表面的礼仪,都已经被潜移默化了。
  她也开始变成了,最开始她痛恨的那一类人。
  “阿狸说的没错,金安公主若是挡了我们的路,那她就是该死,可她还没有。”
  薛文勉亲手培养出的杨承秀已经死了,那他的第二步棋裴玄临一定不能再出事,只是,裴裳儿对薛家尚无敌意。
  “圣上已经听进了我的话,准备
  将金安公主送出长安城,阿狸,你不必太心急,金安公主与舞阳公主不睦已久,若是她登上高位,舞阳还能落得好吗?我们不如先静下来,坐山观虎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