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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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不喜欢自己的竹马omega,至少不是爱情那种喜欢。
  说起来,如果论门当户对,姜念霁是配不上谭家高门的。
  他外公的事业曾经红火过,可交到下一代手中时,资产大大缩水。
  舅舅尹之楷经商之资十分平庸,妈妈尹之芝天生体弱多病,目前公司的很多决策都是他爸爸姜慎来主导。不过,这份产业到底还是姓尹的,等表哥尹澈能独当一面后,外姓的女婿迟早要交权。
  秦诺、谭怀信以及其血缘关系上的大哥梁怀宁,与尹之芝和姜慎是高中同学,有着这层关系,两家走动频繁,姜念霁也因而深受他秦阿姨的宠爱。
  久而久之,“联姻”一说就成了默许的约定。
  白汀成为豪门家族的一份子已经四年了,明白其中的身不由己——比如时常换位思考,感同身受地也不怎么喜欢那个恃宠而骄的omega——他只希望谭澍旸不要背负过重的情感枷锁,活得洒脱一点,就像他搞的事业一样,随性自在些。
  思绪神游了一会儿,他猛然回归现实,发现汽车行驶的路线有点问题。
  “澍旸,这么走的话,到不了公司吧?”
  谭澍旸神色疏离,“不回公司。”
  许秋季意识到了什么,叫道:“前面那台车是……”
  “跟上去。”
  alpha一声令下,司机技术娴熟地随一台保姆车进入了地下车库。
  “车位号748。需要我陪你吗?”
  谭澍旸的眸子静阔如海,给人以强大的安全感。
  许秋季露出自信的微笑:“不用,谭总,我自己可以应对。”
  “披上大衣。”
  “哦,好。”
  白汀认得这上面是个演艺公司,但搞不懂那两人打的什么哑谜,满脸困惑地注视着omega向车库深处走去。
  另一边,姜念霁的助理米可常一下车,就看到许秋季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来确定一件事。”
  米可常有些心虚,身子微微躬起,“什么事?”
  许秋季平静地问:“我的衣服,是你弄湿的吧?”
  米可常一下按住心脏的位置,手指痉挛起来。
  “无凭无据,你不要乱讲!”
  许秋季依旧神色如常,“拍摄双人照时,化妆间里没有任何人,而耿组长临时出去办事,回来后把宣传车停到了化妆间的正对面,行车记录仪恰好拍到了你进出的画面。”
  米可常狡辩:“不可能!你在骗我!”
  许秋季拍拍裤子口袋,“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把视频公开吧。”
  米可常慌了,双手合十,恳求道:“拜托不要公开!我认、我全认!是我不小心把奶茶洒到了你衣服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漏洞太多,掩饰得太拙劣,只稍微一诈,对方就缴械投降了。
  可许秋季非但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不由得烦躁起来。
  “既然是不小心,为什么要隐瞒?讲开了不就好了?”
  米可常的背弯得更深了。
  这个姿势许秋季再熟悉不过,是无意义的防御。
  “我怕你骂我。”米可常颤抖着说,“我不了解你,我怕得罪了你会让我丢了工作,毕竟冷老师那么看重你,二少还让你坐他的车……”
  许秋季的眸光一下转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米可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公开!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弟弟每个月开销很大,如果我没有按时往家里寄钱,我爸会……”讲到这,他的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眶。
  许秋季的眼睫颤了下,“你是omega,你弟弟是alpha?”
  米可常点了点头。
  “衣服真的是你不小心弄湿的?”
  米可常点头点得更重了,就像小鸡啄米一样。
  许秋季思索片刻,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会公开。但我觉得,人活着要有底线,也要有不允许别人逾越自己底线的警戒线,不论是对父母亲人,还是对上司老板,都该如此。”
  他顿了下,“还有,你猜对了,行车记录仪是骗你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再看米可常一眼。
  也许对方会对他的话有所感悟;也许会在内心嘲笑他好糊弄;也许会大骂他的奸诈。不论怎样,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段插曲就算过去了。
  回到suv停放的地方,谭澍旸迎上他,两人向车库外走去。
  白汀还在车里,见他们不上来,不得不让司机开车跟着他们。
  谭澍旸刻意放缓速度,来适应许秋季的步伐。
  “你不交代一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吗?”
  “没什么可交代的,小事而已。”
  “这么心软?”
  “不是心软,只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浪费精力。”
  “那,就是我多管闲事喽。”
  “我可没那么说过!……谢谢你。”
  从暗走到明,谭澍旸身上浮现一片灿然的晕彩。许秋季眯缝着眼,不去直视日光。
  “怎么谢?”alpha眼底蕴着笑,“请我吃饭吗?”
  正在这时,等得实在不耐烦的白汀放下车窗,喊:“澍旸,上车呀!都几点了!那边可能已经开餐了!”
  许秋季可不敢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领导的正事,也低声附和:“是啊,谭总,您快走吧。”
  “哦,也对。”谭澍旸一口赞同,转向suv,“姐夫,你们走吧。我和许秋季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坦然又笃定的模样一点不像是“现挂”的。
  白汀急得把头探出车窗,“下次再约不行吗?你妈、我老婆、姜总还有霁霁他们,都在等我们啊!”
  谭澍旸认真地表示:“下次还有下次的节目,不能代替这次的。”
  此时,一辆炫彩跑车驶来。
  谭澍旸接替司机,坐上了驾驶位。
  “许秋季,上车。”
  许秋季心里“咯噔”一下。
  “谭总,您有事先忙,这顿饭我肯定会请您的,不会躲。”
  车正停在交叉口,后面零星响起了喇叭声,提醒他们别挡路。
  谭澍旸故作焦急地催促:“快上来,不然堵车了。”
  同样的场景,此刻再度上演。
  许秋季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他满可以徒步走开,但心中的疑虑迫使他不得不上了车。
  望着小跑一骑绝尘的背影,白汀嘤嘤嘤地给妻子打电话说明情况,顺便告了一状。
  第18章 18约个小会
  车内播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
  谭澍旸看起来有点怪,唇边漾着浅浅的愉悦,下颌线却紧紧地绷着,像晴空中飘来了一片沉甸甸的云。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纠结着该不该把那晚的事情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本是自由滚烫的钢琴点,在许秋季听来却好像酒醉的舞者,跳着踉跄的舞步,想去东又撞到西,迷失在空旷的舞台中央,找不到落点。
  “您——”
  “我——”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在重叠的瞬间,又同时落下。
  谭澍旸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哼似的笑,“你先说吧。”
  许秋季扣扣指尖,“还是您先说吧。”
  “好,那我先说。”谭澍旸把音乐的音量调小了些,“我打算同念霁谈谈。他那个经纪人问题不小。”
  许秋季心头一跳,试探地问:“这些我不了解,您没必要告知我什么。”
  红灯,车停。
  谭澍旸望向他,“别装傻。我想听听你的诉求。”
  许秋季手上的动作顿住,接着摇了摇头,坦诚地说:“我没有诉求。事情已经解决了。”
  alpha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有我在,你还顾及什么?”
  “您在不在,我都没有顾及。一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秋季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是大无畏,以至于谭澍旸觉得有点伤自尊。
  绿灯,小跑“蹭”的一声蹿了出去。
  小号的乐音拔尖又回落,在沉默中不停缠绕,不知成了死结还是活扣。
  谭澍旸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呢,你想说什么。”
  许秋季的心中住了一只胆小的鹿,正努力勇敢起来,揭开那一小角的遮羞布。
  “我是想问,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
  谭澍旸“啧”了声,“已经无话可说了。”
  许秋季不甘心浪费来之不易的勇气,还想诱导他:“真的?”
  他身子斜侧向主驾驶位置,眼神紧紧锁着对方的回应。
  谭澍旸神色未变,眼底却泛起一涟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像还有。”
  许秋季的双肩登时耸起,“什么?”
  又一个红灯。
  两人面对面,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
  “午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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