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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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您是不知道,当时可给公主急坏了,立马催小的去请大夫。”
  “幸好大夫瞧过,说公子是郁结于心引发的胃疾复发,好生将养便无大碍。”
  “公主殿下不便在外留宿,便将您安置在此处,千叮万嘱要小的好生照料。还说天一亮便来看您……”
  他话音未落,沈莬已强撑着下榻,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
  “公子?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第58章
  穆彦珩在榻上辗转一夜,仍是了无睡意。直至一个时辰后,窗外隐约传来李韵临送霍云铮出门的低语声。
  “快进去,都叫你别起来了。”霍云铮将李韵临的披风仔细拢紧,侧身挡在门前,阻隔了清晨渗入的凉风。
  李韵临不依,牵住他一只手,仍要朝屋外走:“我没那么容易着凉,再不出门,一会该迟了。”
  霍云铮便由他牵着往前走,不出两步又停下。
  李韵临轻拽两下未动,只得轻叹一声,踮脚在霍云铮唇上浅啄了一下:“可是能走了?”
  “得了韵儿的香吻,便是赶早朝也甘之如饴。”霍云铮眼底漾开笑意,没皮没脸地讨吻,“再亲一下好不好?”
  李韵临好脾气地又踮脚去亲,却被霍云铮一把揽住细腰,轻轻一带,便被困在了廊柱与男人温热的怀抱之间。
  接下来的情形,穆彦珩只能以“禽兽”二字评价。他透过窗隙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待沈莬高中之后,他们是不是也能这般?
  每日卯时,他送沈莬出门。晨光熹微中,交换一个温存的拥抱,抑或一个缠绵的吻。
  愣神间,传来霍云铮的一声低笑:“小狐狸精怎么咬人?”
  “别闹了!再耽搁下去真该迟了。”李韵临被亲得脸红腿软,还惦记着别叫霍云铮误了时辰。
  “好好好,为夫这就走。”
  穆彦珩仿佛看见霍云铮身后有条快摇上天的大尾巴,一边暗自撇嘴鄙夷,一边又忍不住心生羡慕。
  这小子可真走运,觅得这般好的娘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人相伴七载,竟仍能如胶似漆,如此情意就是在寻常夫妻中亦属罕见,更遑论他们这样的身份。
  不多时,李韵临去而复返,脚步声竟径直朝他这边而来,穆彦珩忙翻身向内,闭眼装睡。
  门上传来三声不疾不徐的轻叩,随后响起李韵临温柔的问询声:“世子殿下,可是醒了?”
  定是叫霍云铮发现他偷看了,这帮习武之人,个个都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
  左右他也睡不着,索性和韵临说说话:“醒了。”
  “那我进来了。”
  “嗯。”
  李韵临在床边坐下,穆彦珩仍面朝着床里。
  “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我爹是个赌鬼,为了抵债将我卖给一个盐商。原以为只是去做个寻常小厮,没想到……”李韵临顿了一下,“逃出来之后,我本打算去投江,恰被游历至江南的云铮救下,之后便随他来了京城。”
  救命之恩……又是救命之恩!
  穆彦珩半开玩笑地试探道:“难道真如话本里写的,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呀?”
  李韵临下意识摇头,发现穆彦珩看不见:“不是的,一开始我只当他是恩公。”
  穆彦珩翻身朝上,又往里挪了挪,想叫李韵临躺下,偏又不肯直说:“你说话声太小了,离近点。”
  “哦,好。”
  李韵临轻手轻脚地上床,小心在穆彦珩身边躺下,动作间带起一阵香风,霍云铮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然后呢?”
  “我也说不清……”李韵临的声音透着不确定,“有一日云铮喝醉了,突然闯进我房里,拉着我的手一直叫‘韵儿’。”
  说到这儿,穆彦珩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通常不都会叫‘临儿’,或者乳名,他怎么这么叫你?”
  穆彦珩余光瞥见李韵临耳尖红了,只听他轻声解释道:“云铮说……他不喜和旁人一样叫我。”
  穆彦珩不由“啧”了两声,心下暗嗤:这霍云铮的占有欲,未免也太重了些。
  “他强你了?”
  许是他问得太过直接,李韵临连耳根都红了:“……没有,他只是一直叫我。我不懂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喝多了难受,就……”
  “就什么?”
  “……就把他扶到床上宽衣。”
  “……”
  屋里的沉默震耳欲聋,半晌穆彦珩幽幽来了句:“他不会是装的吧?”
  李韵临身子蓦地一僵,而后难以置信地看向穆彦珩,好似这么多年过去,才想起还有这种可能性。
  穆彦珩又是“啧啧”两声,心下同情:长这么漂亮,可惜是个傻的,叫霍云铮这个混账骗完了身子又骗心。
  穆彦珩的同情转瞬即逝,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在上头,还是下头?”
  这下李韵临连脖子都红了:“……下头。”
  “喝醉了你都压不住他?”肯定是装的。后半句穆彦珩忍住了没说。
  李韵临向来是个有问必答的乖孩子,只这一问他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抵是急中生智,傻狐狸被逼急了也能灵光乍现,李韵临试图用反问转移话题:“那……世子是在上头,还是在下头?”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
  小狐狸睁着懵懂的凤眼,真诚发问:“以世子殿下的身份,怎会……”
  “好了,不许说话了。”
  “哦。”
  可恶!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穆彦珩越想越气,自己为沈莬一退再退,若他敢变心,自己定要……定要……
  半晌想不出自己“定要”如何,只得悻悻侧首,对着小狐狸幽幽威胁道:“不许说出去。”
  小狐狸乖巧点头。
  见李韵临这般温顺可人,穆彦珩心下又是一声叹息。他为何偏要自讨苦吃,喜欢上沈莬这样难啃的硬骨头。
  “你可有见过女人勾搭霍云铮?”
  摇头。
  “男人呢?”
  也摇头。
  不可能。以霍云铮的家世相貌,不说好南风的男人,单是想嫁与他的女人,定是多如过江之鲫。
  看李韵临神态真挚不似作假,那便只能是霍云铮处置得太好,竟让他毫无所觉。
  日后穆彦珩就此事问过霍云铮。
  霍云铮只是摇头苦笑:“韵儿虽于情事懵懂,心思却非常敏感。”
  “但凡族中借婚事发难,他便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若是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吓跑了我的心肝,我活不成,他们也得跟着陪葬。”
  穆彦珩听罢此言,只觉自己从心性到手段,无一处及得上霍云铮半分果决。难怪他和沈莬的感情,总是波折不断。
  然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世子与沈兄……”李韵临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措辞。
  “霍云铮都与你说了?”
  点头。
  “你说我该怎么做?”穆彦珩与李韵临面对面侧躺着,语声低涩,透着罕见的茫然与无助。
  “我觉得沈兄不是那样的人。”李韵临认真道,“他待世子很好,应是很爱世子的。”
  “爱我……”穆彦珩眼神暗淡下来,“那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寻我?”
  见他欲哭,李韵临手足无措地掏出帕子递过去,又在穆彦珩胳膊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沈兄来京城不久,能去的地方应该不多,我们挨个寻过去,总能寻到他的。”
  “我才不去寻他!”穆彦珩攥着帕子,恨声道,“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寻他,他就不能……”
  “沈兄可知世子来了这?或许并非他不寻,而是寻不到呢?”
  经李韵临提醒,穆彦珩才想起沈莬并未来过此处,对人生地不熟的沈莬来说,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莫非他昨夜回府时,沈莬正在外头寻他,才导致两人错过?
  这么一想,穆彦珩胸口那团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只可能在三个地方——府上、城郊靶场,抑或九霄楼。”
  “那我们赶紧去吧。沈兄一夜寻不到世子,该急坏了。”
  “你们在做什么?”
  穆彦珩僵立在门前,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这对搂抱在一处的男女。胸中尚未散尽的浊气翻涌至喉头,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本李韵临提议先去距离最近的九霄楼,他却鬼使神差地执意要先回府。
  如今,他不知是该为自己准得出奇的直觉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沈莬闻声,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很快恢复镇定。他将从后抱住自己的孟令仪推开,转身看向穆彦珩。
  穆彦珩死死攥紧袖中发颤的手,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将舌尖咬出血腥才压下喉间哽咽。他摆出主人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睥睨孟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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