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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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
  “有教徒袭击我,反手击毙了。”
  “可、可你的血量掉了。”
  程棋深深嘆气,闭眼继续丢人:“被戚月吓了一跳,从房顶上掉下去了。”
  “......”
  对面不再有回答,程棋连续诶了几声也没有回音。程棋缩在角落裏——这次不敢上房顶了,她盯着终端,很担心再过三分钟响起的就是大笑声。
  赫尔加从来都很愿意在这种事上嘲笑她。
  好丢人啊,今晚怎么这么丢人。
  程棋搓了搓通红的耳朵,觉得最好也不要见老板了,她把头埋下去,小小声开口破罐子破摔,想说你愿意笑就笑吧,然而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却打断了所有思绪。
  赫尔加低声:“请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这种人,第一句竟然是请求。
  程棋闷声:“这次没骗你......”
  “我说那张照片,”赫尔加抿抿唇,“我也当真了。”
  不然我不会去看你的生命值。
  程棋顿了顿,说了句对不起,然而话刚出口,却又莫名觉得心裏很委屈,很想说可是、是你先不理我的啊。
  我难道不会担心你吗?
  “......抱歉。”
  耳畔忽然响起赫尔加的回答,程棋怔在原地,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赫尔加沉默半晌,觉得抱歉两个字很没有诚意,想说下次不会,可她不敢说,因为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程棋。
  像是寂静的琴弦忽然被拨动,弹开了浮动的灰。程棋突然不说话了,她抬头,能看见黑云像是平铺的潮水,缓缓地漫过头顶的天空。
  天色有些冷,似乎要下雨。
  “赫尔加。”
  她忽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话,叫的是全名。
  “等解决掉qin我想给自己放个假,比如回到流浪者灯塔的房间裏打滚,或者躺在d区的房顶上晒太阳,如果塞尔伯特还在我也想去a区,在大厦顶端睡觉。”
  程棋小声,说了很多废话。这些东西她其实准备和姐姐说,告诉她当年往事并非你的错,我原谅你了,我也希望你原谅你自己,等一切结束后我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希望你也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就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愿意多说的自己把这些都告诉了赫尔加。
  其实有目的吧?比如,想问那个吻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并不到说出口的地步。一切都笼着一层薄薄的雾,喜欢不喜欢的现在都无所谓也没必要,因为当年的凶手也还没找齐。
  但赫尔加急促地喊她名字时,程棋忽然察觉到心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像是压在房檐上的雪簌簌地落下。
  程棋:“我想我得和我的朋友一起。”
  “嗯。”
  程棋继续问:“我想你也是我的朋友。”
  “......是。”
  程棋忽然笑了,她抬头望着天空,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亲我呢”
  作者有话说:
  程棋:为什么呢——
  第102章 晕晕乎乎
  晕晕乎乎[vip]
  倏然间一切嘈杂都仿佛消失。
  她知道?
  她原来知道。
  谢知怔住,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如海潮般呼啸而过。本就稀薄的雾气像是被突兀打破了,她竟无法分辨出剎那间翻涌的是惊愕还是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可如果程棋曾清楚地知晓那夜落在她额头上的吻,那么这些天自己的躲闪与推卸.....究竟会流露出怎样的信息?
  谢知下意识攥紧了钢笔, 裹挟笔身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淡青血管微微突起,只有谢知知晓, 此时游走在血液中的, 究竟是多么仓惶的茫然。
  如果程棋赤裸裸地在两人间挑明这件事,那么足可见她不曾将那晚当作误会。
  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其实有很多种解释, 可当它值得被当事人单独提出来作为质询的依据,那么其中含义已不言而喻。
  但是不行。
  赫尔加可以陪程棋走下去,谢知不可以。
  长达十六年系统的精神压迫积重难返, qin已经在地狱的尽头冷冷地等待她的到来, 一个必死的人, 不足以作为任何人的精神锚点。
  爱也好恨也罢, 或者渴望或者期盼;对于精神茧患者来说, 任何一点超出阈值的情绪都可能为其带来极大的精神满足, 使之更为迫切地去追寻这种情绪的源头,然而如果连源头都不稳固,凭何要求患者的茧浓度能够平缓?
  这也就是为什么赫尔加要提前转移程棋的注意力,在另一个锚点落定之前,任何达成目标的解脱都容易造成极端后果——就像是一艘迷路的船舶失去了唯一灯塔,从此彻底迷失在灰沉的海域之中。
  谢知不会、至少不能和程棋产生这种强烈的精神联系。她已经害了程棋十六年, 难道还要再拖累她的余生吗
  转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谢知终于明白了自己犯下的过错。
  她十四岁丢掉了所有亲人, 少时关于母亲和妈妈的记忆已经遥远得太模糊。谢知根本不知晓什么是友情与爱情的界限, 分不清胸膛裏的心脏,究竟是为何而加快了速度。
  很巧, 程棋也是。
  经年漂浮中,过往岁月的痕迹一簇簇地再度被翻动。十六年前的寒夜并未只留在程棋一个人的心中,研究所的冲天火光是一切的起点。看似截然不同的人生却有惊人的相似,丢失、抛弃、孤立无援与跌跌撞撞,当年少的程棋混迹流浪时,她与独自站上质询臺的谢知,做的合应是同一个美梦。
  两个只在记忆裏短暂拥有过爱的人,嗅觉是相似的迟钝。
  也许一切都已敲定,早在程棋抬头仰望通天之塔的剎那,于茫然间望向远方的谢知已短暂交织过目光,此后种种,不过既定重逢。
  悔恨已经来不及,说对不起也带不来回转的余地。
  另一头的程棋不会知晓赫尔加的心绪是如何千回百转,她只是怀揣着一点得意和一点期待,躲在角落裏踩着石块小小声,说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呀。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半晌,程棋忽然翘起了嘴角,这种时候,其实不回答已经是答案。
  她好像已经拿到了一点甜头占据了上风,于是心情愉快地准备再度追问,然而程棋忽然又听到了对面座椅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抱歉。
  “刚刚有消息,没有来得及回复你,”赫尔加的语气重新柔和起来,“你说哪天晚上?”
  “......什么?”
  赫尔加很诚恳也很郁闷:“可能是游戏系统出了问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做过这种事,你可以和我详细阐明一下经过吗?”
  “经、经过?”
  程棋马上磕磕绊绊起来,她觉得脸有点热,等等、不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明显地拿出来说?
  赫尔加像是本着研究精神严谨认真,语气很自然:“对啊,经过。比如,我是怎么亲你的,又亲了你哪裏,当时你的感受怎么样?也许你说一说,我就能记起来了。”
  “......”
  “我已经打开了录音笔,后续所有音频我会同步到程弈那裏,你准备好了吗?”
  被一连串问题砸到的程棋晕晕乎乎,现在不敢说话的人变成她了,那点交谈中无端产生的勇气很快灰飞烟灭,这、这叫她怎么说啊?
  还直接同步给程弈......见家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等一下、等等——”
  “出现问题最好及时解决。”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涉及到意识空间尤为重要,刻不容缓。”
  “你、你......”
  “我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程棋羞恼成怒:“赫尔加!”
  赫尔加淡定迅速、镇静地像raven:“我在。”
  程棋:“......”
  她问这个问题,不是把自己送到赫尔加面前被她调侃的!
  什么人啊?
  程棋闷闷不乐:“我不喜欢你了。”
  谢知心头忽地一跳,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什么话。
  没人再开口,程棋有点心灰意冷,并没有拿到想要的答案,她想赫尔加难道是故意的吗?
  故意逗她就这么好玩吗?
  程棋小声:“所以你真的在躲我?”
  “不,”赫尔加顿了顿,“最近是真的太忙,有时候看到你的消息是凌晨,我很担心打扰你。”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我无法担保。”
  程棋抿抿唇,不情不愿地抛出杀手锏:“我应该能确定谁是k51了。”
  “谁?”
  “交易的答案可没那么容易告诉你,你还没有支付报酬。”
  赫尔加沉默两秒最终妥协:“我会尽快确定可以支配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事情么?”
  言外之意很明显,意思是这通对话就到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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