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嘛,所以这次魏兴说的话啊,陛下是一个字都不信!但这魏大人怕也是老了,像是全然忘记了之前和陛下针对的模样,竟然还敢吹起耳旁风来了!”
  元福摇头咂舌,他并不清楚陛下的计划,只是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魏兴啊,怕是活不了多久咯。
  ……
  是夜,十七依旧兢兢业业的守在寝宫外面,距离他下值还有半个时辰,此时欣赏着月色倒也惬意。
  寝宫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十七侧耳听了听,像是陛下起身在穿衣,都这般晚了,陛下还要去何处?
  “十七。”
  “属下在。”
  十七在陛下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刚落地,就闪身跪在了对方面前。
  “起身吧。”
  “是,谢陛下。”
  十七抬起头,面前的景帝只身着墨色衣袍,显然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即使是换上这一身素衣,对方周身散发的气势却依旧不容小觑。
  景帝的身材很好,平日里穿着厚重的常服时也能窥见那健壮结实的肌肉,此时松松垮垮的素衣着身,却将那浑身的肌肉撑得更加漂亮。
  他坐在藤椅上思考了一会,对十七说道:“朕有件事要交给你。”
  半个时辰过去,十七打着哈欠回到偏殿睡觉,元福公公还在外面守着,却也已经半睡半醒,外面月朗星稀,明日又是一天好天气呢。
  第7章
  第二日大早,十七没有去陛下身边上值,而是换好衣服后就准备出门。
  他刚推开偏殿的门,就发现有个人倚在墙边,看似已经等候多时。
  “月哥?!”
  十七诧异,昨日并未看到陛下身边有其他的护卫,他有心想问问,却又担心被陛下误会结党营私,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口来。
  此时却在自己门外见到月哥,十七眨眨眼,便猜测道:“可是陛下派你来的?”
  明月弯着眉眼点点头,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身神秘的黑衣,带着半截面罩,但已经见过对方容貌的十七并不在意,反而有些兴奋:“我昨日还想问陛下你在何处当值,但想了想觉得不太好,便没有问。”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明月微微侧头看着十七说道:“嗯,是不该问。”
  “今日我们要去哪里?”
  十七仰起头看着明月,显然对方已经深得他的信任,此次陛下肯定也将此事交办给了对方。
  “跟我来。”
  明月神秘的说道,笑得像只蒙着面的狐狸,十七恍惚了一下,感觉明月的这双眸子…有些眼熟。
  他眨眼摇摇头,将脑中奇怪的思绪甩开说道:“好。”
  明月带着他往外走,一路上并未碰到过其他人,除了守城的侍卫。
  等到出了城,两人直接窜上屋顶,沿着屋顶往前面继续走,十七跟在明月身后有些好奇的左右看看,虽然也出来过这街上,但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来看…有些新奇。
  “月哥,我们要去哪里?”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十七一路往前掠去,直到已经离皇城很远很远,远到十七回头都难以看清皇城的模样时,身边的男人才终于说话了。
  “十七可知道这是哪里?”
  十七伸头看了看,这边应该已经出城很远,四周大多是荒郊,偶尔能看到零星几座房屋,但都比较破败,看着…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荒郊?这些房屋…还有人在住吗?”
  他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穷人,哪怕陛下做得再好,也难以照亮这个庞大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可这里是皇城,是邺京。
  “去看看。”
  明月低声说道,两个人从一旁人迹罕至的小路往前走,十七耳力好,没走多远便感知到了有人在说话,他停住脚步后侧耳仔细聆听,明月在一旁并未打扰他。
  “…月哥……”
  十七的双眸微微瞪大,似乎有些诧异,也有些疑惑。
  “听到什么了?”
  “嗯…这里住了两三户人家…这家的儿子去了…宫里当差,但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寄钱回来了,这老两口在想要不要去城内寻他……”
  听着老两口说的话,他们的身子骨似乎也算不上太好,就这么一个儿子,却有三月未曾寄银两回家,他们并没有觉得儿子是抛弃自己,而是认为孩子出事了。
  明月的眸光沉了沉,低声说道:“这家的儿子,三月前被魏尚书的孙子魏立峰,当街打死。”
  一听这话,十七的眉眼就抬了起来,震惊而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月。
  “所以,这就是三月未曾寄回银两的原因……”
  “跟我来。”
  明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商议何时去寻儿子打两位老人,轻叹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十七跟在他身后有些心绪不宁,虽然进入暗卫营会抛弃曾经的过往,但那不代表他不记得。
  只是过于悲痛的记忆让他自我封锁起来,但刚刚所看到的夫妻二人,却像是一根刺,钻进他紧闭的心锁当中。
  他心中有些难受,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明月在前,自然也有些察觉十七的低落,但他并未出言安慰,也无从安慰。
  他们所见是事实,但若是过于思虑,反而会将自己搭进去…就看十七自己能不能想明白了。
  前面的脚步突然停住,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十七没有迅速反应过来,直直的撞上一堵肉墙。
  明月的肩背宽厚,被他这么一撞没有丝毫的摇晃,反而转身来将十七扶稳。
  “…月哥,抱歉。”
  十七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中暗道:月哥的背怎么这么硬?
  “无事。”
  明月将十七拉到身边来,大掌掐住比他瘦小许多的胳膊,一掌便能全部握住……
  “这又是哪里?”
  十七再次好奇的左右看看,丝毫没注意到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久久未曾松开。
  “…前朝丞相,李家旧宅。”
  前朝丞相?十七思索了一下,对其了解并不多,教头和营中传授给他的知识大多都是关于陛下的。
  只是又想了想,元福公公曾经说过,邺京还留有不少旧党遗部…比如说礼部尚书魏兴。
  以魏大人的年纪,可不像是当朝大臣…前朝的尚书,前朝的丞相,前朝的太子……
  十七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扭过头等着明月给他解释。
  看着那一双黑眸求知的模样,明月勾起嘴角,松开拉着十七胳膊的手,率先推开已经布满灰尘的大门。
  “这里…没人居住了。”
  十七走进后,里面院内的花草早已枯萎,虽然无人居住,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灰,但从布置和设计来看,仿佛还能看到当初的鼎盛繁华。
  “李相当年深得先帝信任,且几位皇子都是由他来亲自教导,只是后来啊,太子被人蒙骗蛊惑,轻信魏兴的谗言,将李相以莫须有的罪名下狱,连带着全家几十口人,全都斩首于市。”
  明月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但十七却莫名听出了一股森然感,他耸着肩膀抖了一下问道:“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
  黑眸微微瞪大,十七不知道前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信任明月。
  既然月哥说李相是被污蔑的,那对方也相当于惨死在魏兴手中,甚至是…无人幸免。
  “那这里……”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既然李相在世人眼中是因为通敌叛国而被处死,那他的府邸为何还留存?没有被推翻重建呢?
  “或许是魏兴觉得自己也对不起李相吧,按律法这府邸理应推翻重建,但他却一排众议,说服了先帝和太子将这座府邸留了下来。”
  明月抬起头,看着面前虽破败却能从中看出旧日辉煌的房屋。
  十七心中有些钝钝的,之前他对于魏兴做的事情…没什么很明确的感知,只是从元福公公那里能感受到,这魏兴不是个好人。
  但当他所做的“恶果”摆在自己面前时,却让他有一种无力感。
  “月哥…你都知晓这些事,那陛下他……”
  他的心中有些疑惑,月哥一个陛下身边的侍卫都知道这些陈年往事,说明这也并非是深藏于心不可言说的,但陛下既然知晓这魏兴是如此之人,为何不早早将他处理了?
  明月看出了十七眼中的疑惑,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
  “即便是至高之位,也会有不得已而为之。”
  十七不太懂,都已经是一国之主,还会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吗?想处理一个坏人,岂不是简简单单?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这可能是明月作为陛下身边的侍卫所为其游说的借口。
  他转过头,看着破败的庭院问道:“陛下让我们前来查找的证据,究竟是何物?”
  “是一个被魏兴藏得极深的东西。”
  明月冲着他眨眨眼,刚刚的沉闷似乎一扫而空,十七也不再去想那些帝王心术,笑了笑问道:“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