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被夫君和他的道侣相继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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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被夫君和他的道侣相继强吻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像一层厚重的茧,将黎愫紧紧包裹。疼痛、酸软、以及更深处某种无法言说的、被彻底侵染的异样感,混合在一起,让她连蜷缩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她就这样睁着眼,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听着自己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直到窗棂外透进第一缕灰白色的、属于黎明前最寒冷的曦光。
  光线微弱,却足以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还有她自己蜷在薄被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她尝试动了一下,四肢百骸立刻传来强烈的抗议,尤其是腰腹和双腿之间,钝痛尖锐。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片刻,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低眉顺目的杂役女弟子端着一盆清水和几样干净的布巾衣物,轻轻放在门内的矮几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朝榻上看一眼。
  黎愫知道,这依旧是宴潮生的安排。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日光渐渐亮了些,从灰白转为淡金,透过窗纸,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块。她看着那光块缓慢移动,一寸一寸,爬过地面,爬上桌脚,最后落在她榻边的矮凳上,照亮了矮凳边缘一小块磨光的木头纹理。
  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那光块从矮凳上移开,重新落回地面,颜色开始变得昏黄。
  一天,就在这近乎僵死的凝滞中过去了。
  傍晚时分,送灵食的弟子照常来了。食盒比往日更精致些,里面除了惯常的灵米和清淡小菜,还多了一盅炖得浓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汤。黎愫没有动。那弟子也没有催促,放下食盒,换走了早已凉透的清水,又悄然退去。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黎愫闭上了眼睛。黑暗依旧,但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身体和心神的极度疲惫,终于拖着她坠入了短暂而破碎的昏睡。
  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青玉镇绵密的春雨,却怎么也打不湿衣衫;梦见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忽然变成冰冷碧绿的“凝魄露”;梦见自己被两道白色的影子追逐,一道滚烫,一道冰凉,无论逃向哪里,最终都被困在中间,无法呼吸……
  她从梦魇中挣扎着惊醒,冷汗湿透了单薄的中衣。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心口残留的悸动和身体清晰的酸痛,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她慢慢坐起身,摸索着下榻。腿脚虚软,险些摔倒,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走到门边,就着门外廊下微弱的长明灯光,看到了那盆新换的清水和干净的衣物。
  她没有立刻洗漱,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寒意涌进来,吹在她汗湿的额发和脖颈上,激得她微微一颤,混沌的头脑却似乎清醒了些。
  她就那样站着,任由夜风吹拂,直到身体冷得开始发抖,才慢慢关上了窗。
  接下来的几日,竹露居依旧被一种异样的安静笼罩。黎愫强迫自己吃东西,哪怕味同嚼蜡;强迫自己用冷水擦洗身体,哪怕触碰那些痕迹时,手指会抑制不住地颤抖。她不再侍弄药圃,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竹子,或者望着漱玉峰的方向,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直到第五日,云霁来了。
  他来时,天色将晚未晚,暮色四合。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步伐比之前似乎更稳了些,脸色也似乎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眉眼间的冷冽,丝毫未减。
  黎愫正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着不成形的线条。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云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黎愫脸上。几日不见,她似乎又消瘦了些,下巴尖得可怜,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亮,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看着他,没有惊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比他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心头莫名一窒。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愫没有起身,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手指捏紧了那截枯枝。
  沉默在暮色中蔓延,带着山间傍晚特有的凉意。
  “身体……可好些了?”云霁开口,声音比平日略低,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些惯常的冷硬。
  黎愫的指尖微微一颤。枯枝的边缘有些粗糙,硌着皮肤。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出真正的来意。
  云霁似乎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偏开了一瞬,又落回来。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日……情劫发作,不得已而为之。”
  解释?抑或是……告知?黎愫分辨不出。她只觉得“不得已而为之”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子,在心口那块早已麻木的冻土上,又缓慢地碾过一遍。
  云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黎愫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那日滚烫焦灼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开了她被晚风吹到唇边的一缕发丝。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生涩。
  “你……”他看着她苍白干燥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沉默?不必如此了无生气?黎愫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只是感觉到,他拂开她发丝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留下一点清晰的冰凉。
  然后,云霁做了一个让黎愫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微微俯身,低下头,冰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唇,极其快速地、轻若羽翼地,碰了一下她的唇角。
  那触碰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一触即分。
  黎愫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一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像一滴冰水滴入滚油,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猝然炸开一片混乱的涟漪。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意,从被触碰的那一点,迅速蔓延至脸颊、耳根,甚至指尖。
  她几乎是惊惶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云霁。
  云霁已经直起了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红。他的目光与她惊惶的视线撞在一起,那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只是湖面之下,仿佛有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快得难以捕捉。
  “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四个字,不再看她,转身便走。白衣拂过暮色中的石阶,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
  黎愫僵坐在原地,指尖那截枯枝“啪”地一声,被她无意识中捏断了。断口刺破了掌心,渗出一点殷红,她却浑然不觉。
  唇角的触感还在,微凉,却像烙印一样烫。心跳依然失序,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那一点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触碰,像黑暗深渊里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微弱,却足以让她早已冻结死寂的心,产生不该有的、剧烈的悸动。
  可是紧接着,无边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那点悸动瞬间冻僵。她想起了他冰冷的陈述,想起了“不得已而为之”,想起了宴潮生平静递来的“凝魄露”,想起了那场被冰冷怀抱禁锢的、无声的掠夺。
  这点触碰,算什么?是事后的……安抚?是下一次“需要”之前的……铺垫?还是仅仅因为……情劫暂缓,他心情尚可,施舍给“工具”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存?
  心口那处空洞,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悸动而填满,反而被更深的寒意和自嘲塞满,胀得发疼。刚刚涌起的那点滚烫,迅速冷却,化作更刺骨的冰棱,扎进肺腑。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皮肤本身的温度,和一点残留的、虚幻的微凉触感。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被自己捏断的枯枝,和掌心那一点刺目的红。暮色越来越浓,将她单薄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她没有发现,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一道青衫身影,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宴潮生静静地看着云霁离去,又看着廊下那个蜷缩在暮色里、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的单薄身影。他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静谧的暮色院落图。
  只有那双总是含笑的、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人心的寒意,和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尖锐的刺痛。他清楚地看到了云霁俯身,看到了那轻若羽翼的一吻,也看到了黎愫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那双陡然睁大的、映出惊惶与……不该有的悸动的眼睛。
  他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股骤然升腾的、混合着暴戾与嫉妒的灼烧感。
  云霁从未……从未主动亲吻过他。即便是在最亲密无间、情动难抑的时刻,云霁的亲近也总是带着克制,带着清冷,极少有这般近乎……带着试探与抚慰意味的主动。
  而这个女人……这个卑贱的、来自凡尘的、不过是用来渡劫的工具……
  宴潮生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直到暮色完全吞没了竹露居,直到黎愫似乎终于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缓过来,慢慢站起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回屋内,关上了门。
  他才缓缓从竹影后走出,步履无声,踏上廊下的石阶,停在黎愫刚刚坐过的矮凳旁。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截被捏断的枯枝,和旁边泥地上几道凌乱的划痕,目光冰冷。
  然后,他转身,走到黎愫的房门前。门没有从里面闩上,他只是轻轻一推,便无声地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黎愫正背对着门口,摸索着想要点亮桌上的油灯。听到开门声,她动作一僵,慢慢转过身。
  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她看清了来人。是宴潮生。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熟悉的、挺拔如松的青衫轮廓。
  “宴……仙君?”黎愫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疲惫。她不知道他为何而来,是送药?还是又有新的安排?
  宴潮生没有回答。他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那“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然后,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步履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桌沿。她看着宴潮生走到她面前,停住。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冷香,比云霁身上的更沉,更稳,此刻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
  宴潮生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唇角还重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暗涌。
  “黎姑娘,”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旧,却像淬了冰,“方才……阿霁来看你了?”
  黎愫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宴潮生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挑剔。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
  “他碰了这里?”他问,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黎愫的呼吸窒住了。她想摇头,想否认,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徒劳可笑。她只能僵硬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宴潮生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眼底的寒意却更浓。
  “很好。”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低下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试探的吻。那是冰冷而强势的,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掠夺和……清洗般的意味。他的唇很凉,舌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反复碾压、舔舐,仿佛要彻底覆盖、抹去方才云霁留下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黎愫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宴潮生近在咫尺的、闭着的眼睫和冰冷无情的侧脸。她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可身体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腰身,动弹不得。唇齿间充满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冰冷而强势的气息,与云霁那清冽中带着滚烫的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屈辱和绝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黎愫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昏厥,宴潮生才缓缓退开。
  他依旧维持着托着她下巴的姿势,垂眸看着她。黎愫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颤抖,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被再次侵犯的惊骇。
  宴潮生伸出拇指,轻轻拭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近乎亵玩的温柔。他的眼神深暗,里面翻涌着黎愫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的占有,有残酷的满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快意。
  “现在,”他看着她惊惶失措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一字一句道,“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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