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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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左淮清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志田,试图从她那里获得一点否定。
  而志田由理,坚定地点头。
  “你猜的没错。”
  “你往好处想,至少这样你能找到和你相性很高的哨兵诶。”
  志田第二十次把自己的手从佯装痛哭的左淮清怀中拽出来,意外地发现手臂上居然真的有丝丝晶莹。这个发现吓了志田一大跳。主教......这么讨厌配对吗?
  “你分化后,要是是向导还能隐姓埋名在普通人中生活,要是哨兵,那第一时间就要被送去塔里。”
  左淮清眼睛已经微红了,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志田由理:“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志田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这种表情下幸存,就算她清楚地知道左淮清的本性也不行,手被左淮清扒拉着晃,晃得志田心软得不行,“好好好,我答应你一个愿望,但你别太过分......”
  “我要通讯器!开完这个会就休息!”
  “......”志田又一次语塞。但看看病床上的身影和通红的眼眶,她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得认命,出去给左淮清拿通讯器。
  *
  趁着夜色,林素雁翻上二楼花满瓯的书房。
  ......没人?
  林素雁像是离家出走两天,回来突然发现家出走了的青春期小孩一样,原地转了两圈,比恐慌先来的是茫然。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突然袭来,是有些不真实的,甚至林素雁第一反应是在想没了花满瓯自己要拿什么身份在边区做掩护。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和这里的所有联系,都缔结在一个名为“花满瓯”的锚点上。
  原地站了好一会,林素雁强敛好思绪推门出去。
  然后和翟竹撞了个正着。
  翟竹手里的书被撞散一地,林素雁忙不迭道歉蹲下去捡,却听翟竹很突然地来了一句:“主教在医院。”
  “医院?她生病了?严重吗?”
  尾音差点破音。
  话落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素雁站直,对视上面前的小女孩,感觉小女孩的目光将她整个人都要剖开。
  理好的材料林素雁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递还是不递,有些紧张地摩挲着书页。
  “不严重。至于具体情况你去问主教吧。”
  最终还是翟竹先打破僵局,眼神带着对林素雁的揶揄。在她话落的那刻,林素雁已经冲了出去,望着女人的背影,翟竹叹了口气,进门找资料去了。
  夜晚的医院静谧庄重。
  边区的医院更像是林素雁小时候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那种远古时代的产物,不到十层的房子,走廊上还有木制的椅子。但这对林素雁现在的状况来说是好事,她一个人都没惊动就摸到了花满瓯的病房。
  推开门,林素雁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或许是对医院实际控制人的优待,花满瓯的病房窗台上甚至有一束花。夜深,花已经有些开败了,那人坐在旁边,面容比花还娇艳。
  长发被她撩起挂在耳后,微卷的发丝一缕一缕交杂,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颌和修长的脖颈。
  此情此景,宛如左淮清坐在那里批她的作业。下一秒就要冷酷无情地冲她笑一下,让她滚过来。
  林素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在培育所的时候,大抵也是看过这样的景象的。
  培育所的建立初衷是为了帮助刚分化的哨兵和向导更好地融入社会生活,因而给了每期的教官很大的自主权,大到她们可以自主决定课程内容。
  和其他人不同,左淮清带的那个班,甚至有几门理论课。
  尽管在期初左淮清就声明过,理论课不占结课分数,她也只是以自己为例子,给她们一个观察了解外界的窗户,依旧有不少实操苦手正襟危坐无比认真。
  当然,林素雁肯定不在此列。非但如此,她甚至连左淮清留的作业都不做。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那次的课程作业题目是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她被叫到左淮清的办公室,看着老师,一步一步走进去的时候,连呼吸的频率都记得。
  林素雁的家教注定了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左淮清对骂,但她那时候的心里是很看不上左淮清的。
  她就像那种老师最头疼的学生,任你怎么说怎么劝,我自岿然不动。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其实明里暗里已经呛过很多次了。这大概是最激烈的一次,直到最后,左淮清休息了一下,定定看向林素雁:
  “那我问你,你认为作为一名哨兵,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听你说什么精神克制方法。”林素雁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言语间那点傲慢淋漓尽致,“那些普通人?mute?”
  难为左淮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对林素雁破口大骂,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林素雁的眼睛:“作为一名哨兵,不能控制你自己的精神是致命的。在战场上会有无数种反制的手段来影响你的意识,如果你不能控制,也就意味着你的精神对所有入侵端打开。等你变成困在自己躯壳里的灵魂,你的所有意识只有自由,陷入偏执,最后精神落入井中。这是人性中对自由的渴望导致的,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尽管这段话一直在她耳中回荡,林素雁依旧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滑。
  她像是无法交流的幼兽,辗转徘徊不得解脱,心里念头很强烈,却无法用语言去表达。
  花满瓯肯定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转了过来。看到另一边掩在长发下的耳麦,林素雁才意识到花满瓯在打电话。
  应该只有几个呼吸吧,但林素雁恍惚间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甚至能够描摹几遍花满瓯的脸,然后在心里对自己下定论。
  她们两个是不同的。
  至少花满瓯挥手把她叫过去,不是为了骂她。
  林素雁心安理得地坐到花满瓯对面,开始反思起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抖m倾向。
  第10章 我只要你一个
  梅州
  军部大楼尖锐如刀的外形让所有人对它的印象都是冷意肃杀的,因而当有人意外看到莱斯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脸上的意外都没收住。
  莱斯特就如一贯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样,一袭长裙优雅婀娜,素白的脸上不施粉黛,眼尾的细纹收束一线,更给人增加一分庄重。被周遭几个黑西装大汉拥簇着,却更显得她温柔。
  所经之处,每个看到她脸的人都忍不住屏息。
  一直到进了房间,围在她身边的人才散开,莱斯特也终于见到了下令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人,
  “范.希尔,”莱斯特像是终于得到答案,抱着手坐在那,笑了起来,“你把我搞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简陋的桌子对面,赫然就是当今的军部统战署负责人范.希尔。
  作为要求永远理性的统战部和兼职的发言人,范.希尔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酷精密到头发丝。但他此时坐在莱斯特对面,蜷在有些狭小的凳子上,莱斯特甚至感觉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窘迫的心理。
  在过往的成长经历中,莱斯特一直竭力去摒弃自己的好恶。但当她打量一圈,发现整个房间都包上了隔音软垫,逗弄的心思一下子就起来了。
  那边范.希尔甚至还在喋喋不休:“你听我的,那帮老家伙只是想找个理由清算你们家而已,我把程序截下来,避一避风头,你就没事了。”
  莱斯特噗嗤笑出声来,一只手撑在桌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范.希尔着急的脸色一下变得空白,好像有什么不得不闭嘴的苦衷。可偏偏莱斯特不饶人,向前倾了点身子,碧绿色的瞳孔像是要把范.希尔整个人吸进去。
  “别想用老友托孤这种借口来糊弄我。我的罪名可是谋杀林弘光,你要是真为了他,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接受军部的调查,好还九泉之下的旧友一个清白,不是吗?”
  范.希尔的嘴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只是依靠着本能维护莱斯特:“不是......不是你。”
  “是我,”顶光下,莱斯特的脸晦暗不明,只剩脸颊旁边的一缕金发弯弯绕绕转到范.希尔的眼睛里,“那段时间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我,同时我的身份给了我充分的作案动机。从结果来看他的死受益最多的也是我。”
  说到这里,莱斯特微微一笑,一如范.希尔第一次见她那般。
  然后她轻轻开口:“于情于理,你把我交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站在谁的角度上看,莱斯特这番话堪称掏心掏肺,完全把自己的境遇置之度外。可偏偏她说完之后就靠到了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六面软包的隔音房,连心跳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莱斯特岿然不动,一下一下数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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