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绿色捕梦网:疗癒与渴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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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绿色捕梦网:疗癒与渴望(2)
  梦页悄然发亮,纸面浮现出一幅精緻的捕梦网──翠绿色的编织纹路,细密如藤蔓,中央镶着一颗清透的宝石,宛如婴儿眼瞳闪着不曾远离的凝望。
  林以恩神情错愕地凝望着眼前的画面。
  那不仅是一幅图画,更是她心底深藏已久的渴望,透过梦页浮现,并不偏不倚地朝她走来。
  捕梦网在梦页上静静闪烁着绿光,乾净且温润,像是森林深处静謐的微风,参杂着湿润的土壤气息跟淡淡的青草香气。
  绿色,是自然的顏色,不仅是重生的象徵,也是希望的低语。
  它属于渴望与家人重拾牵绊、期盼生活温柔以待的人。
  「你方便告诉我,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顾清晞的嗓音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着林以恩的心墙。
  林以恩的神情落寞,彷彿陷入沉重的思绪,片刻的迟疑在空气中徘徊。
  在这哀伤的静謐中,顾清晞没有催促,只让时间缓缓流淌,体谅且耐心地等待着她缓缓啟封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他还没学会走路,还无法叫我一声妈妈,就离世了。」林以恩绝望地低语着,带着不愿醒来的哀伤,「肺炎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当我们察觉到不对劲,立即送医时,医师说已经来不及,他永远陷入沉睡。」
  话语至此,声音戛然而止,泪光在眼眶中闪烁,她将掌心轻轻地覆盖在脸上。
  苏辰奚望向顾清晞,神情中透出无助与忧愁。
  顾清晞则是以一种默契的眼神安抚着他,示意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林以恩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将破碎的心拼凑,于是再度开口,「我曾努力想要把他再生回来,我做过无数检查,吃药、注射,调养身体……可是医生却告诉我,我的子宫已不再适合孕育生命,我无法再怀抱孩子了……」
  那一句「无法再拥有」如寒冬刺骨,蔓延在空气中。
  「我从小的家庭未曾完整。」她的语气充满沉甸甸的重量,「父母的争吵声常在耳边回响,有时候,甚至是无法承受的伤害。我从没感受过,什么是爱、什么才是温柔的家。」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泪光在眼眸中轻轻荡漾。
  「所以当我怀上他时,我许下诺言:我要给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充满爱的家,一个他能永远依靠的港湾。」
  她垂下眼帘,声线轻柔而哀伤,仿佛一朵凄美的花在暴风中悲伤地颤动。
  「然而,他才刚满一岁,就离我而去。没想到老天连这一点点的幸福,都不肯给我。」
  沉默彷彿漫延至整个空间,时间也因她的话语而凝结。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太过疏忽?」她引咎自责地道。
  「别人的孩子生病,明天就好起来了;感冒了,过几日也能康復。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得了肺炎,却再也没有醒来?」
  林以恩的语气带着破碎的颤抖,角落的小兔子似乎也因她的悲哀,露出心疼的表情,接着小兔子迈起娇小的身躯,小跑步到她脚下,毛茸茸的头抵在她脚边,想要给予她肢体上的安慰。
  「那天他只是轻轻咳嗽几声,我以为只是小病,还想说再观察一下……」
  她掩面而泣,肩膀颤抖,彷彿整个人都被狠狠撕裂,「我曾那么努力,想当一个好妈妈……结果,我连他的生命都无法守护,我还当什么母亲!」
  苏辰奚陷入沉默,仅能用感同身受的目光陪伴她。
  顾清晞的掌心覆上那张散发着绿光的梦页,指尖感受着微暖的气息,「你并非失职的母亲,你只是,太爱他,想要给予他最好的一切。」
  顾清晞抬眼望向林以恩,「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製作一个属于你的捕梦网,让你在梦境里,完成未竟的道别。」
  林以恩愣怔地望着她,随后她的视线扫过梦页,绿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闪动出一种渴望却又怕受伤的脆弱,「你们说……我可以在梦里,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顾清晞頷首,那双眼睛里像藏着一整片清澈的海洋,「当然可以。梦境,不是虚幻,而是愿望与记忆交会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再次看见他,触碰他,说出那些曾被哽在喉咙里的话。然后,好好地说再见。」
  这句话,彷彿在林以恩轻轻拨动她内心的一根琴弦,她的喉头发紧,眼神开始动摇。
  顾清晞却语调清晰地说,「不过,想求取捕梦网,必须拿出一样对你而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林以恩迟疑半晌,语气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例如什么?」
  顾清晞露出浅淡的微笑,「有人会拿自己从小抱着的毯子,有人拿过世亲人留下的遗物。我们不是看它的价格,也不是看它的外型,而是它对你来说,代表的意义。」
  她的语气极轻,但每个字都稳稳落入林以恩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唯有你愿意捨下的那个情感重量,才能编织出你真正想见的梦。」
  「……那我回去找找看。」
  林以恩的神情仍带着难以言明的迟疑,却不再是逃避,而像是开始在内心放下些许的重量。
  顾清晞轻轻頷首,没有催促,仅是温柔地说了句,「没事,我们等你。」
  夜色静静退去,梦页上的绿光也缓缓隐没在页缝之中。
  林以恩起身离开,虽然脚步缓慢却平稳,似乎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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