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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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弗显然还没有学习到中文阴阳的精髓,以为虞绥确实被他说服了,煞有介事地点头,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看来你也知道不如我了,用你们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啊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虞绥无比认同地颔首:“确实。”
  时颂锦彻底哑火。
  他耳朵都听麻了,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从开始他俩就较劲似的一人在他碗里夹一筷子的菜。
  一直到两人结束了你一言我一语,时颂锦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终于等到两人停战。
  刚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奥利弗费解地问:“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时颂锦一僵。
  如果陈宴在这里,肯定会立刻跳出来阻止这一场无休止的闹剧,不要给虞绥任何展示的舞台,不要轻视一个憋了十年的忍者到底有多想炫耀,然而最大受害者并不在现场。
  虞绥闻言斯文地放下筷子,随手整理着脖颈上的项链,然后抬起头朝着奥利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当然是因为时颂锦亲口跟我说的,他不论做什么都会跟我说,有什么问题吗?”
  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了一瞬,时颂锦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奥利弗安静几秒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why?!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哪怕在他自己的国度,大部分人谈恋爱都不会像这样事无巨细地报备给另一半,但他问过时颂锦,他们没有在一起啊!
  “别误会,”时颂锦终于找到时机想要插一句话,免得又给虞绥添麻烦,“这只是债……”
  债字还没落音,虞绥立刻接上了:“在申城最熟悉的人。”他还加重语气一个字一个字说,“我们。”
  时颂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熟悉的黑色猫猫头闪烁几次,是时慎俭。
  时颂锦脑袋里浮现出三个字“得救了”。
  他连忙朝着两人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起身开门来到走廊上,将身后奥利弗拔高几个调的声音关在包厢内,这才松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被打断是有多幸运。
  于是他第一句话是无比真诚的:“谢谢。”
  电话那头的时慎俭“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微信通讯名字确实自家笨蛋弟弟没错,这才奇怪道:“怎么了,遇到困难了?”
  “差不多。”时颂锦踩着柔软厚重的地毯走向没人的走廊尽头,站在半开着的窗边,不想多解释当前复杂的局面,立刻打断男人的遐想,“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时慎俭也不追问,语气一变,声音又重又沉:“老妈她刚刚哭着打电话给我。”
  “什么?”
  男人着急的态度不像作假,时颂锦心口一紧,顿时倒吸了口气,什么事都顾不上了,“妈咪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订机票,今天就回来!”
  听完了时颂锦焦急忙慌的声音,时慎俭那边沉默了许久。
  一直吊到时颂锦急的差点要哭了,他才懒散地将手机换了个手,听语气就知道一定是靠在什么地方,一只手插着口袋,笑意轻佻:“你刚刚是不是拿妈妈之前给你的会员卡消费了?”
  时颂锦眼眶都着急得红了,被他说得愣了愣,一头雾水:“给朋友的父母买了两件礼物,现金没有带够只好先用卡了,等我回布宜诺斯会把钱还给妈咪的。”
  “嘿,千万别。”时慎俭好整以暇地翘了翘唇角,“她老人家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我说你终于学会花家里的钱了,让她非常欣慰,让我给你再买点吃的穿的,免得你回国钱没带够。”
  时颂锦以为这只是“家里出事”的某种切入,还在不安地等待时慎俭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好半天对面都没有声音。
  时颂锦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憋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
  时慎俭态度理所当然:“就是刚开完会太无聊突然想逗你一下,挺好玩的。”
  时颂锦:“……”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骗啊,快三十了也是哭包。”时慎俭大笑,“哈哈。”
  时颂锦:“…………”
  终于,时隔多年,时慎俭终于乐此不疲地等到了他弟弟再一次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刻,心情极好地听着听筒那头传来的大声——
  “哥哥!你别添乱了行吗!”
  第39章 红色石榴花
  “哦,你说这条项链?是啊,正如你所想,是他送我的,就在昨天……发生了什么?无可奉告。”
  时颂锦缓了缓情绪,挂完电话走回包厢前,还没推门就听到这句话,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心里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微微推开一条缝,脑袋凑了过去往里瞅了瞅。
  在门口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虞绥和奥利弗的侧脸,虞绥正靠在椅背上,修长有力的双腿在空间狭小的桌下无法伸展,只好尽力靠在椅背上。
  虞老板姿态神色一如既往地从容优雅,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虾放在左侧的盘子里,随即摘下手套推了推眼镜,反光在眼前闪烁,打断奥利弗愤愤的质问:“你想多了,夏裴、陈宴、虞一鸣都没有。”
  奥利弗用力咬着刚上的点心,满脸不服:“那又怎样,我也可以让他送我独一无二的礼物!”
  虞绥向后靠在椅背上,略微抬起掌心,是个十分随和且轻松的姿态:“好啊,看你本事。”
  竟然还没结束?
  时颂锦踌躇不前,等了半天直到有服务员上前轻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才恍然发现自己在门口已经站了很久,连忙谢绝了服务员,深吸几口气才拧下门把手。
  听到声音,门内两人瞬间变了脸色,都满面春风,仿佛方才也在相亲相爱什么都没发生过,奥利弗甚至还笑着给虞绥倒了杯茶,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说得对,你现在不是他男朋友,我问过了。”
  下一秒奥利弗抬起头看向刚进门说着抱歉的时颂锦,笑容变得又甜又灿烂,也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你去了好久啊,哥哥。”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停了。
  虞绥镜片后的眉毛微微挑起,少有地露出惊诧。
  “!”时颂锦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接过,“啊,抱歉,我去接了个电话,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等很久啦,就是不知道哥哥之后还有没有空,今天跟你出来我有了个很好的灵感,以后哥哥还愿意帮我找一点灵感吗?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奥利弗得意地暗戳戳瞟了一眼坐在那里八方不动的虞绥,心说追求就应该死缠烂打直球出击,你活该追不到嘛。
  “如果是工作上的话……”时颂锦犹豫着。
  他从奥利弗发消息给他的时候就大概明白了奥利弗的意思,毕竟少年根本不遮掩那些心思,但如果真的是在工作方面需要他帮助……
  怎么拒绝?要不要拒绝?
  “吃饱了吗?”就在这时,虞绥适时递出一个台阶,“吃饱了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时颂锦下意识看了一眼虞绥,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他就立刻接上话,快走几步到虞绥身侧:“我吃饱了,谢谢你奥利弗,那我先走了,如果是工作上需要的话你可以发消息给我。”
  “诶?”
  虞绥将时颂锦的购物袋单手拎起,没有给奥利弗再多说话的时间:“走吧,时颂锦。”
  时颂锦跟在虞绥身后亦步亦趋,逃也似的离开了让人窒息的修罗场,只是临了才挥挥手告别了一脸不舍的奥利弗。
  但走出了包厢门,时颂锦望着虞绥放慢脚步等他跟上的背影,胸口突然有种憋闷的感觉。
  好像做错了。
  给人希望又不说清,比直接拒绝更伤人。
  指甲轻轻掐着掌心,时颂锦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快步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最终,他在距离电梯前几米的地方停下来。
  虞绥立刻察觉,脚步微顿:“怎么了?”
  长廊上除了托着餐盘匆匆路过的服务员只有他们两个人,背后包厢门没有打开的趋势。
  虞绥站在时颂锦身前几步的位置回头看向他,一大半身影都被笼罩在顶光里,优越锐利的侧脸骨骼被那灯光照得越发冷峻,高眉骨向下覆盖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时颂锦攥了攥拳头,硬着头皮上前从虞绥手中的某个购物袋里拿出来了个小盒子,然后抬头看向他,在望见那双阴影中的眼睛时,睫毛本能地颤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等我一会可以吗?我马上就回来,几分钟。”
  犯规了,虞绥出神地想。
  任谁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安静望着的时候都不会拒绝他任何请求,更何况时颂锦现在的表情实在让人很难提出任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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