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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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溪君:???
  愣了片刻,她的怒气终于厚积薄发:“金,乐,娆!你胆敢。”
  金乐娆被师姐的生气质问吓哭了,她手背掩唇哭出了声,一边慌不择路地逃跑,一边吓得瑟瑟发抖。
  总之免不了一顿挨打,那就得让这顿打发挥最大的价值,她衣裳都给师姐解了一半,不摸岂不是亏死了?
  算了算了,摸就摸了,自己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金乐娆哭着哭着又破涕为笑, 好赚啊,师姐被自己气成那样, 可见自己那一下抚摸,抚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师姐还从没被人那样对待过吧,也只有自己才能这样办到。
  由于她失了发带,又因为之前种种,所有的发丝皆散落在肩背,迎着风漫无目的地跑着,跑着……直到跑累了,她才撑着膝头停下来大口呼吸。
  “师姐……哈哈……”她颇为得意地用指缝捋过发丝,施法想要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发丝重新梳理好,可是她太激动了,几次抖着手没有施法成功,反倒让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金乐娆:“……”
  能不能好起来。
  她咬牙,尽量使自己没那么失态,可是她的胆子也就这么大,欺负师姐一次,内心的激动和不安同时拉扯心弦,压也压不住自己的喜形于色。
  怎么师姐还没有追过来?
  金乐娆知道自己跑不远,她掐着掌心紧张地等待发落,等了须臾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师姐没追过来,自己就一口气跑远一些,让师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说不定再找到时就消气了。
  哦不,不对,早知道师姐挣脱不开,自己就该趁机再摸一把的……不,不仅是摸,还要来回逗弄打趣一下,让师姐嗔怒却又拿自己没办法。
  光是想想师姐那个表情,就让人开心得不得了。
  金乐娆脑子裏涌现许多古裏古怪的想法,她人跑掉了,但是心还没有从那间屋子跑出来。
  神魂好像也跟着师姐,一起留下了。
  因为出神太久,金乐娆没有注意自己走到了哪裏,直到被冷风一吹,她单薄又破损的衣裳没挡住寒意,整个人一激灵,收回心思,抬起脸——居然迷路了。
  前方是错落紧凑的殿宇,拥挤的建筑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道,错落的檐角全是铜铃铛,冷风一过,一片清脆的叮当声。
  当然,不只是铃铛响动,金乐娆疑惑地从一堆杂音裏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窸窸窣窣声。
  她猛地停下脚步,惊恐抬眸,看到了瘆人的一幕——楼阁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眼老鼠,每一只鼠都提着奠字白灯笼,穿着不合体的宽大衣裳,像是给谁送葬。
  为首的老鼠悲戚地吱了一声,冷风裹挟着漫天纸钱而下,金乐娆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裙站在底下,纸钱落了满身,被异香和白烟熏得睁不开眼。
  “咳咳咳……”她掩面咳嗽起来,掉头就跑。
  “不要忘记我……”
  “答应我,要等我……”
  “你说会回来找我的……”
  金乐娆恐惧地出逃,可是却遇到了鬼打墙,怎么也逃不出着错落的楼阁,而身后传来一声声幽怨的低泣,要死不活的,怪瘆人,她怕极了,早知道会在这裏遇到这种事儿,她宁愿被师姐打死!
  “我们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别吓人了。”金乐娆护着脑袋避开纷纷扬扬的纸钱,她紧绷着呼吸,由气愤到无措,最后都有些气急败坏了,“陈玉阳,别缠着我。”
  她喊出了这个名字,天上的纸钱不再洒,随后眼前的路自大雾裏清晰,白烟也渐渐散了……
  金乐娆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加快步伐往出走,视野慢慢开阔,路口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锣鼓声,随后唢吶与鞭炮齐齐响起,大雾又起,远处路口一行人抬着华美至极的一口棺材直直地朝她走来,每个抬棺人都拖着长长的衣摆,说不出的诡异凄婉。
  金乐娆瞬间头皮发麻,她咬紧后槽牙抑制住自己的害怕,低头正要拿刀,突然摸到了袖口冰凉的金线珠饰。
  等等?
  她活见鬼地睁大眼,看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穿了一袭红衣。
  金乐娆:“……”
  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猜想——这不会是她娶陈玉阳时穿的那一身吧。
  穿就穿吧,陈玉阳安排这红白撞煞的一幕是干什么?故意吓自己吗。
  这红事白事一旦相遇,撞在一起,可是要多凶险有多凶险的。
  金乐娆慌了神,迅速去摘下自己这身喜事装扮,可是她手脚再快,也比不上越来越靠近的棺椁。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她咬牙切齿地划破自己这喜服,把外裳撕开抛弃,试着冲出这围困。
  不,好像来不及了。
  眼看公主出嫁的仪仗越来越奢华,当完整的送嫁仪仗出现,撞了那白煞,这就不是自己简单能应付的局面了。
  金乐娆都要绝望了。
  她站在两方队伍中央,忍不住崩溃:“陈玉阳,我好困好累,你别添乱折磨我了,行吗。”
  她少了分怨怼,无助又疲累地看着四方的“人”,剎那间,队伍不再前行,白事一行人抬着的棺椁开始微微颤动。
  金乐娆回头看了那边一眼,鬼使神差地朝棺椁走了过去。
  她唤了一声陈玉阳。
  棺椁上面轻飘飘坐了一女子,一细看,正是她呼唤之人。
  陈玉阳穿的并不是白衣,而是和她相配的嫁衣,手中甚至没有放下成婚时的合欢扇,听到名字,那人温婉一笑,低眉将面容掩在扇后……紧接着衣袂翩跹地落入棺中。
  金乐娆惊呼一声,心裏不受控制地起了一阵悲恸,她哀戚至极地冲向那大开的棺椁,伸手想要去把人拽出来,却没想到自己也落入了那棺中。
  送葬的队伍继续喜庆地抬棺向前,原本送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由红衣换为白衣,静默地并在一队裏。
  不远处,剑光骤然一亮,漫天飞扬的纸钱被剑风扫成一地砸碎,在金乐娆坠入棺木的下一瞬,她的师姐执剑而来。
  红着眼的老鼠全都四散而逃,错落的楼阁瞬间死寂一片,徒留下方无悲无喜的叶溪君。
  到底还是晚来一步。
  叶溪君亲眼看着棺木沉入地裏,她一闭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
  金乐娆伸了个懒腰,靠在了身边人怀裏。
  “殿下,今日起得好早。”她问候一句,突然觉得这称呼有些拗口。
  好像哪裏有些怪?
  她眨眨眼,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
  这不是巧了吗!自己怎么觉得枕边朝夕相伴的爱侣也有点陌生呢。
  “你我都成婚了,唤我闺名就好,不必一口一个殿下。”陈玉阳笑着将她搂入怀抱,极其自然熟稔地蹭蹭她发丝,“昨晚不是说累吗,歇了一夜感觉如何?”
  “还……好?”金乐娆有些莫名其妙,她被这样抱着好不舒服,这么温柔的对话好像不该出现在这时候。
  她好像记得……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如果不出意外,正应该逃窜躲避对方呢吧!
  是谁呢,记不起来了。
  金乐娆扶着脑袋,破罐子破摔地把事情往身后一放,不去回想,也不去烦恼。
  “哪儿不舒服,我陪你出去走走。”陈玉阳温和地帮她捏捏肩膀,凑在耳畔温声询问,“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她不帮自己捏肩膀还好,一捏,金乐娆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别!好痒。”金乐娆浑身拧巴地一挣开,退开她好几步,“你这么温柔讨好我,我不习惯。”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啊。”陈玉阳被拂开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问她,“驸马今天是怎么了,你我已经成婚,每一日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我好别扭,你要不……骂我两句?”金乐娆说着说着突然话题一转,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教训几句才能舒坦。
  陈玉阳:“……”
  “不骂就算了。”金乐娆轻咳一声,看着坐在榻边的清丽女子,不想靠对方太近,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自己要去走走。
  “好,我陪你。”陈玉阳脸上依旧挂着文雅婉顺的笑意,她挽住对方胳膊,笑意盈盈,“还要陪你做很多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金乐娆本来想说不用对方腻着自己,可是她一低头,看到对方满是期待的目光,一切拒绝的话都不好再开口了。
  算了算了,对方性子这么软,自己好像不太能严词拒绝。
  金乐娆别扭地跟着她出门,没有烦恼,也忘记了要做的事。
  好像一切都平和安宁,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她就在陈玉阳身边待了很久,一天天都如出一辙,安宁得过了头,终于显得有些虚假了。
  每日都一样的天空,寂静无声的世间,枯燥无趣的建筑,除她们之外空无一人的殿宇,没有鸟雀鱼虫,没有树木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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