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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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之琢已经看到了。
  回家又爬了10层楼,陆之琢把原放穿过的衣服拿出来,小心地挂在衣柜里。
  26度的包间里,陆之琢脖子上戴着那条围巾舍不得摘,祁凛问:“阿琢哥,你体虚?”
  他看着这条和陆之琢完全气质不相符的围巾,“阿琢哥,这条围巾不适合你。”
  陆之琢抬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祁凛立马抿嘴噤声了。
  几人的目光才落在陆之琢的脖子上,陆之琢摸着那条围巾,反复回味,这可是原放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只有蒋修云瞧了出来,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了墙角,玻璃杯瞬间炸开,离墙角近的方知许被玻璃片溅到,骂了一句:“蒋修云,你有病是不是?”
  顾霆当下就知道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原放送给陆之琢的,这段时间蒋修云忙着结婚,原放估计伤了心,陆之琢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蒋修云站起身,走到陆之琢的面前,陆之琢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一站一坐,目光短兵相接。
  谁也不怵谁,都在说不配。
  顾霆怕他们两个又动手,连忙说:“修云,你不是还要赶回家吗?”
  蒋修云这才收回目光双手插口袋里走出了包间,关门的力气大到整个包厢都为之一震。
  陆之琢想要炫耀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也想让蒋修云明白,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缠着原放了。
  等蒋修云走了后,祁凛说:“修云哥他不会和原放分手了吧?”
  方知许接过他的话,“不分手等着做小三?原放是甘愿当小三的性格吗?我们这几个人,道德素质最高的就是他了吧?”
  顾霆抽着烟感觉也被骂了,他看向陆之琢,只见他摸着自己的围巾脸上一副缠绵悱恻的神态,他怀疑陆之琢连他和原放以后一起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第19章 男人天生不具备
  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蒋修云是原放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原放除了天天和公司的女同事打打嘴炮,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不是没有女同事追过自己,经常一到公司,办公桌上面就有早餐,原放对此视而不见,当作不知道,他懒得去问是谁放的,问了说不定公司其他人还会八卦那些女同事,固定范围的流言蜚语经常会在一定程度上越传越离谱,他怕影响那些女孩子的名声。
  也有当面告白的,原放总是会绞尽脑汁礼貌委婉地拒绝,他心底认为男性的基因存在劣根性,总是很容易让纯粹的爱情变成泡影。
  害怕种花,也害怕花一天天凋零。
  正如自己和蒋修云,从一开始时刻想要在一起,逐渐走向争吵时恶语相向,掏心窝时一方沉默,再到后面的你不问我不说,大家都开始沉默。
  和蒋修云确定关系后,原放想着,这样也好,男人嘛,总是理智自私的,在一起也不会生孩子,厌倦了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重新换过的床单被套只剩下了洗衣液的味道,原放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彻底流干了,原放再也哭不出来了。
  只是心口处,依然还是存在碎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等从科芯离职后,他会消沉一阵子,然后接着找工作,他不会想不开,因为还要照顾妈妈,房贷也没还完。
  两个人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江城其实很大,不想见面的人,哪怕同时过马路,也会因为中间隔了一两个路人而错过。
  蒋修云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慢慢地会愈合,但是不会恢复如初,不过,他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多一道疤也算不得什么。
  他觉得以后自己可能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来爱自己了,蒋修云让他看到了自己在感情里最糟糕的一面,因为不安,总是歇斯底里。
  小时候妈妈的歇斯底里成了他的噩梦,现在看来,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被爱过,所以当感受到不爱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就会突然不爱了”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一经滋生,就会不安、不甘、恐惧、慌乱,让人彻底面目全非变得丑陋不堪。
  不是突然不爱的,是太多太多的事累加在一起,爱也会从珍珠变成沙砾。
  被窝里很冷,原放怎么都睡不热,他说过他怕冷,蒋修云说,你可以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不搬我给你的钱也够你买一些让你暖和的东西。
  其实他只是贪恋蒋修云的怀。
  蒋修云只会一味地给,却从不会问他到底真正想要什么。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蒋修云到底爱不爱自己,因为蒋修云从来没有想过了解自己。
  他家里的情况,除了发生关系那晚自己和他说过,后面蒋修云没有再问过,只是告诉原放,缺钱找他。
  因为知道迟早要分开,所以没有必要过度进入彼此的生活,就像他从来不问蒋修云的一些私事,他对蒋修云到底有多少钱也不感兴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肖想。
  可有时候蒋修云接连出差,两人许久没见,不管落地多晚,蒋修云就会直奔自己的出租屋,急不可耐地走到床边,将还在睡觉的原放亲醒,抱着他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宝宝,好想你。
  急促的呼吸声,用力地亲吻,略微粗糙的手指,还有身上淡淡的烟味,只要一想,原放浑身都一阵酥麻,爱得最浓烈的时候,他们是那么地渴望彼此。
  爱过吧,只是不够爱。
  原放抱着被子痛苦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沿路两边的松柏在冬季还是葱郁,车子顺着往里开去,就是陆家的中式园林大宅,大门檐下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临近农历新年了。
  18岁之前,周如君每年会在农历除夕的这天带着陆之琢,出现在并不欢迎他们的陆家大宅门前。
  周如君说,是为了团聚。
  其实是为了要钱。
  老人家新年讨吉利,再怎么不讨喜,陆老爷子还是会让他们进门,至于陆之琢的父亲陆为民,他觉得无所谓,毕竟他孩子太多了。
  陆之琢最佩服的就是,周如君总是能在一帮子并不喜欢她的人面前长袖善舞,逗得陆为民笑逐颜开,晚上就会把周如君带回自己的房里,哪怕陆夫人对此不满,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她心里又不是不明白。
  于是周如君总是能拿到比当初书面协议上更多的抚养费,周如君当着陆老爷子的面总是说:“我们阿琢啊,遗传了陆家的基因,脑子聪明得很,在学校一直都是第一。”
  每年到陆家宅子,陆之琢总要听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要忍受一些蔑视的目光,但周如君对此浑然不觉,她告诉陆之琢,尊严这种东西,是穷人才要有的,穷人除了尊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不需要尊严,因为有钱就有尊严。
  周如君靠着陆为民给的抚养费,在国外过得纸醉金迷,男朋友三个月一换,陆之琢有时候放学回家,能看到周如君和不认识的男人在沙发上肉搏。
  男人就会问,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谁?
  周如君媚眼如丝,含着笑说,是我的摇钱树。
  陆之琢问她为什么换男人那么频繁,周如君说,可以图男人所有东西,但不要图爱,爱这种东西,男人天生就不具备。
  陆之琢有一年不愿意回家,周如君在水池里面放满了水,拽过陆之琢的脑袋就往里面按,一直到陆之琢差点窒息才将他放开。
  陆之琢问周如君,你为什么要生我呢?
  问完又觉得很可笑,因为答案早就明了了,他是周如君来维持她奢靡生活的筹码,她的基因不错,陆之琢从小长得漂亮,陆家老爷子喜欢,就连子嗣很多的陆为民也对他印象深刻,在所有外室里,周如君是拿到抚养费最高的,日子也是过得最好的,再加上她也聪明,一直在国外,不在陆太太面前碍眼。
  陆之琢进去后,就看到陆家嫡长子陆之璞正站在湖边喂着金鱼,陆之琢走过去后,陆之璞看了他一眼,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不多。
  陆之璞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舍得回来了?”
  陆之琢说:“爷爷怎么样?”
  陆之璞说:“暂时没什么事了,大概也就这一两年了。”
  湖面聚集了一堆各色的金鱼,在水中长着嘴,争先恐后地抢食。
  和陆家这群人一样。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陆之璞不动声色地问:“他在你身边怎么样?”
  宋清和原本是陆之璞的助理,后来大概就是怕自己违法犯罪吧,正好碰到陆之琢招秘书,就让宋清和跟着自己。
  宋清和家庭简单,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家里人宠爱长大的,像个小太阳,就是迟钝了些。
  陆之琢说:“挺好的,就是嫌我工资给得高了。”
  陆之璞说:“他一直这样。”
  湖边起了风,陆之琢看着陆之璞的脸,成熟中透着坚毅,浑身有一种正宫嫡子浑然天成的优越感,“他要是一直不开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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