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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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张。
  潘西当然知道她——血统存疑的拉文克劳,魔力不稳定,经常在课堂上出状况。斯莱特林的纯血们私下里嘲笑她是"美丽的废物"。
  "没什么,学姐。"其中一个男生说,对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秋的目光扫过现场,散落的书本,破碎的墨水瓶,还有狼狈不堪的潘西。
  她皱了皱眉:"欺负一个女生,真有绅士风度。"
  "我们没有——"
  "走吧。"秋的声音很平静,"除非你们想让斯内普教授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男生们对视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秋走过来,蹲下身。
  "别——"潘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但秋已经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她拿起最远的那本,轻轻拍去封面的灰尘。
  "《世界纯血统谱系大全》,第十七版。"
  "很有趣的读物。"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认真。
  "虽然他们还是没有更正张家的族谱。我们不是父系传承,是母系。这个错误从第一版就存在了。"
  她抽出魔杖:"清理一新。"
  墨渍消失了,石阶恢复了干净。
  "修复如初。"
  她对着破碎的墨水瓶施咒。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
  两秒。
  三秒。
  尴尬的沉默。
  秋的耳尖慢慢变红了,那种红晕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蔓延。
  "看来我的魔力今天决定罢工了。"
  她若无其事地收起魔杖,但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沮丧,像被雨打湿的羽毛。
  她徒手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小心地包在一张羊皮纸里。
  碎片很锋利,她的手指被划破了,一滴血珠渗出来。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继续把碎片包进羊皮纸里。
  然后她站起来,向潘西伸出手。
  第124章 就像她否定一切不属于斯莱特林的东西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食指上有一小道新鲜的划痕,还在渗血。
  鬼使神差地,潘西握住了那只手。
  温暖。
  比她想象的有力,秋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肘,直到确认她站稳了。
  "楼梯不会等人的。"秋轻声提醒,"尤其是第七级,它特别调皮,下次记得跳过它。"
  秋一边说一边帮她理平袍子上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或者干脆不带墨水瓶。我上个月被它绊倒时,墨水溅到了皮皮鬼身上。你能想象被一个浑身墨迹的幽灵追三层楼的感觉吗?"
  潘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
  甚至能看清秋脸上细小的雀斑——只有三颗,在鼻梁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秋眨眨眼睛,"——那简直是噩梦。"
  潘西差点笑出声来。
  但秋已经转身离开了,拉文克劳的蓝色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茉莉花香。
  没有说教,没有同情,没有偏见。
  就像阳光照进地窖,不是为了驱散黑暗,只是因为那里恰好有一扇窗。
  那天晚上,潘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拉文克劳帮助了斯莱特林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也许秋想拉拢纯血家族?也许她想通过示好来获得什么好处?
  但她越想越觉得说不通。
  秋帮助她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看见。
  而且她的魔力不稳定是出了名的,如果她想给人留下好印象,为什么要在潘西面前施展失败的咒语?
  除非……
  除非她真的只是想帮忙。
  这个想法如此荒谬。
  在她的世界里,每个行为都有目的,每份善意都标着价格。
  父亲帮助某个巫师是因为需要他的人脉,母亲对某位夫人微笑是因为看中了她的影响力。
  纯粹的善意?那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东西。
  潘西猛地坐起来。
  "荧光闪烁。"
  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她翻开床头的《世界纯血统谱系大全》——秋帮她捡起来的那本。
  书页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找到了东方纯血家族的部分,张家的族谱占了整整两页。
  秋说得对,这里确实写着父系传承。
  但旁边有一行小字,潘西以前从未注意过:
  "注:张家自称母系传承,但因缺乏可靠证据,本书采用更为常见的父系记录法。"
  傲慢。
  潘西第一次意识到,这本她奉为圭臬的书充满了西方巫师的傲慢。
  他们甚至懒得去验证,就直接否定了一个家族的传统。
  就像他们否定一切不符合他们认知的东西。
  就像她否定一切不属于斯莱特林的东西。
  "干什么呢?"达芙妮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没什么。"潘西熄灭魔杖,重新躺下。"睡吧。"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她用纯血优越感和斯莱特林的骄傲搭建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而秋·张,就是那道裂缝漏进来的第一缕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潘西开始了她生平第一个秘密研究项目。
  她给它起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字:"潜在威胁评估"。
  听起来很斯莱特林,很有战略性。
  实际上,就是偷偷观察秋·张。
  秋总是七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大礼堂,比大部分学生早,但比教授们晚。
  她喝伯爵茶加一勺蜂蜜,不加牛奶。吃吐司时会把它切成四个完美的三角形,从左边的那个开始吃。
  "你在看什么?"布雷斯·扎比尼滑进她旁边的座位,优雅地展开餐巾。
  "没什么。"潘西立刻移开视线,专注于自己盘子里的炒蛋。
  布雷斯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秋·张?"他悠悠地说,往吐司上抹黄油,"东方血统,有趣的观察对象。"
  "血统不明。"潘西心虚道。
  "噢?"布雷斯挑眉,"可是据我所知,张家的历史比霍格沃茨还要悠久。"
  “秋的曾祖母,琴·张,在东方魔法界被称为‘赤龙’。1920年,她亲自押送一头发狂的中国火球龙从上海港出境,途中与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相遇。”
  “后来呢?”潘西催促。
  “后来?”
  布雷斯耸肩,像在讲睡前故事,“琴干脆留在英国,成为魔法部史上第一位东方裔傲罗。她女儿——秋的外祖母——霓·张,继承母志,专猎黑巫师;再到玲·张,秋的母亲,以其出神入化的防护咒闻名。
  "你怎么知道这些?"潘西忍不住问。
  "我母亲的情报网。"
  布雷斯轻描淡写地说,"她总说,了解每个人的背景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尤其是……那些值得关注的人。"
  潘西专注地切着她的香肠,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不过,"布雷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确实有个谜团。张家历代都是杰出的女巫,为什么到了秋,她的魔力却不太稳定?"
  潘西的手微微一紧。
  布雷斯若有所思,继续道,"她的理论成绩是年级第一,每次笔试都是o。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就是做不出来。"
  像被诅咒了一样。
  潘西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
  那天晚上,潘西做了一件她从未想过的事。
  她偷偷去了图书馆。
  找到了所有关于魔力不稳定的书籍,堆成一座小山。
  原来魔力不稳定有很多种成因:遗传、诅咒、心理创伤、甚至是使用不合适的魔杖。
  东方巫师的魔法体系原本不需要魔杖,他们用手势、咒印和内在魔力。当他们被迫适应西方的魔杖系统时,有时会出现排斥反应。
  就像强行把月亮塞进太阳的轨道。
  潘西合上最后一本书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终于明白了秋的困境——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这个世界要求她用别人的方式证明自己。
  潘西开始"偶然"地出现在秋会经过的地方。
  三楼到图书馆的走廊,下午三点二十分;魔药教室到拉文克劳塔楼的楼梯,晚上七点。
  那个星期四,命运终于眷顾了她的"偶遇"。
  第125章 恨是斯莱特林的,爱不是
  她们在通往猫头鹰棚的狭窄走廊里迎面相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雪花。
  秋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是《高级魔咒理论》。
  看到潘西,她微微侧身,准备让路。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最上面的书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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