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6岁阿伯的国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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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36岁阿伯的国中日常
  週五四点下课,守仁跟同学说再见后,慢慢地走回家。
  突然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封简讯,守仁拿出来看了一下,是佩甄传来的。简讯内容如下:
  我还在想你刚刚说的话。不是说你错,但我真的不太喜欢。
  如果你想让别人认同你,不一定要用那种方式。
  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就这样。
  守仁看了简讯,微笑一下,他并没有马上回。
  佩甄到家以后,她的口袋震动,看起来是收到了一封简讯:
  我下次会注意的,不好意思。
  佩甄微微一笑,她把书打开,继续复习功课。
  下午五点,守仁回到家把功课做完后,跟妈妈说要到中庭去运动。他离开家门,搭电梯到位在社区一楼的健身房,先拉拉筋,再开始操作机器,进行重量训练。
  其实守仁从小身体就不好,他常常发烧、呕吐,体重时常拉不上来,一天到晚住院治疗,也因为这样八岁才读小一。之后的日子也常常在医院度过,自然朋友就不太多,因此很难学习到与同辈相处的方式。到了国一上学期的时候,守仁就是个普通的叛逆期小孩,常常会跟妈妈顶嘴,不喜欢写功课、也很讨厌看医生;虽然不是坏学生,但在学校也是常常说黄色笑话跟脏话,让张老师有些困扰,妈妈也常常被叫到学校去。然而到了国一下学期,守仁的疾病復发,而且更加严重。这个学期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因此班上同学对他印象很浅。然而因为某些原因,守仁意外地康復非常迅速。在六月份最后一次的治疗后,医生就要他出院,只要定期追踪就好。
  或许是快速康復带来的附带作用吧,不知道为什么,守仁的行事风格在今年七月初,也就是从医院出院之后,开始有重大的转变。当守仁出院没多久,他就拜託妈妈让他去上拳击课程。因为他国一的时候除了常常因病住院以外,也曾被坏同学欺负过。之所以选择学拳击,也是为了要保护自己。
  另一个比较大的变化是守仁的自律性。妈妈惊讶地发现,他回到家的第二天开始,就打电话问老师暑假作业有哪些,开始写暑假作业、规划读书计画、也不太玩电脑游戏。妈妈一开始还急着要把守仁带去医院检查,她一直以为守仁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怎么个性差这么多?但在爸爸的强力劝阻之下,妈妈决定先暂时观察看看,但她还是要求守仁每天都要量体温,有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
  财务方面,守仁变得很会存钱,由于他国一时常住院,没有什么花费,但妈妈都还是有定期给他一些零用钱。加上他从暑假开始,会定期去图书馆读书。在念书之馀,他也开始上网做问卷调查,一个月也还有300-500元的收入,而之前存下的零用钱都拿去投资股票,当然帐户是用妈妈空下来的证券户来操作的。不知道这是否也是快速康復带来的附带作用,他对于股票的操作异常优秀,零股居然也赚了不少钱。等守仁存到了数万元后,他也开始尝试玩一些台指期货,定期有些固定收入,因此守仁并不缺钱。然而守仁十分节省,除了偶尔嘴馋喝点无糖绿茶以外,他的钱基本上没怎么花,所以存钱很快。
  守仁健身一小时后,回家吃晚餐。饭后他回到房间继续读书。晚上九点守仁读完书后,他跟妈妈说:妈妈,我读完书了。我可以用电脑查个资料嘛?15分鐘,保证不玩电动
  守仁开始瀏览网页,查看最近的医学期刊后,列印下来。
  妈妈十分好奇,她盯着电脑萤幕,问守仁说:这是学校报告吗?
  守仁: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最新研究
  妈妈:没事多读点书,不要看这个
  守仁:妈妈,这是我的兴趣啦!我平常也没落下功课,想看一下神经内科的期刊
  妈妈:陈守仁...你看的懂吗?
  守仁:尽量看,当作练习英文
  妈妈一脸狐疑,她打死不相信守仁看得懂这有字天书。不过妈妈心想:这孩子进到国二,怎么没有国一的青春期或反抗期?反而越来越像30岁的人?
  隔天早上,守仁去上课以后,妈妈到了中庭跟邻居太太们聊天。
  她问说:欸你们小孩平常都在干嘛?
  邻居A:打电动、打篮球
  邻居B:她很难教啦!最近好像有喜欢的男生,一直去买饰品,讲都讲不听,怎么了?
  妈妈:没事,只是我们家大儿子最近一直在看医学期刊
  邻居C开始酸言酸语:唉唷,还没考高中就在想当医生了喔~他不是校排还没进前100?我们家小安校排前10,都不保证进圆山中学了~
  妈妈:没什么啦,只是我觉得他好像上国中以后,就非常不像我认识的国二小孩。他有点...太老成了。有时候我会想,他还是我那个住院时哭着说怕痛的儿子吗?我跟他说话,他很乖、很有礼貌,也很认真教弟弟功课,可是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所以才问你们家小孩平常都在干嘛?
  邻居A:你儿子之前不是住院住很久吗?是不是在住院期间,看到那些医生都在看期刊,想说也装一下?
  邻居B:他一定在装啦!我姪女读医学系,期刊她看的超痛苦,一直翻字典
  邻居C没有讲话,她心里想:陈妈妈一定又在炫耀了,这些邻居真无聊
  当天晚上十点,爸爸回家以后,两人关上房门,回到房间休息。此时妈妈刚洗完澡,她一边擦护手霜,一边望着天花板。妈妈忽然轻声开口跟爸爸说:老公,你不觉得你大儿子太早熟了?
  妈妈:你看,他国一还会顶嘴、不想写功课,也常常被我骂。可是国二完全没有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像青春期,乖的有点夸张。叫他帮弟弟检查作业,他就默默去弄;叫他洗碗、倒垃圾、整理房间,也从来不会说累
  爸爸躺在床上,他翻个身说:那不是很好吗?现在孩子哪有这么好管的?你看林总家的小朋友,整天吵要换手机,我们儿子从来没说过这种事情
  妈妈: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不是病还没好?他前几天跟我说要用电脑看神经内科的期刊耶!我还在想,他是不是有机会跳级?
  爸爸:他校排才200,最好是有办法跳啦?他在装的啦!柏岭高中都有困难了还跳级咧!
  妈妈:或许你说的对,可是我总觉得他是在装笨,最近我常抽查他的考卷,他的考试分数进步到难以想像的高,可是都不到100分,因为有些题目,他好像都故意错的。我记得昨天他的公民考卷,有一题是非题是这样:国家颁布的法律,人民应该要遵守。这题答案怎么看都是○,可是他却写╳,而且在题目后面补一句话:如果是恶法,公民有不服从的权利。我觉得他根本就在抓老师题目的毛病,寧愿扣分也坚持不改。话说,我们以前有教”公民不服从”吗?
  爸爸:别闹了,以前那个时代谁敢这样玩?
  爸爸摘下眼镜,闭目养神。他跟妈妈想的是一样的,自己的大儿子,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完全搞不懂…
  爸爸跟妈妈都爱这个孩子,只是大病初癒之后,守仁的变化太大,他们不太知道怎么靠近,更别说是沟通了。偶尔两人心里都会想着,守仁还是要像一个普通国中生一样,虽然有些白目,但保持着青少年的稚嫩与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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