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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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梅缩了缩肩膀,小声辩解:“我……我只是闲着没事做。”
  “闲着没事做?”他冷笑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晚梅,你记住,住进这公馆,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安安稳稳地待着,就够了。”
  他的指尖冰凉,捏得她下巴生疼。晚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委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喜好都不肯满足她。
  从那以后,晚梅再也不敢碰针线了。她开始学着做一个听话的金丝雀,每天坐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日升月落,看那株腊梅树抽出新芽。她渐渐摸清了陆烬川的脾气,他性子冷,话少,时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却会在吃饭时,把她不爱吃的青椒挑走,把她喜欢的糖醋排骨推到她面前;他会在她夜里做噩梦时,悄无声息地坐在她床边,直到她重新睡熟;他会在雪天里,抱着她坐在窗边,给她剥糖炒栗子,栗子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公馆里的下人都怕他,背地里叫他“活阎王”,说他手上沾了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晚梅也怕,可她又忍不住贪恋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她看着他深夜归来时,身上带着的浓重血腥味,看着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抽烟,背影孤寂得像一座孤岛,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一点点塌陷。
  她开始偷偷打听他的过往,可下人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支支吾吾不敢言。直到某个雪夜,陆烬川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嘴里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
  她的心猛地一跳,轻声问:“阿梅是谁?”
  他的动作顿住了,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浓重的悲伤淹没。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带着酒气:“晚梅,你像极了一个人。”
  她追问:“是阿梅吗?”
  他却缄口不言,只收紧了手臂,抱得她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流沙一样从他指缝间溜走。
  晚梅的心,就是在那些细碎的温柔和欲言又止的沉默里,一点点沦陷的。她开始期待他每天回来的身影,开始贪恋他掌心的温度,开始在他皱眉时,忍不住想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郁色。
  她以为,只要她乖,只要她听话,总有一天,他会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往,好好待她。她甚至偷偷想过,等开春了,要和他一起去院子里的腊梅树下,绣一幅完整的梅枝图。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期盼,终究还是碎了。
  那天是陆烬川的生日,下人们都忙着布置厅堂,西厢房里静悄悄的。晚梅闲着无事,便想去书房给他找一本书解闷。她推开书房的门,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精致的梅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银票,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支绣线磨得发白的银针。照片上的女子穿着素色的旗袍,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枝腊梅,笑得明艳动人。那眉眼,那笑容,竟和她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赠阿烬,岁岁年年,梅开如故。落款是——陆晚梅。
  晚梅的指尖冰凉,像瞬间坠入了冰窖。她看着照片上的名字,看着那支熟悉的银针,忽然明白了一切。
  难怪他第一次见她,就执意要她跟着他;难怪他不许她碰针线;难怪他喝醉了酒,会抱着她喊“阿梅”。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眉眼酷似他心上人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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