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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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农场,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以后每次见到梁野,他都得像现在这样躲回宿舍锁上门?那债也不用还了,直接饿死在里面算了。
  短暂的病休在魂不守舍中结束。
  多亏了那管绿药膏,脚踝的肿痛消退不少,走路虽然还有点不太利索,但已经不影响干活了。
  然而,脚伤好了,心病却更重了。
  重新回到农场的李砚青,到哪都觉得尴尬。他的“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天线对准所有能接收到“梁老板”信号的频道。
  “老钱,梁老板在哪儿呢?” 他看似无意地问道。
  “哦,刚看他往禽场那边去了,好像说去检查新来的鸡苗。” 老钱头也不抬地答。
  “禽场啊……”
  李砚青点点头,扛起锄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完全相反的蔬菜棚方向走去,脚步坚定。
  “刘婶儿,看见梁老板没?”
  “小梁?刚还在草莓棚那边呢,跟送货的说话。”
  “草莓棚……”
  李砚青立刻调转方向,目标明确地朝着桃林进发。
  可这招也不是百分百奏效,有时避无可避。
  比如在狭窄的田埂上狭路相逢,或者在水池边打水时撞个正着,李砚青就立刻开启营业模式。
  他会瞬间挺直腰板,脸上挂起刻意的平静,眼神飞快地聚焦在对方肩膀后十米开外的某处,假装轻松的打招呼:“梁老板。”
  在他看来,梁野是以为他“睡着”时才敢做出那种行为的。那么,在梁野的认知里,他李砚青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现在的处境尴尬就尴尬在:他是那个本该蒙在鼓里,却偏偏全程清醒。
  如果他表现得太异常,比如见了梁野就脸红脖子粗,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梁野我知道你昨晚偷亲我了!
  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对他,对梁野,都是灾难,是大型社死现场!光想想那场景,李砚青就尬得想连夜打包逃离农场。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尴尬和烦躁,在尽力避开梁野的基础上,再扮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李砚青。
  然而,演技这东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
  好几次,他平静地喊完梁老板,转身离开时,差点同手同脚,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或者,他自以为“平静”的眼神,在掠过梁野时,那里面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强压下的羞恼,连草地里,之前“越狱”的鸡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不过,更让李砚青感到一丝安慰的是,他发现,梁野比他更怂!更慌!更想躲!
  根本不用他费尽心机去避开梁野,往往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启动躲避程序,梁野那边就像装了超级感应雷达,“嗖”地一下,人已经不见了!
  有时,梁野远远看见李砚青朝自己这边走来,哪怕李砚青只是路过,他立刻猛地转过身,假装对着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或者一棵树研究得无比专注,直到李砚青走远,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一次在工具房,李砚青刚推门进去,正撞见梁野在里面找东西。
  四目相对。
  “!!!” 梁野瞪大双眼,仿佛见了鬼,手里拿着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捡都顾不上捡,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气音,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矮身,从李砚青旁边的门缝里“哧溜”一下钻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砚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悠的门,再低头看看那把扳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点尴尬,竟然被一种“原来有人比我更惨”的奇异感觉冲淡了不少。
  这样……也好。
  既然梁野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他也不用费那么大劲儿躲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玩着“你躲我,我躲你,看谁躲得更隐蔽”的幼稚游戏,倒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农场的节奏可不会因为这两个人的内心大戏而放缓。
  新一季的草莓苗到了,一车接着一车,绿油油的小苗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被卸在田边。整个农场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连串的活计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刘婶儿吆喝着分配任务,工人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在田垄间穿梭忙碌。
  李砚青也立刻被卷入了这股忙碌的洪流。
  他顾不上去想梁野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了,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苗不能蔫,土要压实,水要浇透。
  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唇上残留的触感,梁野惊慌逃窜的背影……似乎都被眼前这片等待栽种的小苗压了下去。
  忙碌,成了此刻最好的解药和掩护。
  第33章 33 又有点慌
  草莓苗终于在湿润的土壤里扎下了根,农场的节奏从热火朝天的抢种期,过渡到了相对规律的养护阶段。
  那份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似乎也被这日常劳作冲淡了一些。至少,表面上被忙碌覆盖了。
  清晨,老张叼着根没点的烟,溜达到正在除杂草的李砚青身边,他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水桶:“小李,别鼓捣野草了,有更带劲儿的活儿!”
  李砚青抬起头,额头上沾着点泥星子:“什么活儿?”
  “学开拖拉机!” 老张咧嘴一笑,“那大家伙,开起来才叫一个威风!”
  开拖拉机?李砚青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笨重、庞大、冒着黑烟……
  “我行吗?” 他下意识地问。虽然有点兴趣,但不大。
  “有啥不行的!是个人都能学会!梁老板亲自教你!”
  梁老板亲自教……
  此话一出,李砚青心头那点小兴趣被浇灭了,尴尬又悄悄缠了上来。
  但转念一想,学技术嘛,总得有人教,在轰鸣的机器声里,总比在安静的田埂上大眼瞪小眼强吧?至少噪音能掩盖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农场里的工友几乎都是全能的,连刘婶儿都会开拖拉机,他可不想做拖油瓶。
  “哦,好。” 李砚青闷闷地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动。
  李砚青和老张循声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驶来。那家伙通体白色,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它越开越近,李砚青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越张越大。
  这……这玩意儿是拖拉机?!
  那高度,目测绝对超过一层楼!巨大的轮胎比普通拖拉机还大好几倍,驾驶室高高在上,像个移动的城堡。
  最离谱的是,车头一行闪闪发光的字标,“l”打头。
  李砚青使劲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拖拉机他不熟,但这车标化成灰他都认识!
  “我……靠!”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也看呆了,忍不住爆了粗口,“老板今天抽什么风?怎么把这尊大神开出来了?他那辆破锣嗓子呢?开这个翻地?杀鸡用牛刀啊这是!”
  老张也一脸无语,嘬着牙花子:“谁知道这小子又犯什么病?显摆呗!小心别把地给犁穿了!”
  说话间,这辆拖拉机已经威风凛凛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巨大的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驾驶室的门打开,梁野矫健地跳了下来,落地轻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沾着点机油和泥土。
  他没看李砚青,目光落在老张身上,语气尽量平淡:“老张,带他认认机器。今天用这个,劲儿大,效率高。” 解释得牵强,仿佛开这辆价值不菲的农用超跑来翻地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李砚青的目光黏在炫酷的车身上,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效率高?烧钱效率高?
  老张摘下头上的破草帽扇着风,嘿嘿一笑:“梁哥,您可是咱农场车神,技术顶呱呱!这教学任务非您莫属啊!刘婶儿还等着我去禽场帮忙呢!” 说完,不等李砚青伸手拦,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咳……”梁野尴尬地咳嗽一声,刻意和李砚青保持一米多距离,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现在人手不足,大家都忙,南边还有一大块荒地要开发,所以这事得麻烦李先生了……”
  李砚青的目光还定在拖拉机上,礼貌地点点头,问出的话却不怎么礼貌:“梁老板也没空亲自上阵?我的意思是……新手效率低,别耽误了您的开荒进度。”
  “我得去进苗,” 梁野生硬地接话,像是找到了正当理由,“教完就走。” 说完,他走到车旁,拍了拍冰冷的金属车身,示意李砚青:“上去吧。”
  李砚青深吸一口气,抓住扶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驾驶室比他想象的宽敞,但也复杂得令人咋舌。
  这哪里是拖拉机的操作台?分明是战斗机的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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