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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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和杰吗?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连涟漪都没能惊起。
  在我一片死寂的黑夜里,他们是倏然坠落的流星,光芒万丈、绚烂无比。纵使我们终将分离,我也会祭出我的呼吸,捍卫他们存在的权利。夏汐音的语气变得淡漠而坚定。
  眼中的火星逐渐熄灭,像有人用指尖捻灭了一根蜡烛,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虎杖悠仁盯着那双眼睛,浑身一激灵。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深夜的井,像没有星星的夜空,像一切光芒都被抽干的深渊。
  夏汐音的手指一根根蜷起,从夏油杰的掌心抽走。
  她往前踏出一步,咒力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岩浆喷涌而出,冲破地壳。
  咒力从戒指里溅出来,蹿上脊椎,撑开肋骨,灌满四肢,从每一个毛孔里迸射出来。
  未来的画面一帧帧掠过脑海,属于未来的记忆绕过时间的洪流,钻进夏汐音的脑子里,形成排山倒海之势,颠覆一切。
  保护他们,献出我的生命。
  夏汐音脸上扬起癫狂的笑意。
  咒力随着她的情绪向外奔涌、沸腾,宣告着主人的情绪。
  就在她迈出第二步时,胳膊猛地被拽住,夏汐音回头望去,只见夏油杰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叹息。
  汐音,你已经做到一半了。现在把力量收敛,你吓到他们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探进那团翻涌的混沌里,勾住她,思绪被顺利拽回。所有的咒力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猛地滞住,最后化作泡沫,逸散在空中。
  风不再涌动,空气再次流淌。
  夏汐音的眼睛逐渐聚焦,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人。
  他们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了似的,白得发青。
  虎杖的手还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钉崎的武器已经拎在手里,摆好起手的姿势;伏黑的肌肉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弹出去。
  特级?五条老师?
  嘟囔声扑进夏汐音的耳里,她低头看着自己闪闪发光的戒指,松开攥紧的拳头。
  她朝着三人的方向,脊背折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她的声音从那个弯折的角度传出来,闷闷的,却清清楚楚:
  对不起。
  她依旧鞠躬,没有直起来。
  吓到你们了,真的很对不起。
  她继续鞠躬,等他们呼吸平复,瞳孔松开,攥紧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视野内显现出三双脚。
  她直起腰,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咒力残留的痕迹。只剩下五官妍丽的面庞,和眉宇间的婉约神情。
  抱歉。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轻了些,像怕再惊着他们。
  虎杖悠仁先一步搭上夏汐音的肩膀,他不是责怪,只是单纯被吓到了。如此夸张的咒力,完全不亚于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
  回想起那锐利的目光、绷紧的下颌、挺直的脊背。
  祭出我的呼吸
  他很确定那不是情话,是誓言;不是许诺,是宣判。
  如此强烈的感情,让咒力化为实体,越聚越浓,越绞越紧。虎杖悠仁知道,那些咒力在啃噬她的皮肤,灼烧她的血管,榨干她每一寸生机。
  但她化为一堵高墙,纹丝不动,任由咒力撕扯她,吞噬她,燃烧她。
  就像夏汐音说的那样,祭出呼吸,拼上生命。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一脸敬佩地看着她,语气略显夸张:汐音姐,你好厉害!这么多的咒力,我只见过三个人!
  那个他又默默地举起手,嘴角荡起浅浅的笑,五条老师会很开心的!毕竟,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说要保护最强!
  见虎杖回复成平常的样子,钉崎野蔷薇大步上前:汐音姐,你可以去申请第五个特级了!以及,我想吃火锅!
  伏黑惠颔首:赞同!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火锅店。
  一切归于平静,夏汐音浑身一软,整个人瘫下去,顺势被夏油杰抚住。
  这次阵型转换,伏黑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肩并肩。
  笑声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炸开,三人在前,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两人在后,恬静无声。
  夏油杰退后一步,站在夏汐音身侧,默默地挡住微风;夏汐音放慢脚步,贴着夏油杰。
  两人的手臂是不是蹭过,夏油杰健壮有力的胳膊和她形成悬殊的对比,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锻炼得太少。
  她将自己的胳膊和他贴在一起,一脸疑惑:杰,我回去需不需要加练?
  夏油杰闭眼回忆,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侧着头俯视夏汐音,眼睛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和我们每天对练结束后,都说腿疼,蹲在地上起不来。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敲进她耳朵里,一三五是我背你,二四六是悟背你。
  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逐渐扩散,掀起层层浪花。
  你确定还要加练?
  听他这么一说,夏汐音嘴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垂下去,落在脚下的碎石上,一脚奔开。
  脑海中不断浮现几天前苦逼的训练生活。
  第一天,她被悟一个过肩摔抡到地上,后背砸在软垫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四肢摊开,怎么也翻不起来。
  她躺在那里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太阳xue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第二天,她和杰对练,被他轻轻一带就跌出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下去,又跌回地上。
  最后是杰走过来,蹲下背着她回房间,拿酒精擦拭伤口。
  第三天,又是悟。他把她摔得七荤八素,结束之后她直接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悟蹲在她旁边,用手指戳她的脸,死了没?没死就起来。她瞪他,但连瞪人的力气都快没了。五条悟还是把她捞起来背上,一边走一边嘟囔重死了。
  一天又一天的画面闪过,到最后她只记得那些酸痛腰像被拧断过,腿像被灌了铅,肩膀像扛过一座山。
  每天早上醒来,身体都在叫嚣,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疼。
  她爬起来,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再去被他们摔,再被背回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夏油杰看着她记忆涌现,仿若昨日。
  晨光熹微,鸟语蝉鸣。
  那些被摔得爬不起来的瞬间、蹲在地上起不来的狼狈,在想被他和悟轮流背回去的夜晚。
  她趴在他背上,气息喷在后颈,又热又痒;她趴在悟背上,嘴里嘟囔着下次我一定赢你,悟就回一句做梦吧你。
  两人的记忆逐渐同步,夏汐音的耳尖滴血,慢慢洇开,她将整个脸都埋进围巾,试图遮挡脸颊的火烧云。
  不加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仰起头狠狠地瞪夏油杰一眼,翻起白眼。
  不行,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踢中一次。
  悟?夏汐音一脸疑惑地看向左方。
  她的眼神追过去,钉在左边的某处虚空,眉心微微蹙起,嘴唇张了张,像是要喊第二声。
  夏油杰听闻,猛地转头,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目光扫向左方,锐利得像两把刀,要把那片虚空剖开,翻出那个名字对应的五条悟。
  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右后方有风压过来。
  不是咒力,是实打实的腿风横踢,角度刁钻,目标是他膝弯。
  那腿风撕开空气,劈过来,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得手了的得意。
  电光火石之间,夏油杰就察觉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没回头,只是在腿风即将吻上他膝弯的瞬间,身体微微侧了侧,堪堪擦过。
  那一腿扫了个空,带起的风只撩起他袈裟的下摆,掀开一角,又落下去。
  夏油杰这才转过身,笔直细长的腿还抬着,没来得及收回去,悬在半空中。
  她整个人保持着一个横踢的姿势,单脚站地,身体微微倾斜,脸上那点偷袭得逞的得意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他躲开的动作冻住。
  夏汐音不停地眨眼,那腿僵在半空中不知是抬是放。
  汐音,夏油杰抚上机理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腿,将它放下,你答应过我的,除非特殊情况,不穿裙子踢腿。
  听闻,夏汐音脚在地上蹭了蹭,像做错事的小孩在蹭地面的灰。
  她垂下眼,睫毛扑闪着,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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