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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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甲很好的贴合了陆九川的身体弧度,穿上时也只有颈侧有些许不适,其他时候陆九川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外衣下面还有一件软甲,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冰凉的软甲早已因自己的体温而不似最初的冰凉,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命人取来他的弓箭,要来一匹马,“谢将军去突围,我们便要做他们的后盾,否则实在有愧于此。”
  谢翊已经带着人马直奔避暑别苑而去,红底黑字的战旗迎风飘扬。陆九川目送他们远去,随后翻身上马,难得如此严肃地发出军令,“与我一起巡视军营周边,保障军营安全。见任何可疑人员,带营中审问,反抗者,杀。”
  军营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谢翊突出重围,将萧桓救回来安顿他,可别苑那边情况却不乐观。
  确实如谢翊所料,被围困别苑这么多天,别苑早被人打成了筛子,只剩下一点点可以掩护藏身的地方。萧桓挥剑砍死靠近的叛军,倚在残破的廊柱上,一抹嘴角的血,啐出一口血沫来。
  三十余名黑羽卫在他周身围城一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一步也不肯退。
  苑墙早在三日前就变得恍若无存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入,黑羽卫骁勇,护着萧桓且战且退,一路从外苑退到中庭,再退到内殿前的这片小小广场。
  如今,快要退无可退了。
  “陛下,”黑羽卫举着长剑,一刻也不肯放松,这种场面难得缓过来一口气他就要请罪,“臣等无能……”
  “无能个屁。”萧桓又啐了一口,几乎把这辈子能骂的脏话全都骂了一遍,最后,他才安抚这群精神紧绷的年轻人,“朕是一路打天下打过来的,之前被人追着砍的时候多了,这一次,不过是场面大了些。”
  他说得轻松,可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连日苦战,水米未进,萧桓心知自己的体力已到极限。
  苑门外,似乎有有人又开始集结,黑羽卫的目光死死盯着大门,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可无一人说退,无一人说怕。
  萧桓缓了口劲,重新握紧了剑。他想起京城的太子,想起那些还未完成的事业,以及他辛辛苦苦那么久,死里逃生那么多次才打下的江山,他坐了多久?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外头的人几乎没有阻碍地冲进来,如疯狗般扑上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敌人太多了,黑羽卫再骁勇也会有拿不住剑的那一刻,萧桓拼力挥剑厮杀,可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招架不了四面八方而来的箭矢。
  那些人早已看出来此人就是皇帝,于是全部一个接着一个,不要命地扑上来——擒杀天子,何等功勋?封侯拜相,荣华富贵,那不是唾手可得?
  就在萧桓已经彻底力竭,几乎已经打算放弃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前围上来的叛军突然全部被狠狠掼倒。
  萧桓忍着疼痛睁开眼,只见谢翊单手高举着一杆战旗,单手按着马鞍借力翻身跃起,从马背上凌空跃起,他手中的战旗自上而下,带着力道与惯性狠狠劈下,一杆劈开即将接近萧桓的叛军,稳稳落地,护在萧桓前面。
  战旗杆尾“咚”一声砸入青石板中,巍然屹立,深红色旗面缓缓垂下展开,露出一个黑色的“谢”字,笔画遒劲凌利。
  这下谁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在叛军,黑羽卫……那些人或愕然、或惊叹的目光中,谢翊转过头,余光扫了萧桓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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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谢:浅浅救一下,救完我还有用,人前还是得装一装。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订阅,感谢宝的霸王票[撒花]
  今天科三过啦,特别特别顺利[星星眼]
  第118章 将军兵谏
  “春秋刀法,力劈华山。你小子身体恢复不错啊。”
  萧桓看着谢翊这大开大合的招式啧啧称奇,竟还有心思点评几句,刚才那点颓丧在谢翊出现色这一刻悉数化作战力,他咬一咬牙,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
  走的时候他记得这小子还病病歪歪的,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这会倒是有点昔年的风采了。
  谢翊单手持旗,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否则他也不会选这杆旗子,“不给他们上上劲,还真把我当什么了——身体没恢复,吃了药好歹救您回去主持大局,谢翊还有没有机会为陛下效力,全靠陛下了。”
  四周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冲过来的动作竟有片刻的停滞,都知道谢翊领兵多年未尝有败绩,如今他们也是踢上这块铁板了。
  但很快,内心深处的贪婪压过了恐惧——皇帝就在眼前,擒杀之功足以封侯拜相,不知谁吼了一声“杀”,人群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谢翊,朕的黑羽卫由你调遣,朕和你一起杀出去。”
  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谢翊手中的战旗足够长,他左手执旗,右手拔出身侧的承岳剑,左手全力一扫,荡开一片面前涌来的叛军,为萧桓与他的黑羽卫辟出一条路
  “好。”谢翊扬旗高呼,“黑羽卫,同我一起,护陛下突围!”
  残余的黑羽卫因他的到来精神大振,迅速向萧桓靠拢,默契地结成阵型,谢翊一马当先,只攻不守,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敢有人正面抗敌就被他硬生生地用旗杆扫倒一片,叛军虽然人多,但无人能抵挡住他这样的冲击。
  萧桓被黑羽卫掩护在中间,紧紧跟在谢翊身后,他看着年轻人为他开路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谢翊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跟在他身边打仗,杀死了第一个敌人之后都被吓白了脸,却还是服输咬着牙冲在前面。
  一晃,也快十年了。
  当年那个会怕会哭的少年硬生生在战场与军营磨练出一身的功夫,后来又统领三军,立下赫赫战功名震天下,成了如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陛下!跟上!”谢翊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保持阵型,我们快冲出去了!”
  别苑大门之外,依旧喊杀声震天,金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谢翊带来的八百先锋军正在与苑外叛军交战,拦住了大部分人马,他们才得以如此顺利脱困。
  “来人!”他大声喝道,“先护送陛下上马,安然送到军营去,陆先生已经等在军营中,其余的黑羽卫,同我一起将这些叛军一网打尽。”
  “是!”
  副将正与一个叛军厮杀,闻言不敢怠慢,长矛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眼前的敌人,转头带来两匹战马。
  萧桓知道自己此时无异于一个累赘,毫不留恋地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别苑内,黑羽卫正在且战且退;别苑外,在谢翊的指挥下,八百先锋骑兵如铜墙铁壁,死死挡住数倍多于己的敌人。
  “那你呢?”
  萧桓竟然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这样危急的关头谢翊突然很想笑,他心知其实眼前这个他拼命送出去的人,才是这场战争中最想叫他死的人,“没事,臣来殿后,陛下快走。”
  说完他转身投向别苑门口那些刀光剑影,与叛军厮杀去了。
  见此情形萧桓不再犹豫,一夹马腹,在副将与几名士兵的的护送下,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三十里路,几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
  当萧桓看见连绵的军营灯火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好像自己终于从那尸山血海中脱身。营门处,早有一人一骑静静等候——白袍银甲,手持长弓,昳丽精致的眉眼与超尘脱俗的气质叫他与军营有些格格不入,正是陆九川。
  “臣陆九川,恭迎陛下。”陆九川下马行礼,他还是老样子,嘴角眉梢含着浅笑,一副疏离淡然的模样。
  但萧桓看见是陆九川来迎,直觉不太对劲,于是勒马在前,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陆九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垂眸时也只有惯有的恭谨,看不出什么异常。
  “谢翊呢?还没回来。”他问。
  “城西还有叛军他得解决,稍后就到。”陆九川侧身,请萧桓先入营,“陛下请先入营歇息,御医早已候着了。”
  萧桓左看看右看看,军营里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他只当是自己被围困了太久,产生错觉,并未在意,翻身下马,在陆九川的引领下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行来,萧桓浑身的不适感愈发明显,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人烧火做饭,有人四处巡逻,还有没选上先锋军的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见皇帝走来,皆恭恭敬敬地行了军礼。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萧桓才会没由来地觉得很不舒服。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夜奔袭的寒意,护卫替萧桓掀开帐帘。御医果真早在里头候着,见萧桓进来,连忙上前打开随身药箱,为他处理身上各种伤口。
  胳膊上的刀伤有点深,用水清洗过伤口之后,萧桓咬着牙,御医替他挑出伤口内的砂石,他疼得直抽气,冷汗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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