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夫君要解劫(三人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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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夫君要解劫(三人H)
  傍晚,云霁再次踏入竹露居。
  天色将暗未暗,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暗淡的金红色。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庭院里,而是径直走进了黎愫起居的屋子。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的白衣成了唯一清晰的存在,带着门外残留的微光,也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比往日更重的寒意。
  黎愫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干枯的草茎。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垂手而立。
  云霁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审视,里面混杂了一些黎愫看不懂的、更为复杂的情绪,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晦暗难明。他的唇色比平时更淡,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
  “今日……”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顿了顿,才继续道,“我需要你。”
  黎愫的手指猛地收紧,干枯的草茎被掐断。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压抑着,挣扎着,最终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云霁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黎愫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的气息,但这气息里,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焦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即将失控的滚烫。
  “解劫。”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黎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解劫……情劫?那个需要她“真心实意爱上他”才能解的劫?现在,他需要她……用什么来解?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跟撞在身后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不……”她摇头,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你说过……要我爱上你……不是……”
  “来不及了。”云霁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濒临碎裂的冰层。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月朔望之交……情火焚心……便是今夜。”
  他看着她惊惧苍白的脸,眼底那复杂的暗流翻涌得更厉害,有挣扎,有痛楚,但最终被更深的、近乎自毁的狠厉盖过。“此法……虽非上策,却是眼下唯一可行之途。需得……与你结合,引动劫力,或可暂缓。”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黎愫浑身一抖。她终于明白了他所谓的“需要”是什么。不是心意相通,不是两情相悦,甚至不是她愿意与否。只是需要她的身体,作为一件工具,去承接、引动那所谓的情劫之力,缓解他的痛苦。
  “不……我不……”她再次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云霁又逼近一步。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然后更为坚定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那温度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烫得黎愫又是一颤。
  “由不得你。”他低声道,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此事……关乎我性命修为,也……由不得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温润平和,却像一道清泉,瞬间冲淡了屋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绝望。
  宴潮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没有穿那身惯常的青衫,只着了一件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同色的广袖长袍,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目在将尽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润沉静。他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盏,盏中盛着半透明的、微微荡漾的浅碧色液体,散发出一股清雅甘冽的香气。
  他似乎对屋内的情景毫不意外,甚至没有多看僵持的两人一眼,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阿霁,”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目光落在云霁紧握着黎愫手腕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看向云霁苍白汗湿的脸,“你气息不稳,心绪浮动,强行施为,恐伤根基。”
  他将手中的白玉盏递向黎愫,语气平缓,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黎姑娘,将此盏‘凝魄露’饮下。可助你定神宁心,稍减……不适。”
  黎愫怔怔地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玉盏,又抬头看向宴潮生。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般的暖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提供帮助。可这暖意,却比云霁的冰冷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明白了。宴潮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准备好了“凝魄露”。他默许,甚至可能是……安排了这一切。他来,不是阻止,而是确保过程顺利,减少“工具”的损耗和挣扎。
  云霁握着黎愫手腕的力道,在宴潮生出现时,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他没有看宴潮生,目光依旧锁在黎愫脸上,眼底的挣扎与痛楚被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狠绝覆盖。他没有反驳宴潮生的话,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喝了吧。”宴潮生又将玉盏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黎愫的视线在那浅碧色的液体和宴潮生平静无波的眼睛之间来回。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云霁不会放手,宴潮生不会阻拦。这盏“凝魄露”,喝与不喝,结局都不会改变。
  她颤抖着,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接过玉盏。玉质温润,液体微凉。她闭上眼,仰头,将那半盏浅碧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并无异味,反而带着清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喉间扩散至四肢百骸。然而,紧随暖流而来的,是一种迅速蔓延的、无法抗拒的绵软与恍惚。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沉入温水,四肢百骸的力气被飞快抽走,连带着惊恐、挣扎、屈辱的情绪,也似乎被一层柔和的纱幔隔开,变得朦胧而遥远。意识还在,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清晰思考,无法有力反抗,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玉盏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轻响,滚落在地毯上。
  宴潮生俯身,极其自然地将软倒下去的黎愫接住,打横抱了起来。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当,仿佛怀抱的是一件易碎的玉器。黎愫靠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清冽的松木冷香,与云霁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不同。她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他素白的衣襟,身体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微微颤抖。
  宴潮生抱着她,走向屋内那张并不宽大的木榻。云霁沉默地跟在身侧,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紊乱,眼底的冰层彻底碎裂,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混着痛苦与欲念的火焰,紧紧盯着宴潮生怀里的黎愫。
  宴潮生将黎愫轻轻放在榻上。她的神智在半昏半醒间浮沉,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立在榻边。宴潮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榻边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尖微凉,带着抚慰般的力道,慢慢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近在耳边,温和依旧,却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很快……便好了。”
  黎愫想摇头,想推开他,想逃离,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有眼泪流得更凶。她能感觉到另一道滚烫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靠近,是云霁。
  宴潮生的手没有离开,反而更轻柔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向自己,让她靠在他怀中。他的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臂,形成一个既像拥抱又像禁锢的姿态。
  “阿霁,”宴潮生抬眸,看向僵立在榻边、气息越发不稳的云霁,声音平静无波,“可以了。”
  云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潮生怀中泪流满面、眼神涣散的黎愫,那一眼里翻涌着最后一丝挣扎,随即被更深的暗色吞噬。他不再犹豫,俯身。
  陌生的、滚烫的触感袭来。
  黎愫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里映出近在咫尺的、云霁那双燃烧着痛苦与欲念的眸子,还有他身后,宴潮生平静无波、宛如深潭的侧脸。
  宴潮生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凉,却异常坚固,不容挣脱。
  撕裂般的痛楚,混合着“凝魄露”带来的绵软无力,还有那冰冷怀抱的禁锢,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细碎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混合着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宴潮生的衣襟,也沾染了云霁汗湿的额发。
  视线彻底模糊了。光影在泪水中扭曲、晃动。只能感觉到两具同样修长却温度迥异的身体,一前一后,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一个滚烫如火,带着毁灭般的侵略与痛苦;一个冰凉如石,提供着冷酷的支撑与默许。
  屈辱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冻得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可身体深处,那被“凝魄露”和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引动的、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战栗与灼热,又在清晰地提醒她正在发生什么。
  她像一叶破碎的扁舟,被抛入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漩涡,无力挣扎,只能承受。宴潮生的手臂是冰冷的锚,云霁的气息是滚烫的风暴。他们在她身上完成一场心照不宣的、冷酷的仪式,而她,是那个被献祭的祭品,连悲鸣都被压抑在喉间,化作无声的泪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永恒,又仿佛只有一瞬。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混合着云霁痛苦喘息的力量,终于抵达顶点,然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云霁脱力般地伏在她身上,滚烫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宴潮生揽着她的手,终于微微松了力道。他垂眸,看着怀中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黎愫,她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像一尊被玩坏后丢弃的玉偶。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又一滴滚落的泪珠。
  然后,他抬眸,看向喘息渐平的云霁,温声道:“阿霁,感觉如何?劫力可曾平息?”
  云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慢地撑起身,离开了黎愫的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紧绷到极致的痛苦之色,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浓重的倦怠和一种空茫的、仿佛不知置身何处的恍惚。他看了一眼黎愫,那一眼极快,复杂得难以分辨,随即移开目光,落在宴潮生脸上。
  “……好些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宴潮生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小心地将黎愫放平在榻上,扯过一旁的薄被,盖住她布满痕迹、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体贴。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袍,看向云霁:“回去调息吧。此处……我会处理。”
  云霁沉默地点头,最后又看了榻上一眼,那眼神晦暗难明,然后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雪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屋内只剩下宴潮生,和榻上无声流泪、仿佛被抽去魂魄的黎愫。
  宴潮生在榻边又站了片刻,静静地看着她。暮色完全褪去,黑暗笼罩下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静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餍足,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轻轻拉起黎愫,替她擦净泪水,然后施法洁净了此处。
  “好好休息。”他对着榻上的人说了一句,声音温和依旧,然后转身,也悄然离开了竹露居。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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