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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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时,昏黄的光洒下来,显得四下更加安静。
  谢琼走过长廊,还未到后山别院门口,便已经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师父,婚事关乎师妹未来一生的幸福,请恕弟子不能同意!”
  “混账!此事还轮不到你同不同意!”
  谢琼闻声,脚步顿住,心当即便悬了起来。
  是苏世邑和林敬山,听苏世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林奚的婚配不是他。
  那...
  “若今日您为师妹指婚的人是阿岘,弟子绝不会多说半个字,可您真的为师妹打算过吗!”
  也不是楚云岘。
  谢琼悬着的心放了放,紧接着便又立刻再次提起,因为他听见苏世邑压抑着愤怒又说了一句:
  “ 江鹤年何等浪荡做派,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师父是如何能放的下心将师妹许配到那样的人家?”
  谢琼甚至觉得自己的胸腔都振动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奚是林敬山唯一的女儿,膝下再无其他子嗣,按常理来讲,定然要为其挑选最好的男儿作夫君,还要放在身边亲眼看顾着。
  可林敬山不选楚云岘,也不选苏世邑,反而选择与断云门联姻,将林奚许配给...
  江凌尘?
  【作者有话说】
  江凌尘:…那咋了,爹是爹,我是我,不能说我爹花,我就不配有甜甜的爱情吧[白眼]
  第64章
  剑鼎阁与断云门联姻,消息一经放出,迅速在武林中传开。
  剑鼎阁乃武学至尊门派,断云门又财力雄厚财大气粗,两大门派的儿女结亲,系强强联合,他日礼成,从此江湖地位便再无可撼动。
  关于此事,江湖中人众说纷纭,不少眼红嫉妒的在背地里阴谋论,并不停的煽风点火,倒是险些将雁离宗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到底是江湖门派,背地里再怎么动作,表面功夫也都做的足,送往天阙山的贺礼只多不少。
  最近来送贺礼的人多,接应和招待都需要人手,谢琼伤好了个差不多之后,偶尔段小六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便会帮着做些事。
  各地风俗习惯不同,各门派送来的贺礼也千奇百怪,有些珍稀的绿植花束不便入库封存,段小六清点记录在册之后,思来想去决定送去林奚的住处。
  谢琼主动领了这个差事。
  林奚毕竟是女子,不便住在全是男弟子的阁中,她的院子便安置在了后山的另一座别院。
  林奚虽然是阁主女儿,但住处与阁中的普通院子也没什么特别,至多是细碎花草多了些,也更干净整洁了些。
  到底不受待见,平时不在阁中当事,在剑鼎阁这么多年,谢琼还是第一次来林奚的住处。
  林奚闻声从屋子里出来,衣着举止依旧得体,只是眼底的青色遮掩不住,看起来很是憔悴。
  谢琼将绿植放下,没有立刻离开。
  “有话说?” 林奚问。
  谢琼点了点头。
  林奚便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来,示意他也坐。
  但谢琼没坐,关系从来不曾平等过,他还是更习惯在旁边站着。
  “师姐。”
  犹豫片刻,谢琼还是问的直接:“这门婚事,师姐可甘心情愿?”
  林奚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用言语的告诉他:你问了句废话。
  “那师姐有什么打算吗?”谢琼问她。
  林奚看着他,审视一般:“谁让你来问的?”
  “没谁。”谢琼道。
  林奚问他:“若我说有,你打算如何?”
  谢琼道:“听凭差遣,全力而为。”
  “噢?”林奚似乎挺意外:“为什么?”
  “因为...” 谢琼道:“若是师兄没有在闭关,应当也会这么做。”
  林奚语迟片刻,苦笑了一声:“怎么做?”
  “无条件站在你这边。”谢琼道:“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吗?”林奚苦笑着问他:“那你说,如果这个代价是娶我,你师兄会同意吗?”
  谢琼当即皱了下眉。
  “他不会。”林奚道:“我不是他的‘不惜代价’。”
  谢琼无话反驳。
  沉默许久,林奚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什么意思?
  谢琼皱着眉道:“难道师姐不打算抗争?”
  “嗯。”林奚道:“既然嫁不了自己喜欢的,那便嫁谁都一样。”
  怎么会都一样?
  谢琼忍不住想反驳,想说就算嫁不了喜欢的,那也要嫁一个真心喜欢她的,那样至少可以保证对方会对她好,将来不必受苦。
  林奚忽然又说:“离的远些也好。”
  谢琼看向她,便见她低垂下眼眸,仿佛呢喃般的轻声道:“也许离得远远的,时间一久,便淡了。”
  秋风拂过,落叶翩然,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明媚女子,此刻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湿润,无尽落寞。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浓烈的酸涩,是不合时宜的感同身受,谢琼彻底闭了嘴。
  联姻事宜提上日程,断云门的人很快便携礼而至。
  江鹤年据说是伤了腰,近日都在卧床,江凌尘带着家中其他长辈们,亲自登门下聘礼。
  而剑鼎阁这边,楚云岘闭关中,林奚居于后院闭门不出,林敬山近日迎客接待,身边也只有秦兆岚陪同左右。
  至于苏世邑,林敬山对外声称是有要事傍身,但谢琼知道,其实是因为苏世邑反对这门婚事,言语冲撞,林敬山担心他不配合耽误事,直接罚他关了禁闭。
  喜事将近,每日迎来送往的,看起来很是热闹,但只有自己人才知道,阁中气氛并不是表面的那样的轻松,甚至一日更比一日凝重。
  谢琼受之影响,心中越发不安,每日夜里去往峰顶的时间越来越早,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有日清晨谢琼从峰顶下来,天已经透亮,经过待客的院子,见有人正在院外的小树林间练剑。
  去扬州参加了一场清谈会,谢琼见过的人很多,但留下颇深印象的不多,江鹤年的那个私生子便是一个。
  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有人再看,江垣临收了剑,站在那里与谢琼对视。
  江垣临比谢琼小一岁,才十七,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
  谢琼本无意主动打招呼,但实在有些好奇,两大门派联姻这样的大事,容不得半分含糊,他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是怎么能跻身于下聘队伍中的。
  “练剑可以去校场。” 谢琼道。
  江垣临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谢琼便走近了些,又问他:“你方才使的是断云门的剑法吗?”
  江垣临又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变得警惕。
  谢琼便停住脚步,对他道:“打的挺好的。”
  江垣临警惕的打量他片刻,忽然鼻翼翕动,再看他,目光便不一样了:“你同我们少主是什么关系?”
  谢琼眉峰一挑。
  话说昨晚半夜,沈郁城的那只鸟直接飞到了峰顶,从南疆来的书信还没来得及处理,此刻就塞在谢琼的腰间。
  南疆人的鼻子灵的诡异,谢琼听得出来江垣临口中的少主并非江凌尘。
  不过正好方便谢琼找到契机切入主题。“算是朋友吧,代他问一句,江家人对你好吗?”
  “还可以。”
  大抵是因着沈郁城的关系,江垣临脸上的警惕褪去,回道:“父亲给我正了身份,衣食熨帖,教我练剑,这次我提出跟着出来见见世面,父亲也同意了。”
  所以江鹤年是打算细致培养一下这孩子?
  那看来除了江凌尘,断云门里确实没有能可堪大用的了,否则也不会扶持出身不好的江垣临。
  “那就好 ,沈郁城应该能放心了。” 谢琼又道:“不过,你大哥不是对你成见颇深吗,他怎么会同意你跟着来的?”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吧。”江垣临道:“大哥对林师姐一见倾心,这门婚事能成,大哥很高兴。”
  谢琼闻言皱了下眉:“你意思是,江凌尘是真心喜欢林奚师姐?”
  “是。”江垣临道:“这门亲事是大哥主动向父亲求的,原本父亲是不同意的,但大哥坚持,最后也还是同意了。 ”
  谢琼沉下眼眸,心说那就怪不得林敬山能答应了。
  眼下断云门也只有江凌尘还算出息,家业继承毫无悬念,江凌尘若是真心,林奚嫁给他,拿捏了江凌尘,将来剑鼎阁便是断云门的半个主人。
  再看江垣临,谢琼心情有些复杂,但没再说更多,只叮嘱:“好好学功夫,保护好自己。”
  江垣临似乎是没听明白,面上一副懵懂的模样,但也还是点了头。
  之后又继续说了几句闲话,谢琼便与江垣临道了别。
  而目送他离开,江垣临脸上的懵懂淡去,去旁边的草里取出了一个食盒,回身踏上林间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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