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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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真的认真挑选布宜诺斯有没有什么好价奢侈品的奥利弗,还有透过长串语音声嘶力竭大喊“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不想上学啊啊啊!”显然被月考逼疯了的虞一鸣。
  虞绥看了一眼就关掉手机,将棒球服脱下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推门进了时颂锦的卧室。
  宿舍整体不算很大,比申城那时租的房子小了两个房间,但同样的干净整洁,窗帘是很淡的薄荷绿,床上的抱枕是马卡龙色系。
  卧室里除了床铺还有书桌,但与那时不同的,这里有很多时颂锦生活的痕迹:
  书桌上除了保湿没什么其他功效的面霜,吃了一半封口装好的威化饼干,用来夹刘海的夹子、还没看完的书,亮着光环的哈曼卡顿、床头的玩偶……
  虞绥一点点看过去,指尖从桌上轻轻划过。
  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到枕头底下压着一星反光。
  虞绥靠近一步,伸手拿了出来。
  那是一朵巴掌大小的塑封干花。
  柔软的花瓣早已僵硬,它平整地躺在真空又扁平的时间缝隙中,虽然被岁月冲刷陈旧到看不太清原本的颜色,但形状依旧十分清晰——
  是一朵紫罗兰。
  心口微滞,虞绥轻轻抚摸过那塑封膜下干枯的花瓣,紧接着看到了右下角似乎用笔刻印下的数字。
  6.15。
  高中毕业典礼的日期。
  .
  时颂锦第一次没有在排练之后还留下来加练,卡洛斯知道了以为是时颂锦身体不舒服,操心老妈子人格大爆发,热烈邀请时颂锦去他家吃晚饭并准备带他吃完饭后去医院。
  时颂锦原本还非常礼貌地等卡洛斯说完再准备婉拒,突然想起来虞绥说的“一直在吃醋”,心里嘶了一声,暗道不会吧,难道说…?
  于是他趁没人拉着卡洛斯到一边问:“之前你跟我那个朋友之间说的俄罗斯语都是些什么意思?”
  卡洛斯明显蒙了一下,少顷想起来,恍然地“哦”道:“他说你们不是朋友,是恋人。”
  “……”时颂锦瞪圆眼睛:“?”
  “还说以后有空我们去申城的话,你们小两口可以招待我们。”
  时颂锦:“!”
  卡洛斯撇撇嘴,凑近他小声吐槽:“我就跟他说,也不见他这么多年过来过一次,怕不是在申城早就有老婆,骗你财骗你色来的,还不如我给你介绍几个布宜诺斯的帅哥,俄罗斯的也行,我表哥就很不错,198的帅哥,还是模特……”
  时颂锦:“…………”
  好像终于明白虞绥那天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了。
  他表情有点复杂,在后者摸不着头脑地表情中,半晌才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下次去中国旅游的话,避开申城吧。”
  卡洛斯眨眼:“啊?为什么?”
  时颂锦用自身经历作为经验诚恳道:“价格太高了,那边有一万种方法会让你去一天就能花几个月演出费。”然后在卡洛斯讶异嘀咕“真的假的”拿出手机查看申城物价的时候收拾好包跟他告别走了。
  去超市买了点肉和蔬菜,时颂锦的脚步停在了货架的一排花花绿绿包装旁边的货架附近。
  “……”
  时颂锦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装作在看调料,实则咬着嘴唇眯眼纠结,整整罚站了五分钟,才顶着一脑袋热血满脸通红地往那排货架走。
  他第一次在超市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就连到那排货架面前都停停走走又掉头退回去三次,期间甚至有热情的店员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用蹩脚的中文问他是不是不懂西语。
  时颂锦连忙摆手说自己就可以,目送着店员走远,又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偷感十足地站了过去,然后傻眼。
  怎么还有区别?
  时颂锦深呼吸了两次,最终草率决定闭上眼睛摸到哪个算哪个,紧接着他就像揣了个地雷似的去自助付款那里畏畏缩缩结了账,将盒子藏进裤子口袋又用外套下摆严严实实盖住。
  期间时颂锦脑子里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一个说要勇敢点,坦白点,既然确定了关系就不要扭扭捏捏,买了正好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个说你思想龌龊!你怎么能这样看虞绥?万一人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不能上赶着!
  两个念头一直打到时颂锦回到宿舍楼下,最终拍板的是一个古往今来的四字真理:
  买都买了。
  他拎着菜和肉满脸心虚地回到宿舍,脸上的温度高得连手都摸得出来,如果虞绥就在门口一定能把他盘问得一清二楚。
  不过还好,虞绥应该确实是累了,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脚步声。
  时颂锦轻手轻脚把食材放好,第一时间探头探脑地看向卧室,没发现有人,又看向客厅,愣了一下。
  虞绥正斜靠在沙发的一端,抱着一个淡蓝色的毛绒抱枕,头微微仰起靠在墙上,表情难得放松,双腿自然伸长靠在茶几边,呼吸平稳而均匀。
  睡着了。
  时颂锦从未见过虞绥睡着的模样:睫毛很长,嘴角不紧绷时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看上去甚至很温柔。
  时颂锦屏住呼吸放慢脚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近乎贪婪地仰头看了好一会,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喃喃:“虞绥……”
  “我的。”
  第55章 他要降落
  虞绥是被饭菜味道香醒的,睁开眼睛发觉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腰后也垫了个抱枕。
  客厅没有开灯,被云雾遮住的天光比平时更加昏暗,将室内家具的轮廓烘得有些暧昧,落在地板上的只有从厨房透出来的几束光线。
  虞绥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缓步走到厨房门口,抱起双臂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人背对着他忙碌。
  厨房门玻璃隔音效果不错,加上时颂锦有意放轻动作,他做饭的动静传到虞绥耳中的时候只有肉油相煎的滋啦声音。
  时颂锦没有穿外套,露出单薄的内衬,脑后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颈后那段雪白的肌肤,随意挽起的衣袖下双手细白匀称,握住锅铲的指节修长。
  他身上仍然还有着些许青涩单纯的稚气,但经过多年磨炼后有了种恬然沉静的风神,糅杂出特别的,吸引人的气质。
  不惹眼,但一旦看到了就很难再移开目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会为他让步。
  虞绥安静地凝视了一会,抬手敲了敲玻璃门。
  时颂锦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来,朝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开门进来。
  “在做什么?”
  “虾。”时颂锦转过身来,“新做法,尝尝?”
  虞绥低头张嘴咬住时颂锦用筷子夹起来的油炸虾,烫得在嘴里又炒过一遍,在时颂锦满脸的笑里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好吃。”
  “怎么没去床上睡?”时颂锦将虾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看着它被虞绥接过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不舒服吗?”
  时颂锦问得含蓄,其实心里还挺担心虞绥会嫌弃这个并不算很大,也没有太精致的地方。
  “没有,是我想在外面等你。”虞绥刻意避开了某个话题,有意让时颂锦自己提,“沙发挺好的,也就两天,我没有问题。”
  时颂锦果然上当:“那怎么行,本来飞行时间就要三十个小时,再不好好休息身体吃不消的。”
  但他压根没听出来虞绥的言下之意,只以为虞绥要睡沙发都不睡床,眼睫垂了垂,又小声补充:“要睡沙发也是我睡,我有很多时间可以休息。”
  虞绥动作一停,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再三尝试开口都没说出来一个字,只能笑叹了声:“败给你了。”
  时颂锦没听懂,但虞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只好翻篇带过。
  大概是看出来时颂锦有话想说,虞绥坐在他对面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玩个游戏怎么样?”
  时颂锦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一会想着等会晚上居然能跟虞绥睡在同一个房子里,一会又想晚上他要是睡不着应该怎么办,听到这话咬着筷子下意识“唔”了一声:“什么?”
  虞绥神色如常:“你可以问我问题,我只能回答‘当然’。”
  这算什么游戏?时颂锦茫然地眨眨眼:“什么问题都可以?”
  虞绥点头:“当然。”
  时颂锦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会,没想到什么好问题,问的基本都是“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想我了”“最近很辛苦吗”,稍微冒犯一点的只有“上次见到我哥的时候紧张吗”这种无伤大雅的,看到虞绥都面不改色甚至笑着回答当然,时颂锦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当然”也是分语气的,“当然不是”或者“当然是”,态度可以全然不同。
  他确实有一些想要确定的问题。
  时颂锦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碗里奶白色的骨汤,声音很轻地问:“这么多年,你怨过我吗?”
  虞绥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这个问题,坦然看着他,快速回答:“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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