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萧恪神色一僵,想起自己昨夜与她情到深处时,曾承诺裴瑛,要与她两心契阔,此生不渝。
  没想裴瑛又说:“但是辉之,我愿意相信你一回。”
  萧恪适才明白裴瑛在害怕在意什么,而她又有多勇敢,对自己又倾注了怎样的信任。
  他扶住裴瑛的肩头,与她再次承诺:“瑛娘,我萧恪说话做事向来一言九鼎,此生决不会令你失望伤心。”
  裴瑛重重点头,溶溶笑着与萧恪紧紧相拥。
  ……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三日之后,萧恪再次出现在太极东堂。
  他并不打算立即恢复每日朝会。
  皇帝杨绪便私下召见过萧恪,下旨竟陵王一党的审理和判决由他做主。
  此事本就由萧恪全权策动,萧恪自然责无旁贷。
  二人对竟陵王逃遁一事心照不宣,皇帝亦了解萧恪,知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杨绪相信自己若论谋策,并不比萧恪逊色,因此他很有信心护住皇叔。
  而萧恪更有把握自己能够揪出竟陵王的藏身之处。
  经过廷尉(大理寺)、御史台和三公曹(刑部)的轮番审理,尚书令吴荡最终被判秋后斩首,而竟陵王一派党羽按照所犯罪行轻重先后罚罪获刑,该抄家流放的抄家流放,该贬谪边远之地的也都遵其法度。
  虽然竟陵王踪迹不明,但经此一役,圣辉王萧恪在朝野权势再次炽盛。
  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但萧恪从未想过要收敛锋芒,毕竟帝王之下便是他,而且他掌朝中实权,摄政监国,忌惮怨恨他之人早就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也根本没有敛藏锋锐的必要。
  何况萧恪从来都知道,如今他鼎立在这个位置上,只有紧握手中权力,他才有抵抗明枪暗箭的能力,而非温良恭谨,与世无争。
  从踏入权谋争斗的那一刻起,他便只能依仗自己手中的权力,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直至站在高峰。
  醉心权势是他的选择,亦是他的归宿。
  从前甚至连妻子都不理解他,但如今却大不一样,妻子也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起。
  萧恪便更有理由争权夺势。
  直到竟陵王一众结党营私一案审判终结,尚书台风纪整肃完毕,萧恪这才正式出现在朝堂之上。
  众朝臣自然早就明白,之前圣辉王萧恪遇刺一事本就是请君入瓮,竟陵王和前尚书令能被他蒙蔽,便是因为萧恪能够当真以命相搏,足够狠辣拼命。
  而之后的一切计划行动便水到渠成,若非竟陵王提前逃遁,此中计划不可谓不完美。
  当然,没有人会去议论竟陵王杨诞如何逃离圣辉王萧恪布下的天罗地网。
  萧恪回朝,意气风发。
  时至今日,自皇帝之下,百官无人敢拂逆其赫赫威势。
  皇帝给足了萧恪面子,在萧恪回朝之日,命廷尉卿荀丰当众宣读圣旨,告知百官对竟陵王一众叛逆的判决云云。
  朝中无人再敢触怒圣辉王逆鳞,替一众叛逆求情。
  但董风惠却不得不为夫家筹谋,董家不敢替亲家公求情,但他们却有能力保下吴家其他家眷。
  如今丈夫暴躁不安,营救公爹的重任便落在了董风惠头上,万般无奈之下,她明白只有求助昔日好友裴瑛,方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自从与裴瑛摊牌,自己丈夫遇害,董风惠心里已经视作萧恪为仇敌,并连带记恨上昔日挚友裴瑛。
  但如今情势所逼,她不得不扯下脸面,递帖子上门相求。
  第94章 94 求情 她必然更加记恨自己。……
  门房将董风惠递上的拜帖送到裴瑛手中,裴瑛阅后便令侍女将其焚毁。她不想再同董风惠产生任何瓜葛,因此并不打算见她。
  无奈她们有两位情分相当不错的闺中共友,董风惠费心请到她们来当说客。
  裴瑛正好不知要如何同其她好友告知自己和董风惠断交一事,于是回信邀请荀蓉和徐尚月二人来府上做客。
  董风惠既然不怕在其余好友面前暴露真实面目,裴瑛自要成全她。
  这日,荀蓉和徐尚月过王府来会见裴瑛的时候,她正会见完府中各院主事,布下阖府炎夏季节的各项任务。
  擎云堂前院有一处风景独胜的楼阁高台,楼阁黛瓦错落,飞檐斗拱,高台三面开阔,正前方堆叠着险峻嶙峋的五湖石,通体孔窍穿凿岁月痕迹,流水瀑布绕匝其间。
  楼台之下,环着园圃花树,夏时长势,葳蕤繁茂。
  此处景致怡人,清凉习习。
  裴瑛命人将六扇横联折叠的萱草屏风搬至高台靠近行人的一侧展开,而后相邀二人来此处高台赏景说事。
  “瑛妹妹,这两日风惠她可有来找过你?”三人寒暄过后,荀蓉方问向裴瑛。
  距离上次约见董风惠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于是裴瑛摇头,看向两位好友:“她去找过你们?可是因为吴府最近发生的事?”
  两人纷纷点头。
  裴瑛:“董风惠是不是也求了你们替她想办法?”
  徐尚月:“是啊,她想要我请大伯母进宫去向皇后求情。”
  荀蓉:“你知我父亲是廷尉卿,风惠想要父亲多多关照吴伯伯。”
  裴瑛:“你们都答应了?”
  荀蓉点头:“我写了信给父亲,让他在能力范围内多关照下吴伯伯一些。”
  徐尚月却说:“我之前问过大伯母,大伯母让我等两日再说,我便只能来寻瑛妹你。”
  裴瑛闻言沉默,她无法干涉她俩的交友权利,更无法替张家和荀伯父决定立场。
  徐尚月略觉奇怪,便问她道:“瑛妹妹,我听风惠说,她第一个便是来找的你,但你不愿意见她。”
  裴瑛:“她没跟你说原因?”
  徐尚月:“风惠只说你俩之间闹了些不愉快,还让我告诉你,她愿意就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只要你能够见她一面。”
  裴瑛却摇头:“我知道她想要让我在王爷面前替吴尚书求情,但这一要求我做不到,而且朝堂之事,我也无权过问。”
  徐尚月左右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瑛妹,你可否先听一听风惠的请求?她说只要你肯帮忙,你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此事是徐尚月和荀蓉共同商量的,见裴瑛似乎很是抵触董风惠,荀蓉忙跟着解释道:“瑛妹妹,我和月姐姐都知晓,朝堂之事本不该我们出口置喙,只是一想到吴府如今风雨飘摇,风惠身处其中,每日风里雨里为吴伯伯四处奔走,我俩心里总不是滋味,所以才想过来替她问一问瑛妹,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裴瑛也好奇董风惠的心思,不住凝眉道:“董风惠应当知晓,她公爹落到如今地步,按照法度情理,朝廷对他判决秋后问斩实属罪有应得,而且因为她父亲董将军的关系,吴府自吴尚书之下,除了府中涉事此案之人,陛下和王爷并未下旨株连全族,只将吴府众人收监候审,已是对其网开一面,也不知她还能有什么诉求?”
  荀蓉:“风惠说,只要能让吴尚书不被斩首身亡,你就是想要她下跪谢罪都没问题。”
  “你们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裴瑛斩钉截铁,嘲讽一笑,“而且董风惠所谓的下跪谢罪,我也根本不稀罕。”
  徐尚月没想到裴瑛竟然丝毫不心软,她之前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瑛妹,不知可否告知,风惠是否同我俩隐瞒了你与她之间所闹下的真正矛盾?”
  裴瑛略作思忖,不想两位好友横亘在她和董风惠中间难为情,决定摊开事实同她俩言明情况。
  “蓉姐姐,月姐姐,不瞒你们两个,我不会同她相见,更不会答应帮她的忙。”
  荀蓉::“为何?”
  裴瑛眸中流转着幽微痛楚:“因为我与董风惠已经绝交。”
  荀蓉和徐尚月闻言相对而视。
  她忽而想起之前董风惠找她帮忙时的含糊其辞,她和徐尚月之前本就打算来询问裴瑛,只是后来听闻圣辉王萧恪发生了意外便暂且没有打扰好友,而这回董风惠再次有事相求,她便邀徐尚月一同过来弄清楚其中关窍。
  她沉吟片刻后还是问道:“瑛妹妹,你和风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瑛苦涩回忆道:“三月上巳节那日我险些命丧南郊水域一事,便是与董风惠脱不了干系。”
  徐尚月和荀蓉皆面露震惊。
  “怎会如此?”
  裴瑛:“你们应当听说过,萧恪在朝中树敌颇多,而吴尚书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之前对付不了萧恪,便想着从我身上下手,本来这个也属正常,可董风惠却丝毫不顾念我与她多年的友情,自我决定在南郊举办春华宴开始,她便决定配合她公爹参与设计陷害我,以致于我需得纵水逃生。”
  徐尚月和荀蓉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徐尚月不敢置信:“瑛妹,这事可有确凿证据?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之间的一时误会?”她根本无法相信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闺中密友竟然会生出如此歹毒的心计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