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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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想死吗,”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再不需要那种东西,程棋沙哑着低吼,“要我成全你吗!需要吗?说话啊!谢知!”
  没有人可以看着自己爱的人流露出这种痛苦的神情,谢知想别过头却也做不到,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热,要流出一些水一样的液体。
  刀锋逼得越来越近,程棋把谢知卡死在了墙角裏,她最后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接着一种巨大的悲哀和痛苦攫取了她的灵魂,但随之而来的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
  她终于看清了赫尔加。
  “我真讨厌我自己,”半晌,程棋轻轻地笑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谢知的唇畔,“原来你不戴面具的时候,眼睛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恨与爱是不可以被抵消的,怨憎与理解竟然是可以共存的。
  于是她哂笑一声,丢下了刀,赤着脚向窗边行去。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
  “那天在办公室裏,我说我可能有个恋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知嘶哑开口,说:“没有想到你会这样称呼我。”
  程棋又笑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转身,一枚戒指在她摊开的手心中熠熠生辉,哪怕仅有夕阳的余霞,也依旧绚烂又璀璨。
  谢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然后就看到程棋自嘲的笑:
  “我在想我要给你打一枚戒指。”
  可谁知道我最爱的人就是我曾经最恨的人。
  她看向那柄匕首,其实随身携带的原因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赫尔加,什么时候赫尔加才能答应她,她想等那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就叫赫尔加在戒指的内圈上亲手刻上程棋这两个字。
  但这都没有必要和谢知说了。
  “我不在乎你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了,我也根本不想听。”
  程棋平静道:“谢知,你骗了我那么久,瞒了我这么多,今年我二十三岁,如果有十六年我都活在谎言裏,我想不出任何不去怨恨你的理由。”
  她松手,任由那枚在废墟中雕琢无数夜的戒指随风而去,从通天塔的最高处彻底坠落,再不可寻。
  谢知就这样看着那枚戒指坠落。
  她忽然生出坦白一切的冲动,忽然对着无时无刻不在憎恶的人间生出一种停留的冲动,她想说程教授、想说qin,想说赫尔加,可无论说什么,她都没办法否认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
  她压根没想过未来与以后,只想着延续这欺瞒,是她太自以为是——她从来没有把程棋放到过与她平等的地位上。
  谢知意识到了一件事,三十年了,她从来没有弄清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又或许已经弄清,但永远得不到了。
  她看到程棋在远处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我们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异度世界
  异度世界[vip]
  次日清晨, 谢知缺席了所有会议。
  消息传来时,连程弈都有微微的困惑,战时委员会常会三日一次, 她不清楚为什么一向亲历亲为的谢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选择缺席,所有人都对此深感疑惑, 隐约猜测塞尔伯特是否有下一步动作, 但程棋竟然只是顿了顿,然后再也没有加入讨论中。
  程弈瞥了一眼程棋。
  对她而言, 困惑的还有一件事。
  谁也不知道昨天——或者说从天行者工厂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风尘仆仆的程棋回家后一睡不醒,而脸上竟然隐约有干透的泪痕。
  何止离谱, 简直做梦。
  此刻指挥室只剩下程弈和背对她的程棋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二分, 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非常适合干点正事。
  程弈假装口渴, 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 然后端着茶杯去净水机面前接水,一边听着沸水汩汩流淌,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口:
  “小行,你昨晚从哪回来的啊。”
  小行不说话。
  “小行?”
  “嗯。”
  再没有回话,程弈接完了水,转身, 往书桌走的同时拼命斜眼睛看程棋, 程棋略一抬头, 她马上唰地把头转回去了。
  程棋唇角有笑意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消失了。
  有很多想问,比如是从谢知家裏回来的么, 不高兴是因为赫尔加吗?但程棋面色低沉,绷直的嘴角很像她十七岁时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程弈就不太敢直问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四周没人才小小声:“那,你那个戒指呢?”
  戒指的事儿是偶然撞见,程弈深更半夜忙得头疼,预备吹吹风冷静下,谁料想一推门就看到臺阶上低头的程棋,左手食指套着一枚银白的圈,右手握着篆刀,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着纹路。
  认真到屏住呼吸,小心到不敢呼吸,一向五感敏锐的雇佣兵,第一次没察觉出来身后还站着个人。
  等她刻完又一条花纹,心满意足地抬头时,就带着一种堪称古怪的奇特笑容,和满脸见鬼的程弈撞上视线。
  程弈:“......”
  程棋:“......”
  程棋:“保密!”
  程弈:“好的!”
  身为姐姐的程弈多么欣慰!竟然能这么巧合地撞破小行的秘密,一看这戒指就知道是给谁做的了,一看这事儿连闻鹤都不知道呢,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程弈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谁也不告诉,转身开心地给程棋搜罗材料助力戒指大业去了。
  除了a1区,很难找到像样的金银店,程棋没什么参考,只能自己一边摸索一边做,点燃激涌烧刀都只需要三秒的程棋,对着那小小一圈银戒竟然静坐了整整一个月,以至于每天都要偷偷摸摸拿出来把玩一阵。
  可今天一早上,也没见她拿出来摩挲。
  程棋沉默了两秒:“丢了。”
  程弈啊了一声:“丢了?”
  她有点无措:“那、那你不找找吗?”
  程棋语气淡淡的:“找不回来了。”
  “丢哪了,”程弈也盯了戒指一个月,光听着都心疼,“要不我给你找一臺定向金属探测仪,那东西混了很多稀有材料,应该不难找。”
  “找不回来了,”程棋重新把头低下去,声音很轻,“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程弈心中警铃大作,唰地冲过去大惊失色:“你不会哭了吧!”
  门外路过偷听的玩家们:“!!!”
  砰一声响,戚月盐焗蟑螂薄雪老虎这一群玩家像变魔术一样凭空乍现,哗啦啦跟小鸡仔一样涌进了会议室,争先恐后地开口:“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
  压根没哭的程棋:“......”
  戚月心急如焚,生怕是师傅坎坷的感情之路迎来了天崩地裂山崩海啸:“师傅!师傅!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气馁啊!”
  盐焗蟑螂深情款款:“说不定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老虎探出头来用力握拳:“按照同人文的套路,此刻正应该杀到她家裏,就能撞破她不答应你的秘密了!”
  薄雪词都被抢了,面色通红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干巴巴地的比了个手势:“加、加油。”
  程棋:“......”
  这群玩家脑子裏到底装着什么,是来打游戏的还是来看别人谈恋爱的?
  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目光冷冷地一扫——
  “活都干完了吗任务都完成了吗意志值攒满够100了准备换意志了吗?早上吃饭了吗现在在家还是在图书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和结课论文快到了吧?学分还要不要了?”
  戚月:“......”
  戚月拽着盐焗蟑螂老虎马上跑了,程师傅到底是不是npc的事都不敢再问,结课论文和学分都出来了,这还能是虚假人类吗!
  程棋转头,目光当头压向薄雪。薄雪呃了一声小心翼翼伸手:“我上班了。”
  “噢。”
  程棋了然,她想了想论坛裏玩家对上班的描述,决定闭嘴,避免为薄雪惨痛悲剧的生活雪上加霜,最后拍拍面前人的肩膀,随手塞了一杯程弈的热巧克力把人送走了。
  丢失甜食的程弈非常不满意,反手没收了程棋的小蛋糕,想了想又嘆口气给妹妹放下了。
  她拉开椅子,在程棋旁边坐下,犹豫开口:“其实不用这么催她们的,玩家帮了很多忙。”
  “嗯,我知道,”程棋静了一会儿,“我就是不想让她们看到我。”
  说这话时她声音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坚定。恍然间程弈以为游戏开服前的程棋又出现了,只坐在自己的屋子裏从不肯向外看一眼,但马上她又觉出了细微的不同。
  其实还是不想让戚月她们担心吧?面对蜂拥而来的好意还是这么不善处理。
  程弈想了想,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此时此刻循循善诱的意义都不大,再怎么说,程棋不愿意开口的事情,也依旧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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