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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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声音,当哥的抬头看一眼笑吟吟的妹妹,没好气道:“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当妹妹的将焗饭和餐具摆到他面前,说:“是你想的严重。妈妈只是想让你陪她旅游玩乐,顺道交个朋友而已。”
  “但我也不可以让她失望,不是吗?”
  “你让她失望的次数少吗?”
  “我自认从没让她失望过。连自己的命,都能从黑白无常手里夺回来。”
  “是是是。那么严重的车祸,你都能自己踢开车门逃出生天,简直是超级英雄!”
  “嗯。我确实厉害。”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几句简单的话来来回回一说,个中意思已经换了几轮,事情也商量了几转,想说的话说到了,想听的话也听到了。
  新疆的星空浩瀚辽阔,篝火堆熊熊火焰跳动,手里的一杯羊奶酒驱散着广而沉的清寒。
  马头琴声悠扬幽远,呼麦歌声像海水一样在夜色中浮荡绵延。
  傅丞山仰头去看头顶的万里星空。
  他跟亲近的人解释过那位“救命恩人”应该是个年轻女人,因为回忆里的声音是女声。
  结果亲友不但没有认可他的话,反而愈加觉得他的病情加重,请医生反复检查。
  不忍亲友因为自己草木皆兵,终日惶惶不安,很快他就妥协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尤其闻霜出现后,她的说辞更是一锤定音,完全粉碎他口中“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再没提起过“她”。偶尔亲友试探,他也会应和对方的话,说是自己在危难时逼出一身英勇救了自己。
  可是,他知道自己内心还存有一丝缥缈的希望。
  那晚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发生的一切触感、听闻都跟真的一样,即便有闻霜的言辞对照,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幻想。
  只是“她”如果真的存在,世上真有这样的圣人吗?竟然对他别无所求,好事不留名?
  如果“她”真是这样伟大的圣人,那他恨不得对方立刻出事,最好在生活中遇到其自身无法解决的困境,这样“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救过一个人,然后回来找他索要酬劳和帮助。
  眼底是粉末细沙一样橘红火光,火光之上是烂银晶莹的星光。
  他在这般冷暖色调交汇的景色里,阴毒且渴望地沉默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周芯竹,是何时过来的。
  礼貌。疏离。冷淡。无趣。
  这是周芯竹这几天对傅丞山的印象。
  周芯竹刚二十二岁,简直是水蜜桃一样的年纪。
  起初得知家里有意撮合她和大自己十岁的傅丞山时,她非常抗拒,实在拗不过父亲的要求,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来新疆。
  于是众星捧月的周家三小姐,第一次受此冷遇。
  在她想象里一切该有的奉承与讨好通通不存在,连投过来的目光都稀少。
  偏偏那男人不是对谁都如此。
  他对蒙古包的男女主人和善友好,会为了给他递羊奶酒的小男孩而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和地说“谢谢”。
  那样寂冷的人温柔起来,简直有着排山倒海的摧毁之势。
  说不清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周芯竹气势汹汹地问他:“傅丞山,你也应该清楚这趟旅程意味着什么吧?你说说你现在都一把年纪了,又因为车祸跌落神坛,一天到晚不说话,不会是因为心理有问题,身体也不健康了吧?”
  傅丞山从自己的沉思中抽出来,慢悠悠地斜她一眼,顷刻间看穿她的小心思,懒懒地回:“你猜。”
  “我可不接受跟身体有问题的男人在一起。”
  “我也不接受跟思想有问题的女人在一起。”
  “你说谁呢!”
  他戏谑地笑了一下。
  周芯竹恼羞成怒地扭头离开,发誓旅程结束一回到家就要马上跟父亲强调:我绝对绝对不要跟傅丞山这样的人在一起。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周芯竹裹着毛毯从蒙古包里打着哈欠走出来,拎着相机要等日出。
  意外看到穿着黑色藏袍的傅丞山骑着一匹高大白马,在远山薄雾里肆意奔腾。
  一道响亮的口哨声响起,他游刃有余地调转马头,给右手戴上皮手套,左手攥紧缰绳,右手高高抬起。
  一只高大雄壮的鹰从驯鹰人的手臂上展翅腾飞,而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傅丞山的右臂上。
  恰好这时,丝丝缕缕的曦光从山后迸发,顷刻间铺满整片苍穹,金光璀璨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场面,当真一个风流倜傥,器宇轩昂。
  玩过后,他下马来到那名驯鹰大叔跟前,与对方有说有笑地一起往用早饭的地方走去。
  周芯竹不知道按动几次相机,却没有一张是拍日出的。
  “想不到你还会骑马?”
  傅丞山回头看过去,是精致妆容的周芯竹。
  “会一点。”他说。
  “我也想学骑马。你教教我呗。”她的嗓音有着清甜的软,在他还没有应声前,专程看向刚刚落座的李婉云,“李姨,你让他教教我嘛。”
  李婉云当即看向儿子:“芯竹喜欢,你就教她嘛。”
  傅丞山斜着眼,瞧着挨到他手边扬起满眼笑意的周芯竹,然后收回视线,浅淡地“嗯”了一声。
  这趟旅程还有将近十天才结束,对他来说闲着也是闲着,面对她的示好,他也配合着温柔,当晚二人就进了同一个房间,翻云覆雨地折腾到后半夜。
  从新疆回来后,他们顺势搬进李婉云特地在玺公府购置的豪宅,保姆、司机都安排好了。
  傅丞山第二次让周芯竹觉得心潮澎湃的时刻,是在一场赛车比赛上。
  那天方子瑞包下金湾国际赛车场,攒了一个超跑局,一起下赛道玩儿。
  傅丞山开着他那辆改装过的保时捷911,在一众超跑中,轻松夺冠。
  车身碾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周芯竹的心脏像鼓点一样怦怦直跳。
  她拎着一瓶水高高兴兴地跳到他面前,说:“太帅了!再来一次吧!”
  他喝掉半瓶水,摇头:“不玩了。”
  就他目前这身体状况,至多玩一轮。
  说完,他拉下赛车服拉链往更衣室走去。
  周芯竹不理解他为什么只玩一轮,缠着他要求他去再赢几趟,等下次她姐妹聚会时,把这事说出去多么羡煞旁人啊,现在就赢一轮,真没意思。
  他站在更衣室门口,转过身看周家三小姐,事不关己道:“你去玩儿,赢了更有谈资。”
  周芯竹气得直跺脚,扯着傅丞山不让他走,嗔怒道:“那你至少带我玩儿一圈啊。”
  “我不载人。”
  “傅丞山!”
  “叫老公都没用。”
  他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转身进入更衣室,关上门。
  赛车场,没有观众怎么行?招呼来玩的那些年轻漂亮的男女们,在观众席卖力地欢呼喝彩。
  傅丞山坐在热闹的后方,喝着一瓶冰啤酒,冷淡地看着前方的速度与激情。
  周芯竹追上来跟他吵,他也是懒懒地回应,没一会儿就将人气得掉头离开。
  他们不是第一次吵,也不是第一次冷战。
  每次吵完,周芯竹就不会回玺公府,傅丞山也不会回,更不会去哄她。
  走进酒店套房,看到用鲜花布置一番的客厅,傅丞山转头看到烛光摇曳中的闻霜。
  自从那次骗他到酒会回来后,闻霜试图用以往的方法同他和好,这回却不管用了。
  给她送来东西的是一名助理,傅丞山没有出现过,也不怎么回复她的消息。
  之后听说他跟周芯竹的事情,闻霜知道自己再不动作,什么“救命恩人”的名头都没用。
  她知道这间酒店套房是傅丞山常年包下来的,他时不时会来住,与她相会时都在这里,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找到他的地方。
  来了许多趟,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把人等来了。
  她哭着跟他认错,恳请他的原谅,可怜兮兮。
  “……我和你的圈子相差实在太远,只能不停地努力,只能这样无望又卑微地爱你。”
  他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许久,直到闻霜说到这句话,才叹息一声,用一副实在拿她没办法的语气说道:“你要是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吧。”
  周芯竹一直知道闻霜的存在,也清楚闻霜对傅丞山的意义,之前没把她放在眼里,这回却因她被圈内的朋友揶揄:“堂堂周家三小姐,不会连个唾手可得的男人都保不住吧?”
  以往周芯竹跟傅丞山的和好,不是在周父安排的家宴上,就是在李婉云攒的饭局里。
  今次被人如此笑话,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晚就驱车到傅丞山面前,软磨硬泡要他陪同自己出席某位名媛的晚宴。
  那晚正巧是闻霜的生日,衣香鬓影的生日宴里,唯独缺了傅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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