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原本想抱着里奥去最上方的高台,拉斐尔和菲尔普斯却匆匆赶到,甚至还让人带了一副足够结实的担架。
  “……”
  阿琉斯只好放下了里奥。
  金加仑的侍从非常专业地围住了里奥、开始为对方进行常规的检查。
  在确定对方不存在生命危险后,阿琉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对上今天刚刚见面的、金加仑的双眼。
  或许是因为初次拜访,金加仑今天的穿着也格外华丽。
  他的外袍以金银丝线钩织图案,项链、手镯、戒指都由沉甸甸的黄金为底,璀璨的珠宝钻石镶嵌,黄金的耀眼伴随着宝石的火彩,让他整个人都亮晶晶的。
  然而他容貌极盛,硬是压过了满身的珠光宝气,叫人轻易无法移开视线。
  ——是一位很有钱、很美丽的议员呢。
  阿琉斯暗叹了一句。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房间继续交谈?”金加仑提议。
  “抱歉,”阿琉斯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等检测的结果,我的雌君还躺在这里,我不该离开。”
  “好吧,”金加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向后伸手、从侍从的手里接过了一个礼盒,双手递给了阿琉斯,“初次见面,尊贵的阿琉斯先生,请您收下这份微薄的见面礼。”
  阿琉斯出身不错、人长得也好看,参加宴会时经常会被初次见面的雌虫赠送礼物,他对这种行径既不陌生也不抗拒,但事后会根据价值回赠回礼。
  金加仑递来礼物,阿琉斯也伸出右手接了,客套地回了句:“谢谢。”
  “听闻您喜欢阅读,下周一我名下有一家图书馆要正式开业,不知可否请您莅临剪彩?”
  阿琉斯还以为要和对方聊上一会儿、才能进入正题,他没想到金加仑如此坦荡直爽、不绕圈子。
  他略思考了几秒钟,又看向了拉斐尔,得到了对方“和您现有计划没什么冲突、可以过去”的示意后,开口说道:“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的荣幸。”
  “那就不多打扰了,”金加仑扬声告辞,“请允许我提前告退,期待与您下次相见。”
  “我同样期待,”阿琉斯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很高兴认识你,金加仑先生。”
  金加仑同样伸出右手,和阿琉斯握了握。
  他没有说出最后的告别话语——菲尔普斯面色铁青地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而高台之上,正躺着接受医疗检测的里奥。
  “怎么了,菲尔普斯?”阿琉斯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菲尔普斯闭紧了双唇,看向了金加仑和他身后的仆从。
  “需要我先行回避么?”金加仑适时开口。
  “恐怕也瞒不住你,倒也不必多此一举了,”阿琉斯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想到现在正围在里奥身边的、金加仑派过去的医生,“里奥怎么了?他的病很严重?直说就好了。”
  菲尔普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精神场很混乱,医生说,他接受了除您以外、其他雄虫的精神力疏导。”
  “……”室内一时雅雀无声。
  阿琉斯原本认为自己该感到愤怒、难过和尴尬的,但事实上,他的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真是可怜的孩子……”
  “他被带坏了呢……”
  第9章
  阿琉斯并不是在强作镇定、强颜欢笑。
  他是真的有些想笑,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个笑话,或者看到了其他人身上发生了很尴尬的事。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阿琉斯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冷血无情——他以为,里奥陪了他这么长的时间,他多多少少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的。
  但他扪心自问,竟然真的没有。
  明明给了他最高的雌君的位置,明明宠溺了他大几百天,明明记得每一个与他有关的节日,明明多次愿意为他出头、照顾他的情绪,但当真的意识到对方有可能接受了他人的精神力疏导后,阿琉斯的内心很平静,有点像是在看别人的“笑话”。
  他很清楚他不爱里奥,但现在看来,连喜欢都是浮于表面的。
  或许他们顺利成婚、日夜相处之后,彼此之间能产生几份真挚的情谊,但现在这种情形,显然是没有的。
  情绪没什么波动,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至少不耽误解决问题。
  阿琉斯自诩还算了解里奥,里奥不是那种会自己寻找“职业雄虫”提供精神疏导的人,大概率是被带坏了。
  虽然他不打算轻易原谅里奥,但也希望能够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至少别闹出更大层面的丑闻出来。
  而在场的、称得上外人的人,也只有金加仑议员和他的随从们。
  “这里可能有些误会,”阿琉斯的反应很快,立刻对金加仑说,“里奥是我的准雌君,或许是之前发生过精神暴乱、又很难赶到我的身边,于是让人紧急处理了一下。”
  金加仑的脸上适当地带了些“恍然大悟”和“真挚关切”,嘴角的弧度、眼里的温度都恰到好处,不亏是上议院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原来是这样,我相信阿琉斯殿下的魅力、也相信里奥先生的忠贞,请您放心,我会约束我的随从们,不会在任何场所、任何时候讨论这件事,”金加仑的话锋一转,弯下腰身行礼,“那就说定了,阿琉斯殿下,我们下周一图书馆见,现在请允许我向您依依不舍地告别。”
  金加仑的行为举止有点像卡洛斯,但要比卡洛斯来得更行云流水、从容自在。
  阿琉斯挑不出什么毛病,也不想拒绝之前答应过的事,就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金加仑伸出了右手,身体前倾,这是要行吻手礼的“明示”。阿琉斯迟疑了几秒钟,还是伸出了手,任由对方牵着他的手、轻吻过了他的手背。
  送走了金加仑议员、敞开的大门也重新关闭,阿琉斯嘴角扯起的弧度也瞬间变得平直。
  “拉斐尔。”他垂眼看自己的管家。
  “雄主,”拉斐尔语气低沉、简介而迅速地汇报情况,“根据现阶段的检测结果,里奥在上次回埃尔城堡期间,接受了不止一人的精神力疏导,血样检测显示他仍是处子之身,或许他遇到了什么意外、并非出于本心。”
  “还真是难得,你竟然会替他说话,”阿琉斯有时候看不懂拉斐尔在想什么,对方太聪明、也太成熟,不是一个很容易掌控的对象,“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做些什么。”
  “我也是雌虫,也明白贞洁对于一个未婚雌虫而言,是极为严重的事,”拉斐尔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同身受,“我虽然很觊觎里奥雌君的位置,但也做不出来趁他昏迷、栽桩陷害的事情来,雄主,这里或许真的有些误会,还是等里奥醒过来,您再亲自问问他吧。”
  阿琉斯对拉斐尔的提议不置可否,他转过身,又看向了他的另一位准雌侍——菲尔普斯。
  “你怎么看?”
  菲尔普斯的面色极冷,阿琉斯看着有些熟悉,想了想,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上一次他这幅表情时发生了什么——是他兴致勃勃地通知他,他要娶马尔斯做雌君的时候。
  哇哦——
  阿琉斯并不意外地听到菲尔普斯说出:“我建议立刻告知尤文上将,并由他出面、取消您与里奥之间的婚约。”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杀伐果断、冷漠无情,仿佛真的很在意他似的。
  如果是几年前的阿琉斯,一定会追着菲尔普斯问:“你在意的究竟是尤文上将的儿子,还是在意我?”
  现在的阿琉斯已经不执着于这个问题了,总归他已经得到了他的人,他的心是怎么想的,那并不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钟,室内死一般的静寂,阿琉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菲尔普斯,我让你去查里奥在埃尔家族里发生了什么,你查出结果了么?”
  “已经抓住了一些线索,但具体的内容还需要三五天的时间,”菲尔普斯的回答非常严谨,或许是考虑到了阿琉斯的心情,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动用尤文上将的人手,或许今晚就能得到答案。”
  “我不想让正在前线指挥的父亲,为我的这点事而分身,”阿琉斯拒绝了对方的建议,他缓步走向了高台、走近了他的准未婚夫,众人或跟随着他的脚步、或跟随着他的视线,“现在,有个更容易的方法,里奥,你要继续装睡下去么?我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解释,关于你接受了他人的精神力疏导这件事。”
  躺在高台上的里奥一动不动了三秒钟,但还是在第四秒的时候睁开了双眼。
  他装睡的模样甚至骗过了站在他身侧的、专业的医疗人员,但骗不过曾经与他朝夕相处过的阿琉斯。
  里奥用自己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的表情也很平静,没有哭泣、没有吵闹、没有歇斯底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