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叶枝迎试图配合,可是右腿实在瘫软无力,他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铺天盖地的迷茫当中。
  耳边是场馆内压抑嘈杂的议论声,眼前是许初和队医凝重的面容,脑海里不断闪回的,还有刚才竞霄复杂不明的眼神。
  情况迟迟未能解决,裁判和赛事监督员也围拢过来,现场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胸口。这场万众瞩目的决赛,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被迫中断。
  无数双眼睛看向场地中央,等待着关于叶枝迎是否还能继续参赛的结果。
  在经过队医和赛事官方医生的紧急检查和简短沟通后,主裁判做出了最终裁决,他走向技术台,拿起话筒。
  全场寂静。
  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经确认,中国选手ye zhiying因伤无法继续比赛,根据规则,视为因伤弃权。本场比赛胜者为印度选手prakash raju。”
  话毕,印度队的区域爆发出欢呼,拉朱的脸上也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叶枝迎无法相信,胜利于他而言本已是囊中之物,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要成为像师兄段其野那样,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大满贯的人,他有那个实力,不该是这样的。
  但他所有试图重新站起来的努力都是徒劳,那条右腿变成枷锁,将他绑在了耻辱柱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接受欢呼,看着裁判确认最终的结果,看着属于自己的冠军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最残酷的方式溜走。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被“因伤弃权”四个字所定性。
  许初的手坚定而温和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不甘的挣扎。队医将冰袋固定在他的右膝上,冰冷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打破了所有幻想。
  无力感如同汪洋的海水,灭顶而来。
  --------------------
  大家好!(鞠躬)
  竞霄攻(18岁)叶枝迎受(24岁),双初恋,感情线事业线并重。本文日更,感兴趣可以加个书架喔,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2章 幼稚的喜恶
  比赛结束,场馆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所有灯光随着电闸关闭而熄灭。2022年羽毛球世锦赛男单决赛落下帷幕。
  不同于此处的寂静,网上掀起的不止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叶枝迎弃权#的词条,阅读量蹭蹭往上涨,没用几分钟就冲上热搜榜首。揣测的、指责的、质疑的言论不断刷新不断冒出。
  “早不倒晚不倒,偏偏赛点倒,也太巧了吧?”
  “看他之前跑动挺积极的啊,不像有大事的样子,怎么就突然不能动了?”
  “真的太失望了,稳稳的金牌就这么丢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心理素质还是不行,枉称天才。”
  “我看就是怕输,眼看要输了,干脆装伤弃权,保住面子。”
  “段其野别修养了,收拾收拾出来继续闯,男单没你不行。”
  ……
  支持的声音倒也有,只是在汹涌的谩骂中,很是微弱,一出现就会被淹没。
  有人科普运动员伤病的突发性,有人贴出叶枝迎昔日辉煌的战绩。上一秒刚发布,下一秒就会被“洗地”、“脑残粉”等评论围攻。
  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爆炸性的新闻。
  相较于网上情绪化的宣泄,他们的报道表面客观,实则暗流涌动。快讯第一时间推送了“叶枝迎赛点突发伤情,遗憾弃权无缘卫冕”的消息。
  紧随其后的深度报道,标题更加意味深长:
  《羽坛天才叶枝迎东京折戟,伤病困扰职业生涯》
  《从夺冠热门到弃权退赛,叶枝迎体质堪忧?》
  报道内容字里行间都是暗示和疑问,不断消费着他的痛苦,将赛场失利包装成一场可供大众咀嚼评论的公共事件。
  这些风暴对于处在中心的叶枝迎来说,还没起到太大的影响。
  从场馆被担架抬出去后,他立刻被送往东京最具权威的运动损伤医院进行紧急检查和治疗。
  一系列的核磁共振、肌电图检查下来,日本的专家看着影像和报告,眉头紧锁,最终给出的结论却只是“未见明显结构性损伤”和“疑似极度疲劳与巨大压力下引发的神经肌肉功能暂时性失调。”
  算是查无此病的诊断结果,像一记闷拳,打在了所有陪同人员的身上。
  叶枝迎躺在病床上,右腿被打上了固定支架,本就比常人要白的皮肤更显苍白。他直愣愣地坐着,眼睛落在窗口停留的麻雀身上,未发一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中国羽毛球国家队总教练张永平和他的主管教练许初率先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张永平年过五十,身材发福,长相和蔼,平时觉得没什么距离感,此刻光是表情就让人感到沉重。许初是国家队最年轻的教练,今年也才32岁,对叶枝迎很是看重。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换下队服,穿着身简单黑色休闲装的段其野。对比起前两位,他的表情堪称淡定,没来由得让人觉得踏实和稳重。而他作为国家队男单一哥,出现在这里,为的也是表达关切和支持。
  叶枝迎朝向他们,从那些复杂的表情中,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喉咙好像被黏住了,以至于很艰难地才问出:“严重吗?”
  沉默在消毒水的气味中蔓延开来。
  张永平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沉重地开口:“枝迎啊,日本的医生,没查出明显的器质性损伤。目前的结论是,过度疲劳和极端压力导致的神经肌肉功能暂时性失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具体原因,还需要回国后做更全面的检查才能确定。”
  运动员受伤、退赛这些都是正常的,人的身体不可能像机器一样,调试好程序就不出错,累了会受伤会生病。
  身在其中的人或许难以接受,甚至崩溃,身为教练,见惯了这些状况,本不该太有个人情绪,应尽量安抚运动员才对。
  可一向顾大局的许初却很急切,上前一步补充道:“对,只是暂时的,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叶枝迎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辟出阴影,“让你们担心了。”他快速调整好情绪,睁开眼已看不出痛苦,反过来安慰教练们。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病房门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地闪了过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段其野,察觉到叶枝迎的目光偏移。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悄无声息地拉开了病房门。
  竞霄被抓个正着。
  他还穿着预备队队服,脸是一如既往的臭,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贴着墙根站着,被发现后也没有心虚,反而扬下巴,不肯直视段其野的眼睛。
  段其野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直接说:“进来。”
  竞霄身体绷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习惯性反驳。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下去,梗着脖子,不情愿地一步步挪进了病房。
  进门后,他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靠墙站着,没看人,“张指导好,许指导好,师兄好。”
  师兄是喊段其野的。
  除了叶枝迎,挨个问好。
  他视线胡乱地飘,唯独没飘到病床的方向。
  “竞霄?你怎么跟过来了,和教练报备过了吗?”张永平知道他这个刺头的脾性,生怕他是独自跑出来的。
  许初也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心思细腻,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反常。
  “路过,”竞霄的视线落在对面的白色柜子上,语气和态度都是干巴巴,“没事我走了。”
  从体育馆到医院,哪门子的路过?
  张永平知道叶枝迎和竞霄进国家队前就认识,只当是年轻人别扭的关心,主动打了个圆场,语气放缓::“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日本的医生技术也不行,初步判断是疲劳过度,收拾好我们尽快回国,再做详细检查。”
  “谁担心了?!”竞霄声音突然拔高。
  说完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音量降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指许指再见。”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就转身离开,动作太过急促,还撞到了门。撞到门也不停留,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踏出咚咚的回响,由近及远。
  张永平被吼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这混小子,吃枪药了?”还不忘埋汰一旁看戏的段其野:“比你刚进队那会儿都难管。”
  他知道竞霄进队之前的经历,是以对他这种态度见怪不怪,还解释说:“枝迎,你别和小孩一般计较,竞霄呢,本性不坏,说到底都是家里人没尽到责任,完了我教育他,让他给你道歉。”
  段其野看向病床上闭目蹙眉的叶枝迎,一针见血:“场边的时候,他反应就很奇怪,你们,以前有过节?”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