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好好传达给他(04)
Chapter05 好好传达给他(04)
从以前到现在，我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我习惯转身逃跑。
即使逃不了一辈子，至少我可以暂时不用面对，我可以拖延，可以寻求他人协助。
这个「他人」几乎都由二哥扮演，他是少数我愿意表现懦弱和无用，也保证不会嘲笑我或让我难堪的人。
可是现在让我想逃跑的是二哥，我又能找谁求救？
如果此刻我转身，二哥会怎么想？
「怎么突然跑来了？」二哥抬起头，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只是仍然没有成功隐藏侷促不安的情绪。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好希望我没有看到一切，好希望我刚刚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就离开家里。
我硬着头皮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许比二哥更僵硬和尷尬，「嘛，就想哥了啊。」
我的声音好沙哑，我根本没办法装做没看到。
「上楼吧？」二哥依然很努力想维持平常，可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二哥率先往社区内走，我跟了上去，每个步伐都又重又沉。
我该主动提起吗？还是乾脆什么都不说？
跟着二哥搭电梯上楼，我们都没讲话，我却从镜子看到二哥的神色很沉重与压抑。
进到家门，二哥在放他的外套，我无法像过往那样直接又无顾忌，自在地在二哥家移动，我站在玄关处。
「那个人……他是谁？」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背已经湿了。
拜託，不要，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是……」二哥轻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这段空白的时间，太过引人遐想，让我以为一切还有转圜的馀地。
会不会，刚刚那个人只是打扮比较中性的女人？这年头不是也不少这样子的人吗？说不定只是刚好比较高又穿高跟鞋，毕竟那么高的女生要找到身高差不多或更高的男生也不容易吧？
可是，二哥却没有说出我想听的答案。
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他的眼神不像刚刚心虚，很坚定地看向我，字字清晰，「是我男朋友。」
在思考出什么是正确回应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代替我回答，我的手在发抖。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无心的一句话，此时此刻却在我脑海变得清晰。
「同性恋根本就违反生物学了吧？」
前几年，全家有空一起吃饭时，电视刚好在讨论同性婚姻的议题。
华唯馨感叹台湾的民主，我却无法理解，同性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毕竟那有违生物的法则，两个同性的人在一起又没办法繁衍后代，是为了什么？怎么会有办法喜欢上性别一样的人？
寡言的大哥很难得开口讲了之前看到的研究，牵扯到什么基因同性恋和动物的，我有听没有懂，他似乎没有特别的立场，只是单纯分析自己有的资讯。
而我因为不能理解喜欢上同性的感受，开口说了歧视的话。
即使有非常要好的朋友，我还是无法想像跟同性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亲密的举止，这样不噁心和奇怪吗？
我说出了所有最恶劣和难听的话语，只因为我跟他们在不同的世界，我没有尝试理解，深信自己才是正确的。
在我说出那些话后，华唯馨非常激动的反驳和纠正我，她反应夸张到让我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喜欢女生，才要拚命和我作对。
至于爸妈的立场则是认为我们几个「正常」就好，其他人家的状况，与他们无关。
这场持续了一快一顿饭的对话，从头到尾有一个人始终保持沉默。
当时我没有刻意去解读二哥不表达立场的原因，单纯认为二哥大概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吧？毕竟男人喜欢男人多莫名其妙。
我想都没想过，二哥的沉默，是因为我的那些话让他完全没有说出口的馀地。
「哥，你……什么时候变……」
「……这个问题。」二哥垂下目光，又抬起眼看我，刚刚的坚定眼神消失了，只剩下无助和绝望，「如果我打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呢？」
我的喉咙像被谁掐住那般难受，无法再挤出任何词语。
我快步往屋内走，二哥安静的在餐桌旁坐下。
意思是二哥最初就是同性恋？我怎么都没发现？
我总觉得二哥是工作狂才没有交女朋友，真相其实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就算有交往对象也没办法跟我们说吗？
几年前的那顿饭，我那些没有想攻击二哥的言论，全部都以他为标靶打了过去。
他的心情会有多难受？我的话会带给他多少伤害？
然而，二哥对我的态度始终没改变。
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每次我调皮捣蛋惹事，妈要痛扁我的时候，他都会最先站出来缓颊。甚至我拖了那么久没有找份好工作，被妈唸到臭头时，他也总是鼓励我可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要爸妈别给我太大的压力。
就算他一直以来就只喜欢男生，也不影响他做一个疼爱弟妹的好哥哥，更不影响他做为一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
我当时对华唯馨的反应很不以为然，觉得她大惊小怪，干么要为了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努力反驳与发声。
但如果那些话是为了二哥才说出口的呢？
我拿着手机走往阳台，拨出华唯馨的电话。
从以前到现在，我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我习惯转身逃跑。
即使逃不了一辈子，至少我可以暂时不用面对，我可以拖延，可以寻求他人协助。
这个「他人」几乎都由二哥扮演，他是少数我愿意表现懦弱和无用，也保证不会嘲笑我或让我难堪的人。
可是现在让我想逃跑的是二哥，我又能找谁求救？
如果此刻我转身，二哥会怎么想？
「怎么突然跑来了？」二哥抬起头，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只是仍然没有成功隐藏侷促不安的情绪。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好希望我没有看到一切，好希望我刚刚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就离开家里。
我硬着头皮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许比二哥更僵硬和尷尬，「嘛，就想哥了啊。」
我的声音好沙哑，我根本没办法装做没看到。
「上楼吧？」二哥依然很努力想维持平常，可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二哥率先往社区内走，我跟了上去，每个步伐都又重又沉。
我该主动提起吗？还是乾脆什么都不说？
跟着二哥搭电梯上楼，我们都没讲话，我却从镜子看到二哥的神色很沉重与压抑。
进到家门，二哥在放他的外套，我无法像过往那样直接又无顾忌，自在地在二哥家移动，我站在玄关处。
「那个人……他是谁？」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背已经湿了。
拜託，不要，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是……」二哥轻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这段空白的时间，太过引人遐想，让我以为一切还有转圜的馀地。
会不会，刚刚那个人只是打扮比较中性的女人？这年头不是也不少这样子的人吗？说不定只是刚好比较高又穿高跟鞋，毕竟那么高的女生要找到身高差不多或更高的男生也不容易吧？
可是，二哥却没有说出我想听的答案。
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他的眼神不像刚刚心虚，很坚定地看向我，字字清晰，「是我男朋友。」
在思考出什么是正确回应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代替我回答，我的手在发抖。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无心的一句话，此时此刻却在我脑海变得清晰。
「同性恋根本就违反生物学了吧？」
前几年，全家有空一起吃饭时，电视刚好在讨论同性婚姻的议题。
华唯馨感叹台湾的民主，我却无法理解，同性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毕竟那有违生物的法则，两个同性的人在一起又没办法繁衍后代，是为了什么？怎么会有办法喜欢上性别一样的人？
寡言的大哥很难得开口讲了之前看到的研究，牵扯到什么基因同性恋和动物的，我有听没有懂，他似乎没有特别的立场，只是单纯分析自己有的资讯。
而我因为不能理解喜欢上同性的感受，开口说了歧视的话。
即使有非常要好的朋友，我还是无法想像跟同性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亲密的举止，这样不噁心和奇怪吗？
我说出了所有最恶劣和难听的话语，只因为我跟他们在不同的世界，我没有尝试理解，深信自己才是正确的。
在我说出那些话后，华唯馨非常激动的反驳和纠正我，她反应夸张到让我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喜欢女生，才要拚命和我作对。
至于爸妈的立场则是认为我们几个「正常」就好，其他人家的状况，与他们无关。
这场持续了一快一顿饭的对话，从头到尾有一个人始终保持沉默。
当时我没有刻意去解读二哥不表达立场的原因，单纯认为二哥大概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吧？毕竟男人喜欢男人多莫名其妙。
我想都没想过，二哥的沉默，是因为我的那些话让他完全没有说出口的馀地。
「哥，你……什么时候变……」
「……这个问题。」二哥垂下目光，又抬起眼看我，刚刚的坚定眼神消失了，只剩下无助和绝望，「如果我打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呢？」
我的喉咙像被谁掐住那般难受，无法再挤出任何词语。
我快步往屋内走，二哥安静的在餐桌旁坐下。
意思是二哥最初就是同性恋？我怎么都没发现？
我总觉得二哥是工作狂才没有交女朋友，真相其实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就算有交往对象也没办法跟我们说吗？
几年前的那顿饭，我那些没有想攻击二哥的言论，全部都以他为标靶打了过去。
他的心情会有多难受？我的话会带给他多少伤害？
然而，二哥对我的态度始终没改变。
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每次我调皮捣蛋惹事，妈要痛扁我的时候，他都会最先站出来缓颊。甚至我拖了那么久没有找份好工作，被妈唸到臭头时，他也总是鼓励我可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要爸妈别给我太大的压力。
就算他一直以来就只喜欢男生，也不影响他做一个疼爱弟妹的好哥哥，更不影响他做为一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
我当时对华唯馨的反应很不以为然，觉得她大惊小怪，干么要为了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努力反驳与发声。
但如果那些话是为了二哥才说出口的呢？
我拿着手机走往阳台，拨出华唯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