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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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正常吗?”终于在下一个早晨,金乐娆受不了了,她握紧手心,避开了陈玉阳伸来的手。
  陈玉阳笑容凝滞:“难道哪裏不好吗?”
  金乐娆抿唇想了想,有些耻于开口:“你好像……很久没骂我了?几天没挨打,有点不习惯。”
  陈玉阳表情空白一瞬:“什么?”
  第122章
  师姐不打我,浑身难受
  “你对我这么好, 我实在是不安心。”金乐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心总是落不到实处,总觉得日子缺了点儿什么。
  “驸马可是觉得孤单了?”陈玉阳握上她的手,牵起来覆住自己侧脸, 低柔道, “是玉阳哪裏做得不够好吗。”
  “不, 你哪裏都好, 是我自己……”金乐娆努力想了个通俗易懂的形容,又耻于开口。
  是自己几天没有挨揍,有些皮痒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自己是什么很顽劣的人吗?
  金乐娆苦恼地坐下来,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还得去找什么人。
  “别想太多,驸马的要求我都会满足,只要你留下,陪在我身边,永远永远。”陈玉阳从身后拥住她,眷恋万分,“只有这裏才是你的归处。”
  金乐娆推开她,莫名有些烦躁:“不要和我提永远,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陈玉阳被推开却也不恼,她静默无声地伫立原地,眼瞳裏的黑气弥漫。
  金乐娆头也没回,没有看她,一个人独自往外面走去。
  “驸马……”
  “不要抛下我。”
  身后人索命似的一声声呼唤,不仅没能留住金乐娆, 反而使她越走越快。
  金乐娆逃也似的往大门走,她远远地把那人甩在身后, 一路急切地冲到大门前,双手用力一推, 没能推开,气得她极为恼火地砸了好几下……也就是这几拳头,居然还把门给砸变形了。
  金乐娆有些纳闷,这门怎么这么脆弱,真是和纸糊的一样。
  说到纸糊的……金乐娆回想着方才的手感,疑惑地凑近一看,大门弯折的断口还真是纸做的!
  她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好巧不巧又撞到了一个装饰用的奇石,她用掌心撑了一下稳住身形,回过头细看——那石头好像也是纸糊的?
  为什么自己好几天都没有发现呢。
  金乐娆后背一阵阵发凉,她慌张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逡巡过视野裏的所有——都是纸糊的,所谓奢华的宫殿全是假的,每一个不精致的细节都在眼前浮现,一直是她自己没有看清。
  跑,快跑。
  金乐娆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她越想越后怕,慌裏慌张地去踹门,可是任凭她怎么踹门,看起来脆弱的门都纹丝不动,哪怕被捶打得凹凸不平,也没有丝毫破开的意思。
  不行,不能在门口踹。
  金乐娆想了想,既然踢不开这扇门,那自己就换个地方找出口,总有破绽的。
  “驸马,你在门口吗,我来找你了。”陈玉阳幽怨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哪怕人还未现身,那怨魂似的声音就不远不近地飘到了金乐娆耳边。
  金乐娆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溜自己玩了,但此刻显然不是细想的时候,她根本没管陈玉阳的话,也没有丝毫回应,朝着声音飘过来的反方向逃离。
  她漫无目的地逃窜,推开一扇扇门,穿越一条条迤逦连廊,误打误撞地前行,最后停下脚步,看到了一个牌匾。
  她曾经路过很多次这个牌匾,从未抬头看过上面的题字,如今一细看,遒劲的笔墨赫然题着几个大字——玉阳公主陵。
  金乐娆:“……”
  题字那人也是风趣,玉阳公主已死,那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哈哈……”金乐娆僵硬地牵了牵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身后呼唤声又近了,她只能欲哭无泪地走向下一个楼阁,想着 先走进去避一避。
  她打开门,气喘吁吁地靠着门扇,目光游离了会儿,才看向前方——这是藏书的地方,书卷整齐地都摆好了,细嗅还能闻到笔墨味道。
  这是她来了这么久,唯一觉得真实的地方。
  这样的凡世气息,闻着很舒心……
  金乐娆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随便拿起一卷展开来看,入眼就是一首悼亡诗,毫无意外,哀悼的人也是玉阳长公主。
  她轻轻嘶了一口气,不信邪地又展开去看下一卷,下一卷写了玉阳长公主生平。
  金乐娆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上面说,玉阳长公主享年仅仅十八,遭驸马辜负,新婚夜后含恨而亡,尸骨无存……
  金乐娆忍不住责怪这驸马,骂了两句突然想起陈玉阳好像对着自己喊过“驸马”,顿时又改了口风:“强扭的瓜不甜,哪怕是公主也不行,死缠烂打的下场都不怎么样。”
  算了,不看了。
  她心情很糟糕地合上书卷,别过头,还是有点不愿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负心人。
  怎么会这样呢。
  那个“含恨而亡”怎么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呢?为什么不写清楚原因呢。
  金乐娆心中乱七八糟的,她枯坐良久,撑着身子站起来走了几步。
  难道说自己被关在这裏,哪怕关到死也算死有余辜?
  不能吧?恶人竟是我自己?
  金乐娆越想越气闷,自己真的有这么坏吗。
  她不愿相信,于是又去拆了几卷。
  那几卷倒是还好一些,是为已逝的玉阳公主歌功颂德。
  说什么公主性情良善,大爱百姓……
  金乐娆不耐烦地又翻看了几卷,其中一卷甚至是自己的字迹。
  只可惜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几字写着——他日逢君,复以闻。
  难道当年有什么秘密是需要萍水相逢的陈玉阳帮忙记下的吗?那时候的自己居然拜托对方记住那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自己再来此地,详尽地告知自己。
  金乐娆:“……”
  现在好了,看样子两个人谁也不记得。
  虽然当年的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劳烦别人帮忙记住,但谁料想世事无常,聪明了一回,却没完全聪明,最后还是根本想不起来。
  都怪……
  等等,怪谁?
  这个话怎么这么顺畅就说出口了。
  金乐娆愣住,试着开口:“都怪……师姐?”
  话刚出口,这一怪,马上怪对了人,她顿时觉得心中无比舒惬,所谓的嗔怪都对上了。
  对,就怪那个人,那人是自己的师姐。
  金乐娆努力回想,朦胧的记忆像是大雾散开,即将要显露出来。
  “驸马……”
  金乐娆正努力回想着,突然被一阵呼唤打断,她心烦地侧耳倾听,是门外又传来了陈玉阳的呼唤。
  好烦呢。
  虽然自己和对方当年有过约定,也劳烦对方帮了自己,但这不是她阴魂不散的理由,明明什么都忘了,为什么还一直缠着自己呢。
  金乐娆不太开心地开门,看着门口的陈玉阳没什么好气:“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要说快点说完,我们也能好聚好散。”
  “什么话。”陈玉阳看起来一无所知,她茫然地望着面前人,浅浅地笑了笑,“驸马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是你要对我说什么。”金乐娆着急寻求答案,因此握着对方肩头盘问,“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你死前……”
  “死前?”陈玉阳一愣,“什么,本宫已经死了吗。”
  金乐娆:“……”
  好你个陈玉阳,之前在合欢宗的时候不就早知道了吗,现在怎么还装起了无辜。
  “不,本宫已经死了……”听到自己死讯的陈玉阳突然悲恸地捂住脑袋,绝望地哀嚎起来。
  金乐娆被吓住了:“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她安慰的话到底还是说晚了,就在陈玉阳蜷缩起身子的瞬间,这座纸糊的宫殿瞬间失去所有掩饰,坟冢枯草倏地疯长,阴暗的角落裏冒出无数双通红的眼,那些怪异的鼠类全都阴恻恻地望向金乐娆,看不清的地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金乐娆脑袋都快炸了,粉饰的太平消散后,她也想起了自己,下一瞬,紫云刀出现在手心,她一推陈玉阳,借力向后离去——
  她以为,早已为鬼的陈玉阳可以被伤害,但也不会被自己轻而易举地弄伤,可是她错了,就在她推向对方肩头的瞬间,陈玉阳身形一歪,委顿跪地,像是寻常凡人似的摔倒了。
  金乐娆:“……”
  不是,你?
  眼前的情景越来越接近真实,围观两人的鼠群也渐渐逼近……纸糊的宫殿开始熊熊燃烧,就像祭奠时被丢入火盆时候一样,陈玉阳就那样跪在原地浴火哭泣,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呜咽声,一动都没有动。
  “你疯了啊,为什么不躲开!”虽然知道陈玉阳已死,但金乐娆还是怒其不争,她恨恨地想要去拉一把对方,身上的红衣却被火舌灼烧起来,根本无法靠近那人。于是她隔着火势大声激怒对方道,“陈玉阳!快出来!你不是阴魂不散想要一直跟着我吗,快离开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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