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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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不应该推开蔡衍嘉跑出去的,要是还能再抱抱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向天问身上渐渐刺挠起来,那种骨头里渗出的不安与焦躁,像要把人逼疯一样。他只能反复屈腿、蹬腿,试图缓解这种难受;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吵醒蔡衍嘉。
  明明困得不行,却无法保持安静,简直是酷刑般的煎熬。
  他正急得鼻子发酸,忽然,睡梦中的蔡衍嘉翻了个身,手脚一起攀上他,把他抱住了。
  啊,舒服了!
  像被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一瞬间痛苦全消,向天问忍不住抱紧怀中人,激动得差点儿泪奔。
  痛快了片刻,他却又忐忑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像趁人家睡着了,在占便宜似的。
  一面自觉卑鄙,一面又实在舍不得放开,他只好努力说服自己,是蔡衍嘉自己抱上来的,而且没别人看见,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说不定蔡衍嘉自己都没意识到,醒来之后,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何必小题大做……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向天问发现自己竟然把蔡衍嘉整个儿圈在怀里,两人面对面搂抱着,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吓得浑身一抖,所幸蔡衍嘉仍睡得香甜,毫无反应。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搬开蔡衍嘉的胳膊、腿儿,把自己摘出来,跳下床跑了。
  没想到已经11点多了。玄关处堆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客人们聚在餐厅叽叽喳喳,向天问懒得见他们,就跟着带手套、拎个桶的清洁工阿姨,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阿姨走进一间客人房,立刻眉头紧皱,回头冲向天问摆摆手,说了句方言。
  可惜他听不懂,脚下没停,结果一眼就看见地上扔着个瘪了的“气球”,里面半兜不明液体。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儿一脚踩上去。
  哕——向天问膈应坏了,这才意识到刚才阿姨是说,让他别进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长得平头正脸的,居然跑到别人家里胡乱发情,畜生吗?他怄得直来火,却又想到,蔡衍嘉以前没少跟这帮人混,会不会也……
  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蔡衍嘉这个性子,哪有不随波逐流的道理?
  向天问心里毛躁起来,烦得直想摔东西。正好阿姨在撤被套,他便跟着拿起枕头,发狠似的往下扯枕套。
  接连收拾了几个房间,他和阿姨出来,在走廊里遇到老季,老季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垃圾袋:“向老师,你做这些干什么?衍嘉少爷到处找你呢。”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始终不舒服,不情不愿地洗了手,这才慢吞吞走到客厅。
  蔡衍嘉已经在送客了,却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客人们轮流和蔡衍嘉拥抱,说着轻描淡写的客套话。
  经过昨晚的“风波”,那两个男的突然对向天问客气起来,竟主动和他握手。
  “向老师,nice meeting you!”猥琐一号冲他点头道,“我从小最佩服学习好的人,有机会来英国,一定找我哦!”
  向天问冷冷提了提嘴角,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回到饭桌前,周姨已经做好四菜一汤。他们两人,加上老季,各怀心事地闷头吃饭,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蔡衍嘉似乎看出向天问不大高兴,放下筷子说:“向老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不让他们来家里了。”
  “不让他们来,你去别人家不是一样吗?”向天问没好气道。
  老季听了这话一愣,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视一圈,急忙打圆场:“这倒不会。衍嘉少爷认床,一般不在外面过夜,多晚都要回来的。”
  向天问心道,认什么床?昨晚在我床上还不是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他拿起碗筷,起身便往厨房走。刚打开水龙头冲碗,蔡衍嘉就跟了过来。
  “向老师,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乱搞呢!我嫌脏。而且,我小时候有大师给我算过,说我八字里姻缘坐正宫,正缘伴侣是财运的根基,命里只能有一个爱人。一旦沾上烂桃花,就会命运坎坷、荣华富贵皆成空。”
  “所以有时候哪怕是看上去还不错的人追我,一想到这辈子都要跟这人捆绑在一起,我就瞬间下头、x欲全无。”蔡衍嘉冲他郑重摇了摇头,“所以我不和人for one night的。”
  向天问关上水龙头,甩甩手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又不关我的事。”
  蔡衍嘉抱着他胳膊笑道:“我是怕你不清楚状况、跟老爷子乱告状,害我‘富贵成空’咯。”
  向天问无语地想笑,白了他一眼:“你家老爷子还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啊?”
  “当然咯!”蔡衍嘉凑近他说,“你知道吗?蔡衍诚就是因为不信这些,大师要他往东,他偏往西,才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看来这位“大师”是蔡家老爷子的知心人。向天问想,为了管住这俩傻儿子,蔡铭生可没少动脑筋。
  第25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 蔡衍嘉的确乖了不少,每天练字,听向天问给他讲定理证明、做配套习题, 英语和语文刷真题、整理错题,隔一天背一篇英语范文。
  半个月下来, 英语模拟卷已经能稳定在120分上下, 语文也能做到50多分了。
  向天问不敢逼得太紧,每天都和他一起健身,偶尔空出一个晚上让他打打游戏、陪他喝酒聊天。
  只是蔡衍嘉越来越没正形,稍微遇到点儿不顺心的事——题目做不出来、写得字自己不满意, 甚至有时候只是困了累了——就要“看看腹肌”,还经常赖在向天问房间睡午觉。
  向天问也逐渐习惯他毫无边界感的触碰,不再那么容易出现令人尴尬的状况。
  这天是月中15日, 蔡衍嘉一大早就来到向天问房间,坐在他床上摇头晃脑道:“今天是发薪日哦, 向老师!你要现金还是转账?我带你去银行吧?”
  又找借口出门玩?向天问摇摇头:“工资用微信转给我就行。”
  “不是吧,向老师, 你想让企鹅家多赚一笔手续费?”蔡衍嘉说,“你是要还款的吧?从微信里提款到银行卡要手续费,跨行异地转账还有延时,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说得没错,向天问沉默了一瞬,改口道:“那就……给我现金, 我自己去银行电汇还款。”
  蔡衍嘉笑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还是要跑一趟银行。一起去吧。”
  向天问只得点头。蔡衍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说银行的车到了。
  什么银行, 还可以上门来接?!向天问只和县里那家合作社打过交道,里面的工作人员态度虽不算恶劣,但也远谈不上“服务”二字。
  所以,当银行的黑色面包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满脸堆笑地为他和蔡衍嘉拉开车门、请他们上车,他确实有点儿懵。
  车上冷气很足,真皮沙发椅十分舒适奢华。那人自称“william”,称呼蔡衍嘉为“蔡先生”,有相当明显的香江口音。
  路上,蔡衍嘉和william聊了天气、饭店、演唱会,和近来的油价、金价,却始终不提取钱的正事。
  银行坐落在江边大道上,william把他们带到8楼的一间大办公室,甚至没有路过大堂。
  落座后喝上香槟,蔡衍嘉终于说起此行的目的:“帮我转三万块去这个还款账户。”然后把向天问出门前抄好账户和开户行信息的纸递给william。
  向天问一听,立刻小声提醒道:“一万八,工资是一万八。”
  “两个月的一起给你啊,省得下个月再跑一趟。”蔡衍嘉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还款三万,剩下六千我微信转给你,留在身边零用。”
  当着银行工作人员的面,向天问不好同他争辩,只得收声乖乖坐好。
  william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一番,几分钟后,就说“好了”,还打出一张单子,请蔡衍嘉签字。
  向天问的手机上收到合作社发来的还款短信,他打开app,发现每个月应还的金额,已经从1700降到了1056。
  一次性还款3万后,接下来每个月就只用还一千出头了!肩上的重担一下轻了不少,他心头大慰,暗暗长出一口气。
  就在向天问以为事办完了、要走了时,william突然对他说道:“向先生,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吗?我留意到您在这个‘农村信用合作社’有一笔欠款。冒昧地说,我们一般不建议客户和这种级别的金融机构发生债务关系。”
  “相信您对我们银行也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债权转让服务。就是帮您把这笔欠款从原机构买下来,今后您在我们这里还款,方便我们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william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替您和原机构的贷款经理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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