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好好传达给他(06)
Chapter05 好好传达给他(06)
我才刚到警卫室，警卫就接到电话，将感应磁扣拿给我。
我像前几次那样，顺利上楼，然后按下门铃。
看着自己提着东西的双手，我莫名觉得回到天天外送的时期，一瞬间还想把手机拿出来，确认有没有客人传来的讯息。
过了三十秒，门缓缓地推开。
「你真的买来啦？」游语苹嘴上这样说，却一脸不意外的模样，下一秒眼眸写满疑惑，「怎么那么大袋？」
「你听我说，你要什么没什么。」我哀怨的提起两个袋子，「没有黑森林也没抹茶拿铁。」
「那你还来？」虽然话语很嫌恶，但她眼里有笑意。
她伸手把袋子拿了过去，看了一眼，笑了出来，「你买太多了吧？」
「这么多种，总有喜欢的吧？」
「如果我就只钟情于黑森林和抹茶拿铁呢？」
我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咖啡店了，如果不是她指定这家，我倒是可以到别家买。
「人总会变吧？就像……世界上男人那么多，若逼你挑一个你也挑得出来吧？」
「哦？那你呢？你又想挑哪个女的？」游语苹不但不回应我的问题，还把问题丢了回来。
我忽然想起，刚刚竟然还跟二哥确认那个人性别的事。
糟透了，我现在又在干么？
我可以那么轻易把那件事拋下吗？我庆幸自己刚刚暂时忘记了，但同时感到罪恶，偏偏现在还不大想面对。
过往的认知完全被翻覆，我掀开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二哥的另一面。
熟悉的冰冷触感穿过我的发丝，她又像往常那样来揉乱我的头发，似乎也轻轻拨开了刚刚的烦忧。
「进来吧？」她轻抬下巴，示意我进到屋内。
我顿了一下才跟上，顺便关好门，她已经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始翻看提袋里的餐点。
「干么在那边发呆？」她转过头喊我，我才赶紧过去也在她旁边坐下。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杯饮料，「你先挑。」
即使还不知道那两杯是什么，我很清楚我大概不会太有兴趣。
毕竟我不怎么喜欢喝拿铁。
我盯着眼前的铁观音拿铁和红茶拿铁，有点后悔刚刚怎么不买点别的。
还是要喝玫瑰咖啡？不过我不想破坏她的规则。
对我来说，要在两个不喜欢的东西选出一个，其实不容易。
我想起刚刚跟她的对话，忽然感到有点讽刺。
我随手拿了红茶拿铁，插下吸管。
游语苹手没有间着，继续翻找着蛋糕的提袋，然后从中挑出两块蛋糕，一样要我先选。
在她的视线压力下，我挑了其中一块。
见我挑好，她打开蛋糕盒，津津有味地享受她手上的抹茶蛋糕。
她已经吃完一半了，侧头打量我。
我喔了一声，也咬了一口，其实我没有非常喜欢吃甜食。
明明刚刚陷入绝望，为什么现在又被我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我现在这样子好吗？正确吗？我必须面对的吧？
明明嘴边的蛋糕很甜腻，进到嘴里却又变得苦涩，我停下手边的动作。
「所以呢，发生什么事？」游语苹这时终于问出口。
于是，我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她，包含我过去曾经在二哥面前说出很伤人的话。
总觉得就算游语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把这些不安倾倒给她，就可以缓解我现在的烦恼。
而游语苹果然如我所料，没有批评也没给建议，继续从袋子拿出蛋糕，要我二选一，在我随便一指后，又大快朵颐了起来。
即使早就发现了，还是有点感慨，她明明肩膀那么单薄，却很会吃，热量进去后都凭空消失了吗？
之前吃几次饭，她感觉也都吃不少，还是甜点又是另外一个胃？
见她又要进行第三轮，我真的快崩溃了，我第二块都还没吃完，而且好腻。
「……我不想吃了啦。」
她停下来，「那你对你哥呢？」
「什么？」我顿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点，话题又切回二哥身上。
她双眼直盯着我，「你是讨厌同性恋，不是讨厌你哥吧？」
我没多想和迟疑马上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二哥？我非常非常喜欢他。
被游语苹说讨厌同性恋那刻，我竟有些难以接受和自我厌恶。
或许，我根本没有讨厌同性恋，只是之前从未遇过，也没想过要去了解而已。
可是我现在就跟之前和家人在饭桌时对谈的想法一样，会忍不住模糊焦点。
「就是……我不能理解啊，如果以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就是为了生育后代才会分男性女性吗？」明明刚讲出口，我又自己打脸，「虽然生育不是人类唯一的使命，但我……」
眼前站着的二哥，是最疼爱我，总为我烦恼和帮我缓颊的二哥，可是当他转过身走向他男朋友时，那个身影又好陌生。
五岁的差距，不多却也不少，从小到大，二哥一直是我最能依赖的靠山，每次我闯祸或是有困难时，他总是二话不说赶来救我。
但刚刚的二哥不一样，他撒娇和放任对方替他做很多事，看起来更像被保护的那方。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会有很多面，会因为对象而改变。
就像阿和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在华唯馨面前的表现，肯定跟在我面前不一样。
这些道理很简单，要接受却很困难。
那明明是二哥，却仿佛不是我的二哥。
「所以，如果一个男人或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没资格跟别人相恋了吗？」
很尖锐的问题，但却跟我刚刚纠结的点有关。
我知道这题的答案，摇摇头，却仍旧有点难接受二哥的性向。
「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我知道没有意义，却仍旧在这个点打转。
「会不会只是刚好？不是因为他是男生所以喜欢他，而是喜欢他，而他也刚好是男生？」
游语苹的一串话就像绕口令，让我纠结成一团的思绪，缠绕得更乱又更紧绷。
「可是二哥说他本来就喜欢男生……」
这跟游语苹讲的状况不大一样，刚刚二哥的说法，他的对象只能是男生耶？就跟我只能是女生一样……
「你觉得他噁心？没办法繁衍后代就不该存在？」
「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没多想就大吼。
我根本不允许有人这样说他，即使我完全不能理解二哥陌生的那面。
我们对视了很多秒，她却忽然扬起嘴角。
「我不可能觉得哥噁心……」我辩驳，我根本一次也没这样想过。
「可是他是同性恋喔？」
「但他还是我哥啊！」我有点激动，虽然知道游语苹本来就很坏心眼，但为什么此刻还硬要戳我痛处。
「就算他是因为对方是男生才会喜欢上？就算他只能喜欢男生？」
「对……」我无力地承认。
总觉得有点意外，我不太确定她为什么要在此刻露出像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不晓得游语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讲那些话激怒我，逼我思考和承认。
「你刚刚不是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吗？」
「虽然我不了解你哥的个性，不过……这些话你如果不向你哥说，没关係吗？」
后面那句话犹如当头棒喝。
这是我的坏习惯，我只要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习惯先逃跑。
我继续这样拖着绝对不行，刚刚的反应大概伤害二哥了吧？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华唯馨大概也是吧？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讨厌二哥了？
二哥会不会……不再把我当弟弟了呢？华唯馨呢？会不会因为我的反应，不想理我了？
他们会愿意原谅逃跑的我吗？愿意接纳讲出那种伤人言语的我吗？
我再次迟钝意识到，一直以来我的任意妄为，都被他们包容和体谅。
可是这次，他们还会原谅我吗？
我才刚到警卫室，警卫就接到电话，将感应磁扣拿给我。
我像前几次那样，顺利上楼，然后按下门铃。
看着自己提着东西的双手，我莫名觉得回到天天外送的时期，一瞬间还想把手机拿出来，确认有没有客人传来的讯息。
过了三十秒，门缓缓地推开。
「你真的买来啦？」游语苹嘴上这样说，却一脸不意外的模样，下一秒眼眸写满疑惑，「怎么那么大袋？」
「你听我说，你要什么没什么。」我哀怨的提起两个袋子，「没有黑森林也没抹茶拿铁。」
「那你还来？」虽然话语很嫌恶，但她眼里有笑意。
她伸手把袋子拿了过去，看了一眼，笑了出来，「你买太多了吧？」
「这么多种，总有喜欢的吧？」
「如果我就只钟情于黑森林和抹茶拿铁呢？」
我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咖啡店了，如果不是她指定这家，我倒是可以到别家买。
「人总会变吧？就像……世界上男人那么多，若逼你挑一个你也挑得出来吧？」
「哦？那你呢？你又想挑哪个女的？」游语苹不但不回应我的问题，还把问题丢了回来。
我忽然想起，刚刚竟然还跟二哥确认那个人性别的事。
糟透了，我现在又在干么？
我可以那么轻易把那件事拋下吗？我庆幸自己刚刚暂时忘记了，但同时感到罪恶，偏偏现在还不大想面对。
过往的认知完全被翻覆，我掀开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二哥的另一面。
熟悉的冰冷触感穿过我的发丝，她又像往常那样来揉乱我的头发，似乎也轻轻拨开了刚刚的烦忧。
「进来吧？」她轻抬下巴，示意我进到屋内。
我顿了一下才跟上，顺便关好门，她已经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始翻看提袋里的餐点。
「干么在那边发呆？」她转过头喊我，我才赶紧过去也在她旁边坐下。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杯饮料，「你先挑。」
即使还不知道那两杯是什么，我很清楚我大概不会太有兴趣。
毕竟我不怎么喜欢喝拿铁。
我盯着眼前的铁观音拿铁和红茶拿铁，有点后悔刚刚怎么不买点别的。
还是要喝玫瑰咖啡？不过我不想破坏她的规则。
对我来说，要在两个不喜欢的东西选出一个，其实不容易。
我想起刚刚跟她的对话，忽然感到有点讽刺。
我随手拿了红茶拿铁，插下吸管。
游语苹手没有间着，继续翻找着蛋糕的提袋，然后从中挑出两块蛋糕，一样要我先选。
在她的视线压力下，我挑了其中一块。
见我挑好，她打开蛋糕盒，津津有味地享受她手上的抹茶蛋糕。
她已经吃完一半了，侧头打量我。
我喔了一声，也咬了一口，其实我没有非常喜欢吃甜食。
明明刚刚陷入绝望，为什么现在又被我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我现在这样子好吗？正确吗？我必须面对的吧？
明明嘴边的蛋糕很甜腻，进到嘴里却又变得苦涩，我停下手边的动作。
「所以呢，发生什么事？」游语苹这时终于问出口。
于是，我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她，包含我过去曾经在二哥面前说出很伤人的话。
总觉得就算游语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把这些不安倾倒给她，就可以缓解我现在的烦恼。
而游语苹果然如我所料，没有批评也没给建议，继续从袋子拿出蛋糕，要我二选一，在我随便一指后，又大快朵颐了起来。
即使早就发现了，还是有点感慨，她明明肩膀那么单薄，却很会吃，热量进去后都凭空消失了吗？
之前吃几次饭，她感觉也都吃不少，还是甜点又是另外一个胃？
见她又要进行第三轮，我真的快崩溃了，我第二块都还没吃完，而且好腻。
「……我不想吃了啦。」
她停下来，「那你对你哥呢？」
「什么？」我顿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点，话题又切回二哥身上。
她双眼直盯着我，「你是讨厌同性恋，不是讨厌你哥吧？」
我没多想和迟疑马上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二哥？我非常非常喜欢他。
被游语苹说讨厌同性恋那刻，我竟有些难以接受和自我厌恶。
或许，我根本没有讨厌同性恋，只是之前从未遇过，也没想过要去了解而已。
可是我现在就跟之前和家人在饭桌时对谈的想法一样，会忍不住模糊焦点。
「就是……我不能理解啊，如果以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就是为了生育后代才会分男性女性吗？」明明刚讲出口，我又自己打脸，「虽然生育不是人类唯一的使命，但我……」
眼前站着的二哥，是最疼爱我，总为我烦恼和帮我缓颊的二哥，可是当他转过身走向他男朋友时，那个身影又好陌生。
五岁的差距，不多却也不少，从小到大，二哥一直是我最能依赖的靠山，每次我闯祸或是有困难时，他总是二话不说赶来救我。
但刚刚的二哥不一样，他撒娇和放任对方替他做很多事，看起来更像被保护的那方。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会有很多面，会因为对象而改变。
就像阿和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在华唯馨面前的表现，肯定跟在我面前不一样。
这些道理很简单，要接受却很困难。
那明明是二哥，却仿佛不是我的二哥。
「所以，如果一个男人或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没资格跟别人相恋了吗？」
很尖锐的问题，但却跟我刚刚纠结的点有关。
我知道这题的答案，摇摇头，却仍旧有点难接受二哥的性向。
「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我知道没有意义，却仍旧在这个点打转。
「会不会只是刚好？不是因为他是男生所以喜欢他，而是喜欢他，而他也刚好是男生？」
游语苹的一串话就像绕口令，让我纠结成一团的思绪，缠绕得更乱又更紧绷。
「可是二哥说他本来就喜欢男生……」
这跟游语苹讲的状况不大一样，刚刚二哥的说法，他的对象只能是男生耶？就跟我只能是女生一样……
「你觉得他噁心？没办法繁衍后代就不该存在？」
「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没多想就大吼。
我根本不允许有人这样说他，即使我完全不能理解二哥陌生的那面。
我们对视了很多秒，她却忽然扬起嘴角。
「我不可能觉得哥噁心……」我辩驳，我根本一次也没这样想过。
「可是他是同性恋喔？」
「但他还是我哥啊！」我有点激动，虽然知道游语苹本来就很坏心眼，但为什么此刻还硬要戳我痛处。
「就算他是因为对方是男生才会喜欢上？就算他只能喜欢男生？」
「对……」我无力地承认。
总觉得有点意外，我不太确定她为什么要在此刻露出像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不晓得游语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讲那些话激怒我，逼我思考和承认。
「你刚刚不是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吗？」
「虽然我不了解你哥的个性，不过……这些话你如果不向你哥说，没关係吗？」
后面那句话犹如当头棒喝。
这是我的坏习惯，我只要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习惯先逃跑。
我继续这样拖着绝对不行，刚刚的反应大概伤害二哥了吧？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华唯馨大概也是吧？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讨厌二哥了？
二哥会不会……不再把我当弟弟了呢？华唯馨呢？会不会因为我的反应，不想理我了？
他们会愿意原谅逃跑的我吗？愿意接纳讲出那种伤人言语的我吗？
我再次迟钝意识到，一直以来我的任意妄为，都被他们包容和体谅。
可是这次，他们还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