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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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放下面子多哄哄他,说不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裴玄临会选择原谅她的。
  “梳妆,我要去见陛下。”
  坐在菱花镜前,凌枕梨看着镜中那张明显憔悴的脸,一阵难过,色衰爱弛,她要时时刻刻保持美貌才行,否则的话……
  她总想为自己做点什么,挣扎在这个世界上,可又有一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无力感。
  那就先想到什么做什么吧,起码不会荒废掉时间。
  宫女手法灵巧地为她敷上脂粉,遮掩住倦色,描摹出精致的眉眼,唇上点了娇俏的口脂。
  凌枕梨选了一身颜色更为柔和的紫藤色宫装,她一向喜欢紫色,女为悦己者容,既然是去哄裴玄临,自然还是穿自己觉得漂亮的。
  晨光下的宫殿巍峨肃穆。
  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凌枕
  梨心中惴惴,既恐惧又怀着一丝期盼。
  她脑海中无数次想象不久后面对裴玄临的场景,或许他会冷嘲热讽,或许他会怒火中烧,但只要有一丝转机的可能就够了。
  “皇后陛下驾到——”
  殿门被内侍推开。
  凌枕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试图表现出悔恨与顺从,调整好后,她迈过高高的门槛。
  然而,预想中伏案疾书的帝王身影并未出现在御座之上。
  她的目光首先被站在殿中,那个身着碧绿锦衣,身姿窈窕,正侧对着她,仿佛在欣赏壁上书画的女子背影所吸引。
  那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凌枕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柔弱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忧郁的脸,映入凌枕梨的眼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女人,一个在宣政殿陪伴裴玄临的女人。
  凌枕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退去,只留下彻骨的寒意。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也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想着先问清楚,于是强按下心底的情绪,冷冷发问。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这的。”
  就在这时,御座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凌枕梨僵硬地转过头,这才看见裴玄临不知何时已从侧殿走出,正站在龙椅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嘴角却噙着一抹洋洋得意的弧度。
  “醒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刮过她惨白的脸,似笑非笑道,“看来昨夜你休息得还不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无尽的嘲讽,瞬间将凌枕梨拉回了昨夜那不堪的回忆中。
  但凌枕梨并没有因此忘掉她好奇的东西。
  “裴玄临。”凌枕梨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看向刚才的那个女人,“你不准备把她介绍给我吗?”
  “哦,她啊。”
  裴玄临看向那碧衣女子,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介绍珍玩般的随意,又字字如锤,砸在凌枕梨心上。
  “呦,你这亲妹妹当的,还不知道呢?来,朕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你姐姐,薛清。”
  “什么?”
  薛家的女儿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她哪来的什么姐姐。
  下一刻,凌枕梨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瞪着薛衔珠,里面充满了恐慌,以及被愚弄的愤怒。
  薛清……她的姐姐?
  也就是说她是……
  “你没死?!”
  凌枕梨的声音干涩发颤,面对一个所有人都告诉她死了的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恐惧,又恨的咬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己的身份是占的她的。
  她不能活着。
  薛衔珠迎着她愤恨的目光,脸上那抹柔弱瞬间被一种嘲讽的冷笑所取代。
  “我若死了,”薛衔珠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晃晃的挑衅,“那谁进宫来,帮我的好妹妹侍奉陛下呢?”
  她刻意咬重了“侍奉”二字,直勾勾盯着凌枕梨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薛衔珠向前一步,继续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扎凌枕梨的心。
  “过去,是姐姐不懂事,一心向往宫墙外的自由,任性逃了婚,辜负了陛下的厚爱,也连累了家族。”
  听到这句话,凌枕梨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女人只是逃婚了,不是死了。
  她的好父母亲,好哥哥都把她骗了。
  怪不得,她以前还在疑惑呢,丞相夫妇根本不像死了女儿一样,且这位大小姐死不见尸。
  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最坏的预料。
  薛衔珠说着,目光转向裴玄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与仰慕,“我在外面漂泊久了,吃了许多苦,方才明白,陛下是真龙天子,能给予薛家和我安稳尊荣的,唯有陛下,我想明白了,就回来了。”
  凌枕梨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薛衔珠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泛起一丝骄傲而幸福的光晕,目光依旧挑衅地看向凌枕梨,一字一句,捅向凌枕梨的心脏。
  “而且,陛下怜惜我,我已经有了陛下的骨肉了。”
  “妹妹啊,你生不了,就由我来吧。”
  “哦对了,这皇后之位,原本也是属于我的,你也一并还给我吧。”
  “该不会,你占我的身份占久了,就真以为都是你的了吧?”
  字字句句,钻心泣血。
  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有了裴玄临的孩子,凌枕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上那点鲜妍的口脂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死灰。
  薛衔珠似乎还嫌不够,继续往凌枕梨的伤口上撒盐。
  “哦,忘了告诉你,父亲,还有哥哥,哈哈,甚至还有最疼爱你的母亲,他们都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凌枕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惶恐,难以置信。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薛映月欣赏着凌枕梨瞪大的充满被背叛痛苦的眼睛,轻笑道。
  “我们大家只不过是想看看,你,我的好妹妹,你这薛映月的戏,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不过呢,我回来了,你的戏演的也够久了,该落幕了,哦,你会不会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已经被利用完了,该乖乖滚蛋了。”
  说完这番诛心之言,薛衔珠立刻变了一副面孔,转身依偎到裴玄临身边,声音变得娇柔婉转,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陛下……您看妹妹她凶神恶煞的,好像要吃了妾似的,妾好害怕啊……”
  裴玄临伸手,虚空揽了揽薛衔珠的肩膀,看似对薛衔珠无尽温柔,但目光一直在凌枕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与绝望。
  好,很好。
  裴玄临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看着这个欺骗他背叛他的女人,在他精心设计的局中,一步步走向崩溃。
  就是这样,如他所料。
  “乖,她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哪里值得你……”
  “够了,闭嘴。”
  凌枕梨冷冷打断裴玄临的话。
  她的所有的理智在薛衔珠那句“该滚蛋了”和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刺激下,荡然无存。
  过往那些看似甜蜜的点点滴滴,裴玄临曾在耳畔说过的情话,还有她以为独一无二的宠爱,此刻都变成了最可笑的讽刺。
  他不仅找来了真正的薛家的女儿,还跟她有了孩子,甚至她的父兄,都在冷眼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
  她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这样轻易地抛弃和取代。
  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和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
  是可忍孰不可忍,凌枕梨飞速拔下髻上一支锋利的金簪,赤红着双眼,不管不顾地朝着薛衔珠的心口刺去!
  “死贱人,你给我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凌枕梨犹如猛鬼罗刹的模样吓得薛衔珠尖叫着往裴玄临身后躲。
  “啊——”
  “放肆!”
  裴玄临脸色一沉,反应极快,一把将薛衔珠严实地护在身后,同时另一只手迅疾如电,精准地攥住了凌枕梨握着金簪的手腕,阻止了她。
  他力道极大,见薛映月如此
  行径,想起她对自己的欺骗,报复心上头,狠狠一拧!
  “啊!”
  凌枕梨痛呼一声,手腕剧痛,金簪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同时,因为裴玄临推操的力道和她自己前冲的惯性,她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用手撑地,那支掉落在地的金簪恰好被她的手摁到,金簪锋利的尾端在她白皙的手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在白嫩肌肤的映衬下,红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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