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视角番外/四《 臆想的病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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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人称视角番外/四《 臆想的病名 》
  在监狱服刑的余罌精神每况愈下,甚至已经严重到不得不保外就医的程度,一遍遍问身边的人,「徐粟呢?」、「为什么徐粟没有来看我?」、「徐粟说过会来找我的。」、「我还有话要和徐粟说。」
  每个警员跟调查人员的表情都很茫然,甚至调查了「徐粟」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余罌所犯下分尸案的关键重点人,可调阅所有的个人资料、档案与过去的到案与探监纪录,全都没有这个人。
  「徐粟」压根不存在,只是余罌的一个幻想体。
  这是关押重刑犯的警员们所下的结论。
  当大家都不给予余罌任何反应时,直言根本没有徐粟这个人时,余罌脑袋紧绷着的线彻底断了,她彻底疯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徐粟的名字,她用拳头击碎玻璃,将锐利的玻璃碎片全都扎入自己的手心与脉搏处、用头撞向铁闸门、用受伤的手砸烂所有的东西,只为了让伤更重、血流得更快。
  余罌发癲似的又喊又叫,想着不如让她快点死吧,死了就可以见到徐粟了,她就可以永远跟她在一起了。
  余罌又哭又笑,她死都不会放过徐粟,死都不想离开她,所以凭什么她要松手?
  余罌就这么被五花大绑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精神与身心上的治疗,心理諮商师都在面对余罌这个精神游离的重刑犯时感到有些棘手,她选择先切入为什么她这么在意“徐粟”这个幻想体,她温声询问道:「余罌,你可以告诉我,徐粟是个怎么样的人吗?又是怎么跟她相遇、相处的?」
  余罌被限制住所有的行动,只能半躺在治疗椅上,她双眸空洞的看着顶上本应该刺眼的天光,听见徐粟的名字,她本来堵塞的心像是有了裂口,她乾涩的说道:「徐粟⋯⋯是我的爱人。」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她是第一个不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还向我走来,问我要不要跟她当朋友的人。」
  「我明明推开她了,她却不依不挠的想要和我当朋友,我那时候想,这人真奇怪。」
  「但她牵住我的手,告诉我,她绝不可能放开我。」
  「然后⋯⋯那一刻,我觉得,好像就是她了。」
  心理諮商师已经从档案里调阅出了关于余罌的过往,被家暴后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少女时期混帮派、之后有过两段恋情、一段是「佟汐」,一段是「蓝馧」,前者被调查出是一段正常不过、纯粹温柔的恋爱,不过那女孩死于一场“拯救余罌”的意外;后者却可以称之为「心理操控的恋爱」,据调查蓝馧与佟汐长得十分相像,却总用极端的方式去操控余罌的情绪,让她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后而因为「余罌说了要离开她」彻底走火入魔,与曾经视余罌为眼中钉的帮派勾结,在余罌自己去一家叫「IF  UNMe」的咖啡厅时对她进行谋杀。
  从那之后余罌的身心与精神受到极大的创伤,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暴走,走向杀人与分尸的可怖行径,开始实施自己对「蓝馧」的报復。
  心理諮商师温和的笑了一声,给出第一个结论:「徐粟对你很重要,是你心里不崩塌的支柱,可以为了她放弃那些负面想法的人。」
  余罌恍然的啊了一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之后,因为我混了黑帮,导致她的头受伤,我怕极了,她的血一直在流,完全停不下来,就像那场车祸,她推开我,然后被撞得支离破碎,手脚扭曲,血跟火融在一起,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不信神,但在那一刻我哭着求神救她,我求一个奇蹟,只要她能醒来再喊一次我的名字,记得我,跟我在一起,哪怕什么天谴我都不怕。」
  「她救了我,搭上自己的生命,我就去杀了那些害她的人,有什么不对?」
  心理諮商师察觉到了余罌口中的「徐粟」与档案里的「佟汐」十分相像,都紧扣着「拯救」。
  她有个清晰的猜测,因为佟汐搭上性命救过余罌,据悉余罌很爱佟汐这位女孩,可对于余罌来说那段过去太痛苦,拉扯到余罌放不下,所以她「臆想」出另外一个可以在每个危机时刻拉她出深渊的人--「徐粟」。
  心理諮商师放缓了语调,轻声询问一动不动的余罌:「对于佟汐呢,你还记得她多少?」
  余罌沉默很久,久到心理諮商师想着要不要换个切入点时,她冷静的回答了:「我一直都记得她。」
  「大家也都记得她,甚至找得到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为什么徐粟就不是这样了?」
  「我进监狱后,有过一段很短暂又奇怪的空白期⋯⋯那时我脑海里徐粟的身影跟记忆开始消失,直到我记不起她是谁,牢房里是浓郁的花香,我开始忍不住呕吐、咆哮、破坏,一遍遍用能自残的东西在我的手臂、手背、身上的每一处划下徐粟的名字。」
  「最狠的一刀,我留给了手腕上的动脉。」
  「直到血的味道终于掩盖那股花香,徐粟再也没有从我的记忆里消失,她又回来了,却再也没人记得她。」
  心理諮商师从余罌冷静之下察觉到了茫然与绝望,听着她说到关键的“空白期”,心理学上的一个结论就可以形成,“大脑接受到安全的讯号,就会让依赖的幻觉逐步消散”。
  余罌的情况相似于“解离”,小时候因为受过家暴的伤害,创造出「徐粟」这个在少数个案中有「同步记忆」的人格,在遇到了真正爱的“佟汐”后,「徐粟」这个人格自然而然就也暂时沉睡,直到佟汐因为保护她而死去才又重新唤醒徐粟的人格,转移这些痛彻心扉的记忆。
  心理諮商师温柔的凝视余罌,平缓又温和的说道:「心理学中有一个效应叫做“移情模式”,指的是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下你会在潜意识里将深沉的感情投射到一个个体或是幻想里。」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其实“徐粟”是你心里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出来的“佟汐”?」
  「而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需要再担心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恐怖的事,你的那段空白期,就是在告诉你,可以让自己好好休息了。」
  「你的潜意识可能一时之间还没办法习惯,让心理防线慢慢习惯重组,一步一步慢慢来。」
  余罌早就知道这种心理諮商是在说废话的,突然漫不经心的问了对方一个问题:「假设你真的爱一个人,无论生死,你会去找或是想出一个替代品吗?」
  心理諮商师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既然爱一个人,怎么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去替代?爱人永远都在,无论以何种形式。」
  她看见余罌缓慢的转头看向自己,勾起一抹让她打了个寒颤的微笑,她啊了一声,在她来不及反应时挣脱本该束缚住她的绑带,被銬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变形,余罌伸手拿过桌上的檯灯砸向她的头,圈住她的脖子,在员警纷纷持枪闯入时朝作为人质的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医生,你又有什么资格否定我的徐粟。」
  「她是死是活我会亲自找,而且徐粟跟佟汐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又怎么有“替代”的可能性。」
  枪声不绝于耳,惊慌声四起,余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伤痕累累又中了许多弹的情况下闯出这个精神病院的,她满是鲜血的手还拿着枪,染血的重刑犯服早就破烂襤褸,她毫不犹豫开了好几枪向从其中一辆警车出来的警员,打开车门把他扯出来,摀住自己溢血的枪伤,咬紧牙关让自己清醒,啟动车子,方向盘被抹上参差不齐的血,她听见轮胎因为扭转而尖叫的声音,不管不顾的踩下油门,一路狂飆向她所要到达的目的地。
  余罌绝望又撕心裂肺的哭喊过,所以,她爱的徐粟,怎么可能成为臆想的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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