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0. 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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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蓉蹺了练习,而且没事先通知其他三个女生。
  脑袋肯定不太正常了──最近做坏事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但最让可蓉害怕的是:她越来越不受罪恶感拘束;慢慢不介意昧着良心做坏事。
  肯定学坏了:她已经往「罪无可赦」的极端慢慢堕落。
  她骗家伦老师「刚通过预赛,停练一次,可以稍微放松。」
  老师刚好也没事:也没有担任社团顾问,或支援社区进修课程的勤务。没事的时候,通常都是先收拾东西,跟整理明天要用的教材,然后等放学,提早回住处。
  家伦「计画中的约会流程」显然被紊乱的心绪搅乱了:人已提早到捷运站出口,焦躁不安等待「女伴」前来会合。
  他看了看手錶,盯着秒针缓步行进;不知不觉,焦虑感更加深。
  身上穿大学时代穿的潮服令他十分不自在。他很意外,居然还套得下去──显然身材并未因工作压力而走样。不不,是因为身材本来就偏瘦弱。衣服也很好买,是没错──不过,瘦弱的身材让他挺自卑的。
  闹彆扭的分针迟迟不肯加快脚步。
  他站在这里每待一毫秒,都向着无底深渊倾斜一角分的角度。
  现在就像站在一个慢慢倾斜的平台上:似乎,等角度倾斜至一定程度,名为吴家伦,现年26,再过几个月要奔27,身为教师,被社会视为一表人才,有严重冒牌货心理的青年,就会直坠死亡深渊。
  才过另一分鐘;时针和分针依依不捨,仍纠缠在12与1之间的微幅夹角。
  「不过就是『肩并肩走着……只是充当一日保姆……』」嘴里碎念,只是想说服自己「这没什么──」
  很有什么,吴家伦,很有什么: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进女校教书的第一年,还无法控制面对稚嫩小女生们的情绪起伏。待了两、三年之后,慢慢发觉「台下的女同学就只是一群孩子。」然后,就没有然后──情绪毫无波澜──)
  不行,他的心跳儼然失控。
  可蓉挥舞手臂,朝他面前快步迎来;同时,惹来不少男性侧目。
  在旁人看来,很有「约会」的样子。
  对吴家伦来说,一点也不好。
  「你好早喔──明明约半小时后集合耶!」边咕噥,她边用纤细的小指,捻掉额头上的细碎汗珠。
  「可蓉也很早。」总之先丢个回应,家伦回道。
  「没有啦。怕迟到,就先在书包里面放身上穿的这套。这样,就不用跑回家换衣服,就直接来碰面。」
  确实,她还揹着书包,只是不是学校的标准侧背包。因应学生带讲义、参考书的需求,学校允许用自己的书包,不强制要求用学校的标准配备。
  「老师帮你拿──」来不及思考行动的合理性,家伦的手已经下意识伸过去。
  「好啊。」某种文化形成的默契吧,可蓉也理所当然卸下背带,把书包交给面前的男人。
  噢,挺沉的──接过书包,纤弱的臂膀似乎在哀号──他揹上一侧背带,向身后一甩,揹上背包。
  旁人看来,大概会以为他还是学生──从「娃娃脸」判断,如果不是高中生,也至少是大学新鲜人。
  一反平时内敛沉稳的形象,可蓉展现满溢出来的朝气。
  她故意绑三股辫,垂落左胸,瀏海用一颗小爱心样式的发夹固定一侧。
  跟身穿校服的形象截然不同,她穿一件式素色浅花纹的洋装,外搭薄罩衫;但一举手,乾净的腋窝就一览无遗。
  有心仔细看,可以勉强看到更里面一层的衣物。
  家伦试着不去注意腋窝以下的内层,蕾丝缀边的衣料──
  (小朋友有可能自己挑这种衣饰吗?还是她马麻帮她挑的?又是另一道难解的谜题。)
  改看向可爱的鞋子──跟她的洋装很搭──只是稍微将视线向上挪移,心跳竟不争气狂乱了起来。
  「喜欢吗?」可蓉装可爱,原地转了一圈。
  家伦用力吞了一口气,谨慎地说:
  刚刚的回应应该及格啊──心想,他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应对女性友人唐突招呼而来的疑问句。
  长久以来,或许是「娃娃脸」的天生优势吧,没有任何女性朋友会被自己的答覆冒犯。
  他原以为这个高中小少女,跟以往应对过的人一样,很好对付;现在觉得棘手了。
  「明明就很喜欢,」没等他辩解,可蓉接着说,「从刚刚到现在,一直用色瞇瞇的眼神盯着人家的大腿。」
  边说着,故意用手稍微挡了一下裙子下缘。
  听到她的「指控,」家伦马上联想到一状告到校长那边的画面。
  下一个场景就是性平会开啟调查,然后各大报章、电视媒体大肆报导「道德沦丧:女校狼师向女高中生伸出魔爪。」
  然后,他站在审判席上,已经被肉搜、所有的底都被掀了出来──包括病态的性癖,以及暗恋过的女生的底细──遭受言论攻訐、乡民公审一轮,已经心力交瘁了。
  接着,面对法官敲下槌子:「有罪。」
  好的,跟教师生涯说掰掰──掰掰──跟马麻说掰掰──掰掰,掰掰,掰掰……与人生永别。
  「老师才不是变态!」顾不得教师的形象,他一股脑想辩解──
  可蓉立刻用食指抵住家伦的唇,阻止对方说话。
  家伦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的。
  她看出他喜欢这招。心中窃喜,她接着说:
  「家伦就是小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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