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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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后,演唱会的门票,便被岑以禾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厚重的笔记本里。
  每天早晨翻开书页时,薄薄的纸片总会隐隐露出一角,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一句问候更有力量。
  自从那天在校内晕倒后,她终于顺从护理老师的建议,正式请了假。
  课桌边的位置空了许多天,虽然校内依旧有些流言,但少了当面逼视,她终于能在静謐里呼吸。
  白天,她在书桌边慢慢翻书,把之前漏掉的笔记补齐。
  夜里,她照着闹鐘的提醒准时熄灯,慢慢把作息调整回来。虽然失眠还是偶尔会找上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止境地翻滚到天亮。身体仍然虚弱,体力尚未完全恢復,可总算不再那么无力。
  而另一边,练舞室的日子比往常更加紧凑。
  镜子里映着七个少年不断重复动作的身影,呼吸声与音乐的鼓点交错。汗水顺着脖颈滴落,地板几乎被踩得震颤。
  「贺儿,注意你的拍点,还有亚轩,你刚刚撤的位置反了,注意下。」丁程鑫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严厉。
  「知道了。」宋亚轩一边喘,一边调侃,却也没有偷懒。
  严浩翔挑眉补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的演出,是大场。」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次的大连场演唱会,不只是粉丝期待已久的盛会,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舞台。
  笑闹间,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刘耀文身上。
  宋亚轩故意凑近,坏笑着压低声音:「不只是粉丝期待吧?有人还有私人的观眾。」
  贺峻霖立刻「噗」地笑出来。
  刘耀文耳尖一热,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却透着难得的篤定:「更因为有人在看,所以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话音落下,空气短暂沉寂了一瞬,随后每个人都更用力地投入排练。
  他们明白,这场舞台,承载的不仅仅是粉丝的应援,也是彼此之间默契与约定的见证。
  终于,演唱会的日子到来。
  场馆外人潮汹涌,应援灯牌和口号此起彼落,色彩在夜色里匯聚成海洋。
  岑以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她戴着口罩,手里紧握着那张门票,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
  她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復,走到入口时额角渗出细细的汗。可当工作人员撕下票根,递回半张票时,她心口忽然轻了几分。
  「同学的座位比较特别一些,请往这里走。」随着人潮缓慢推进,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望着场馆内热烈的粉丝,有人举着应援牌,有人戴着发光头饰,她却只是安静坐下。
  如同第一次般,她的位置并不是普通观眾区的座位,而是内场偏侧的一个角落。
  位置稍微靠近舞台,但被特意安排在应援区之外,不会受到拥挤人潮的推挤,也远离震耳欲聋的尖叫。
  这里既能清楚看见舞台,又像是一个被安静保护起来的角落。
  随着灯光骤然暗下,瞬间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屏幕缓缓点亮,倒数声响起,鼓点震得人心脏都在颤。
  当大幕拉起,七个少年并肩而立,随着音乐爆发。
  强烈的节奏、整齐的舞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岑以禾静静望着。与其说是心跳加快,不如说她被一种陌生的力量包裹──舞台上的他们,和课桌边的少年,像是两个世界。
  演出进行到中段,七人轮番与观眾互动。
  「大连的朋友你们好啊!」马嘉祺挥着手向台下的眾人喊道。
  「今天现场好热啊!」宋亚轩拿着话筒笑着喊,惹得全场欢呼。
  「大家的声音能不能再大一点?」贺峻霖故意挑衅,观眾席瞬间响彻尖叫。
  刘耀文接过麦克风,呼吸还带着汗水的急促,目光扫过台下,语气低沉却带着少年特有的张力:「我们今天准备了很久,就是想让你们看到最好的舞台。」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某一区域,像是不经意却又极其篤定。
  岑以禾心口一震,下意识握紧票根。虽然隔着灯光与人海,她仍然清楚,那一眼是属于她的。
  「下一首,大家一定会唱吧?」丁程鑫举起手,带动全场大合唱。
  灯海随之亮起,万千声音匯聚成洪流。
  岑以禾安静地站在其中,没有跟着大声合唱,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她的世界里,舞台并不只是属于追逐热闹的人,它也能静静触碰到自己这样内敛、安静的存在。
  演出接近尾声,场馆里响起观眾齐声的呼喊:「安可!安可!」节奏整齐,声音如同海浪。
  背景屏幕拨放着少年们录製的短片。片刻,换下厚重舞台服的人们,一个个穿着轻便的T恤再次跑上台。
  「谢谢大家的支持!」贺峻霖兴奋地挥手。
  「今天真的很开心!」宋亚轩笑得像个太阳,「你们的声音比我想像得还要大!」
  笑声与尖叫交织,现场氛围再度被推到顶点。
  马嘉祺接过话筒,神情比平常更沉稳:「谢谢你们愿意陪我们走到这里,也希望今天能带给大家一些力量。」
  张真源补充:「每次站在舞台上,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有你们,我们才更想把每一首歌唱好。」
  气氛逐渐从热烈转向真诚。灯光洒下来,映出每一双闪亮的眼睛。
  最后,麦克风传到刘耀文手里。
  他比其他人更沉默片刻,视线扫过观眾席,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这段准备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他的声音低却篤定,「有时候我们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也会累,也会被一些话影响。可幸运的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提醒我──只要站在舞台上,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全场一片尖叫,粉丝们以为他在感谢「某种力量」或「全体观眾」。
  只有内场角落的岑以禾,心口微微一震。她清楚,那句「提醒我」并不只是说给舞台听。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越过灯光与人海,停留在她的方向。
  那一瞬间,岑以禾指尖轻颤,却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一首歌落幕,灯光缓缓熄灭。全场观眾齐声喊着「谢谢」,然后逐渐散去。
  应援灯牌一盏盏收起,吵闹的声浪逐渐退去,场馆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
  岑以禾仍然坐在内场角落的位置。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刚刚长时间的情绪紧绷和光线刺激,再加上体力尚未完全恢復,让她感到一丝眩晕。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低低喘息,手指仍紧握着那半张票根,像是给自己的一点安定。
  「同学,你还好吗?」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看到她没有离开,神情立刻透出关心。
  「没事,有点累,坐一下就好。」岑以禾勉强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于是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口水吧,不要勉强自己。」
  就在这时,对方又掏出一张小小的便利贴,轻声说:「这是后场让我转交的。」
  岑以禾接过,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跡:「在后台等你,想跟你叙叙旧。」
  落款没有名字,但她一眼就看出来。
  ──那是刘耀文的字。
  她的心口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工作人员已经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太对,立刻皱起眉,快步转身往后场走去。
  后场的气氛原本是演出后的轻松,少年们一边换下身上被汗浸湿的服装,一边回味刚才的安可环节。
  忽地,门一瞬被推开,工作人员神情严肃:「你们那位同学还在场内休息,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刘耀文手里的水瓶「咚」地一声掉到地上,他整个人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她不舒服?!」语气里的急切毫不掩饰,眼底的慌乱像是要立刻衝出去。
  宋亚轩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头:「不是吧,她才刚恢復一点,怎么又......」语尾透着担心。
  贺峻霖忍不住小声抱怨:「果然来现场还是太累了。」但更多的是自责。
  严浩翔立刻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说这些没用,先去看看她。」
  马嘉祺一边冷静整理思绪,一边开口安抚:「别急,我们一起去。」他看向工作人员,语气稳重却带着急切:「麻烦你先陪着她,我们马上过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原本的轻松被真切的担忧取代。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在场馆角落安静观演的女孩,不只是刘耀文的同桌,也是他们眼中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凌晨一点,观眾席已经大多清空,灯光也转为昏暗,清洁人员正在逐步收拾场地。
  内场角落的座位上,岑以禾仍坐着,双手捧着那杯刚喝了一半的温水。
  她的呼吸虽不算急促,但脸色仍有些苍白,像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
  「以禾!」刘耀文几乎是奔跑着衝过来,连帽子都没戴上,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在她面前猛地停下,蹲下身,声音急切到颤抖:「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岑以禾抬眼,怔怔望着气喘吁吁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跟上。
  「你脸色好差啊......」宋亚轩皱紧眉,语气里难得没有半分调笑,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担忧。
  贺峻霖提着一瓶水,蹲在另一侧,小声说:「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别硬撑......」
  丁程鑫迅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最后走到她面前的马嘉祺,看了看眾人,又看向她,语气沉稳却不失温柔:「还好吗?」
  岑以禾一时间被七双关切的眼睛环绕,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本想说「我没事」,可喉咙里的话却变得迟疑。
  刘耀文一直没离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低声却坚定地重复:「别装没事。要是你不说,我就一直守着你。」
  那一刻,岑以禾看见的不只是刘耀文焦急的神情,而是七个少年真切的担忧。
  她心底忽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刘耀文半蹲在她身旁,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急切却尽力放轻:「能走吗?我陪你,慢慢来。」
  岑以禾本想继续隐忍,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微微踉蹌。
  严浩翔眼明手快,扶住她的另一侧,沉声道:「慢慢来,别急,有我们在。」
  她抿着唇,最后没有再逞强,只是小声「嗯」了一声。
  于是,七个少年就这样围在她身边,像护城河一样保护着。
  走过空旷的场馆走廊,头顶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重却带着倦意,而他们的脚步则默契地放慢,没有一个人催促。
  回到后场,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一张休息椅。
  「快坐下,别硬撑。」马嘉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大哥般的不容置疑。
  岑以禾刚坐下,张真源立刻把纸杯递到她手里,还贴心地确认:「水不烫,慢慢喝。」
  丁程鑫乾脆蹲下,把她的鞋带重新系紧,动作专注得不像平常那样嬉闹。
  宋亚轩则倚在一旁,皱着眉低声感叹:「我们真的被你吓坏了。」
  贺峻霖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碎碎念,但眼底全是担忧:「早就该多休息,不要硬撑着跑来。」
  刘耀文一直守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低头喝了一口水,他才小声松了一口气。
  「好多了吗?」少年压低的声音,带着刚从舞台上退下却依旧滚烫的温度。
  岑以禾抬眼,看见的是七双真诚的眼睛。她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病症,而是连日的疲劳和营养不足,让身体一直没能完全恢復。心里那份长久以来的孤单与压抑,也终于在此刻慢慢松开。
  少年们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提醒,直到看见她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才一个个放下心。
  「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把东西收一收,待会儿再过来看你。」马嘉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刘耀文,语气意味深长。
  宋亚轩挑眉,坏笑着故意拖长声音:「嗯──懂了懂了。」
  「走吧走吧。」严浩翔推了他一把,半是调侃半是体贴。
  很快,喧闹散去,后场只剩下岑以禾和刘耀文。
  灯光安静地洒在墙壁上。岑以禾低着头,手里还捧着那杯纸杯,杯壁的热气早已散去。
  「他们走了?」她开口时声音不大,像是随口问。
  「嗯。」刘耀文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静,却压不住刚才一路奔来的心慌。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说:「你都不知道我听到工作人员说你精神不太好的时候有多慌张。」那语气不像责怪,更像是呼出的一口气,夹着后知后觉的慌张。
  岑以禾侧过头看他,眼神淡淡的,却没再否认,只小声回了一句:「......只是太累了,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刘耀文愣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却又有些无奈:「你啊,每次都用『还好』糊弄我。」说着,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生疏却很轻。
  岑以禾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捏紧纸杯。「那你呢?」她反问,「刚才舞台上,汗都滴到眼睛里了,还笑得一副没事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耀文歪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就扯平了。你装没事,我也装没事。」
  岑以禾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嗓音淡淡:「同桌还真公平。」
  少年也跟着笑了,笑意里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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