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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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裴岫白之前还在自欺欺人的话,那现在,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的轻轻是真的生气了。
  以至于都有些失去理智,以为她一个孤女,真的会有人喜欢。
  她得好好让温竹醒醒才行。
  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攥住,力道算不上凶狠,却像两道铁箍,将温竹困在原地。
  一股莫名的无力感顺着手腕往上爬,缠得她心口发闷。
  同时,她委屈又愤怒。
  为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这些人还是要将她拉扯进来?
  难道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可以成为这些人斗争的筹码,一个挥之即来的工具吗?
  如果可以,她真想转身跑远,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看见这两个人。
  她一个都不想选!
  甚至于现在不仅裴岫白,连带着严汀雨,她也生出一股厌恶来。
  像两团火苗在心里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破罐破摔,把两个人的手都狠狠甩开……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身侧就飘来一缕淡淡的梨花香,清润又温柔,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她揽入了怀中。
  严汀雨和裴岫白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温竹的手从她们手里挣脱。
  看见来人,裴岫白眉头紧蹙,“你怎么也来了?”
  黎知韫扣在温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
  她只一垂眸,就注意到温竹红了的手腕。
  这一刻,黎知韫突然有些恨。
  恨自己当年退出,就把温竹让给了这样一个女人。
  她的眼尾微微下垂,眸中冷意像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
  下一瞬,她的视线落在裴岫白和严汀雨身上,喉间滚出一句冷得发沉的话:
  “你们把她当什么?”
  平静之下,埋藏多年深入骨髓的爱与妒终于破土而出。
  第35章
  但我一定能做到
  那缕清润温柔的梨花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温竹牢牢包裹。
  一发现来人是黎知韫,温竹眼眶一酸,差点当众哭出来。
  连温竹自己都没发觉, 她几乎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全身心地靠在了黎知韫的身上。
  裴岫白从小和温竹一起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她从未见过温竹对任何人流露出这样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猛地窜进裴岫白的脑海——
  难不成黎知韫……喜欢温竹?
  不, 不可能!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掐灭。
  黎知韫是什么身份?温竹又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
  可即便如此,裴岫白看向黎知韫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 “黎小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黎知韫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扣在温竹肩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低下头, 声音放得很轻,“我送你回去?”
  温竹闷闷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黎知韫再没看任何人,揽着温竹就要转身离开。
  “黎小姐!”
  酒会的主人急了,连忙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您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啊?要不多待会儿,我派人照顾好温小姐就是了。”
  她为了请动黎知韫这尊大佛,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人这才刚到,一句话没说就要走,这算怎么回事?
  裴岫白养尊处优惯了,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
  可面对黎知韫的时候, 这个女人却三番四次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一次,她不看温竹,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黎知韫:“谁准你把人带走了?这里是桐城,不是你的港城,由不得你在这里胡作非为!”
  黎知韫的脚步停下。
  她的眼眸比刚才更冷,里面像是淬了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只要我想,”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哪里我都可以撒野。”
  这话狂到了极点!
  不等裴岫白反应,黎知韫的话锋愈发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向裴岫白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是不是百年的荣耀让裴小姐过得太滋润,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倒是可以提醒提醒你。只要我想,我们黎家分分钟可以扶持起一个和玉裴相当的企业。”
  她看着裴岫白瞬间煞白的脸,眼底的冷意化作了赤裸裸的讥讽,轻飘飘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裴家不过百年,算什么东西?”
  轰的一声。
  裴岫白的脑子彻底炸开。
  她听说过的,裴家那位发家的祖先,早年就是从港城来的。
  据说……还是黎家某个大人物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靠着黎家的暗中扶持,才一步步有了今天的玉裴集团。
  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大可以一个巴掌甩过去,让对方第二天就从桐城消失。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黎知韫。
  是黎家嫡系,是那个盘踞了近千年,真正的世家贵族,千尊万贵捧出来的二小姐!
  真要论起来,她裴岫白在黎知韫面前,确实……什么都不算。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冷。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席卷了裴岫白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裴小姐想明白了?”黎知韫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嘲弄。
  她抬起手,轻轻一拨。
  就将裴岫白拦着路的手臂推开了。
  动作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黎知韫和温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酒会的主人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裴岫白,懊恼地跺了跺脚。
  可黎家她得罪不起,裴家和严家她也一样惹不起。
  她什么都不敢说,最后只能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死寂。
  严汀雨扶着沙发站直了身体,她看着裴岫白,眼里的讥讽不加掩饰,“裴岫白,被温竹扔下的感觉,怎么样?”
  裴岫白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她抬眼,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严汀雨,“和你无关。我警告你,再敢靠近温竹一步,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管不着。”严汀雨笑得更放肆了,“我就是喜欢温竹,怎么了?”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的姜心心身上,话却是对裴岫白说的:“早在你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勾勾搭搭的时候,我就想把温竹抢过来了。”
  “裴岫白,你不是一向自诩,温竹除了你谁都不会选吗?”
  严汀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恶意,她一字一顿地盯着裴岫白的眼睛。
  “那你就等着看吧。”
  “看看温竹最后,到底会选谁!”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温竹给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围的宾客看到裴岫白那张山雨欲来的脸,生怕触了这位大佬的霉头,一个个噤若寒蝉,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很快,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裴岫白和姜心心两个人。
  姜心心想到刚才严汀雨那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委屈得眼眶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去拉裴岫白的手。
  “裴总,你……你没事吧?”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裴岫白衣袖的那一秒。
  裴岫白动了。
  她径直从姜心心身侧走过,朝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一步也没有停留。
  自始至终,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姜心心。
  姜心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看着裴岫白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了个彻底。
  怎么会……
  裴总,这是第一次扔下她。
  从前,从来都只有裴总为了她,扔下别人的份……
  *
  温竹再次坐进了黎知韫的车里。
  桐城的风再次猛烈起来,呼啸着拍打车窗,发出剧烈的声响。
  温竹靠着车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一缕发丝从温竹耳边垂落,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伸了过来。
  黎知韫的指尖很轻,带着一点点凉意,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发丝勾起,别到她的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温竹的脸颊。
  温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这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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