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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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俨的吻落下来,比之前更重。温夜澜被他压在床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但裴俨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带着点折磨人的耐心。
  他一边吻着温夜澜的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一边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什么东西。温夜澜迷迷糊糊地抬眼去看,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了裴俨指尖勾着的一副丝绸眼罩,还有一截深色领带。
  温夜澜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裴俨察觉到了,他停下亲吻,撑起身体看着温夜澜。
  “怕了?”裴俨的声音低沉暧昧,拇指抚过温夜澜微微颤动的下唇。
  温夜澜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诚实地说:“……有点。”
  “知道为什么吗?”裴俨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夜澜抿唇,移开视线:“……因为我刚才……走神了。”
  “很好。”裴俨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回来看着自己,“温夜澜,在我的床上,想着别的事……”他俯身,贴近他耳畔,气息灼热,“我很不高兴。”
  温夜澜耳根发烫,想辩解:“我没有想别的事,我只是……”
  “嘘。”裴俨用指尖按住他的嘴唇,“解释没用。错了,就要认罚。”
  他的语气不算凶狠,带着点惯常的懒散调子,但里面的坚决不容置疑。温夜澜知道,今晚这顿惩罚是躲不掉了。他心里藏着事,本就理亏,加上对裴俨的心疼和愧疚,让他生不出太多抗拒。
  “……怎么罚?”温夜澜声音微不可闻。
  裴俨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他先拿起那副眼罩,仔细地蒙住了温夜澜的眼睛。
  视线骤然被剥夺,温夜澜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他能听到裴俨略显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能闻到床上熟悉的,属于两人交融的气息。
  接着,手腕被握住。裴俨用那截领带,一圈,一圈,缠住了他的双腕。绑得不紧,不会勒疼,但结打得巧妙,温夜澜试了试,无法轻易挣脱。手腕被束缚着举过头顶,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也更深地陷入床垫,带来一种强烈的,被掌控和被献祭的感觉。
  “裴俨……”温夜澜不安地动了动。
  “别动。”裴俨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就在他上方,“说了是惩罚,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
  余韵未消,温夜澜瘫软在裴俨怀里,眼罩未摘,手腕仍被缚着,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裴俨的呼吸也久久未能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紧紧抱着他,手臂肌肉绷紧。
  过了一会儿,裴俨才动了。他先小心地解开了温夜澜手腕上的领带,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暧昧的红痕。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在那红痕上吻了吻。
  然后,他轻轻摘下了温夜澜的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温夜澜不适地眯了眯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看向裴俨,深得像潭水,专注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情欲和复杂的心疼。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温夜澜闭上眼,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身后的怀抱温暖踏实,可他却觉得像是躺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
  裴俨的手在他腰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过了很久,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忧心。
  “怎么了?”他问,“从晚上见到你就不对。有事瞒着我?”
  温夜澜僵了一下。他没睁眼,也没立刻回答。
  裴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声音里透出一点失落和无奈:“不想说?”
  温夜澜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最近累着了。”他能感觉到裴俨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这个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在独自面对一些危险和麻烦,而自己却要背着他......
  “睡吧。”裴俨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不再追问。
  这声叹息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温夜澜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温夜澜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牵动酸软的身体,他轻轻吸了口气。
  裴俨似乎没睡,在他转身时就睁开了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温夜澜面对着裴俨,两人鼻尖相触。他望着裴俨近在咫尺的眼睛,黑暗里,那双眼睛亮的惊人,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地期待。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裴俨。”他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
  “嗯。”裴俨应道,手臂依旧环着他,没有催促。
  温夜澜又沉默了几秒,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于,他再次开口。
  “晚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迟到了(忏悔),后天送上双更补偿!大家记得点击本章省略号处!
  第47章
  初春时节的西郊梅园, 梅花已谢了大半,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复苏的气息。这地方僻静, 工作日午后,几乎见不到人。
  温夜澜提前十分钟到了。他站在记忆里那棵最大的梅树下,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小时候,白玉常带他来,指着这棵树说,等它开花的时候, 给小澜折最好看的那一枝。后来某一年, 白玉真的折了,偷偷藏在书包里带给他,花瓣都压皱了, 他还宝贝似的夹在书里很久。
  回忆带着陈旧的暖意,此刻却像细针, 扎得他心口发疼。
  三点整,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夜澜转过身。
  白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身形挺拔,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和笑意, 眼神落在他身上, 细细打量着。“小澜,”他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你来了。”
  “玉哥。”温夜澜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白玉走近几步, 视线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没休息好?”他语气关切,如同以往每一次发现他状态不佳时那样。
  温夜澜摇摇头, 没接话,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白玉的笑容淡了些,转身向亭子里走去:“进来坐吧,站着说话累。”
  温夜澜走上台阶,在石桌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距离不远不近。
  亭子里已经放好了一套茶具,白玉坐下,开始泡茶。热水冲进茶壶,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白玉的声音从雾气后传来,带着点回忆的悠远,“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才七岁。那天下着雪,你穿得单薄,手冻得通红,站在园子门口不肯进去,说门票太贵。”
  温夜澜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边缘冰冷的纹路。
  “我拉着你进来,告诉你不用花钱,我说这是我家的园子。”白玉将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水,“你那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问我,玉哥,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其实那时候白家还没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园子也是租的场地办活动。但我就是想让你觉得,我能保护你,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茶水注入杯中,清澈的茶汤泛着淡金色。
  白玉将其中一杯推到温夜澜面前。
  “后来每次你不开心,或者被你爸妈骂了,被你哥欺负了,都会跑到这里来。有时候是夏天,有时候是秋天,梅花没开,园子里空荡荡的,你就坐在这个亭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温夜澜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没有动。
  “我记得有一次,你被你爸用皮带抽了,背上都是伤。你跑到这里,趴在这个石桌上哭。我带了药箱过来,给你上药。”白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那时候才十岁吧?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背上全是淤青和血痕。我问你为什么挨打,你说,因为你哥弄坏了你爸的古董表,却说是你弄的。”
  温夜澜闭上了眼睛。
  “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你疼得发抖,但一声都没吭。上完药,你拉着我的袖子,说,玉哥,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白玉停顿了很久,“我说,好。只要你需要,玉哥永远都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微微颤抖。
  “后来你高中,我去了国外。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你遇到难处,第一个打电话找的还是我。”白玉看向温夜澜,眼神很深,“你记得吗?你大学那个男朋友……姓陈的那个。他把你写给他的情书拍下来,发到你们系的群里,嘲笑你缺爱,是个怪胎。”
  温夜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那时候躲在学校后山给我打电话,哭得说不出话。我连夜买机票飞回来,找到那个姓陈的,还有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人。”白玉的语气很平静,但温夜澜听出了底下压抑的冷意,“我让他们当着全系人的面给你道歉,删掉所有照片和记录。处理完,我带你出去吃饭,你一口都吃不下,只是看着我,说,玉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所以谁都可以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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