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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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
  男孩的声音很轻,向沾衣有些不耐烦,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曾想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却拽不动一个小孩的手。他不由去看那双眼睛,漆黑中带着血光,阴狠的像是一匹狼。
  “救我,你不会后悔的。否则,我会杀了你。”男孩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却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心生好奇,忍不住想要去探索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向沾衣笑出声,他忽然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他弯下身子,和男孩平视,“是来找你的?”
  “我不爱惹麻烦,但你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不过偶尔招惹一次还是很有意思的。”他把男孩抱起来,用自己宽大的衣裳把人搂在怀里。等回到向沾衣住的客栈,他把人放出来,才发现人已经疼昏了过去。
  他费了千辛万苦才把人给救回来。后来,两个人就凑一块儿了,向沾衣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起流落街头四海为家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白鹭洲连公子救回来的义弟。
  更不理解他是怎么又成了连雀生的徒弟,向沾衣本以为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够强了,可后来他听见西窗问他,“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我得到连雀生?”
  他差点一屁股从凳子上摔下来。
  这事情简直是骇人听闻,他这个朋友变得越来越古怪,向沾衣几乎是看不透他,但还是把药给他了。
  渐渐的,他意识到自己和西窗一起狼狈为奸的干了许多坏事,虽然这些事情并非出自本心,但向沾衣还是觉得不对,但上了贼船,就没法下来了。
  毕竟是个朋友,他就这一个朋友。
  向沾衣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就算他干的事不道德。
  “不过我也没法保证,我尽力吧。”
  “你失败了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那上面。”西窗淡淡道,一只手在连雀生的脸上轻轻抚摸,“还有江逾的身体能用——”
  西窗垂下眼睛,露出一丝疯意,“三年前算他走运,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他的身体是最合适的,一旦飞升成功,师父的性命不仅能保住,还能和我永驻长生。”
  “你疯了,你在想什么?这是违背天道的,要是事情败露,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向沾衣嘴巴张的极大,他快要被自己这个朋友的想法给吓晕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着西窗,“你的事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单说江逾和沈九叙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要被你抢走去换给另一个人吗,即便你成功了,连雀生知道后不可能同意的,他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朋友,你是想让他痛苦的去死吗?”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师父活下来,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处理好,哪怕再重来一遍,你给的那些药还多着呢。”西窗眼神狠戾中带着冰冷,他下定了决心,任凭谁来劝都不可能改变。
  “你换个人不行吗,江逾这样的不是你轻而易举就能搞定的。”
  “他的身体最好,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立刻飞升的,我查过师父的命谱,寻常的身体根本压不住他的命,要想成功,只有这一个办法。”
  “江逾是天生的好命,一生顺风顺水。”
  “他好命?”向沾衣被气笑了,他质问西窗,“他那算是好命吗,自小失去双亲,遭人背叛,一朝飞升又被你这个混蛋玩意儿给弄失败了,引以为傲的剑招也因为手腕受伤不能再用,道侣也被你给害死,这是好命?”
  “他遭受了这些苦难,等师父拿到他的身体,就不会受苦了。”
  西窗云淡风轻说着,“你心疼他,但他知道吗?”
  “那也比你一个明着不敢示爱就喜欢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好。”向沾衣翻了个白眼,他没办法不承认,自己是被江逾给吸引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不会帮你了,但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也不会向他们告密,你好自为之吧。连雀生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你安排好了,我再去看连掌门。”
  向沾衣说罢就离开了,门被关上,屋子里剩下西窗静静地看着连雀生的脸,他躺在那里,没有和自己争吵,也没有用冷眼看自己,就像是累了在床上休息,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宁静。
  第128章 失感知
  疾病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东西, 无论是对于肆意张扬的江逾,还是对运筹帷幄的西窗。有时候自己的身体或许都没有心上人的身体这么的让他们牵肠挂肚。
  沈九叙在客栈里昏迷了两天一夜,都没有醒。江逾坐在床边守着他, 即便无数次的想要采用极端的方法去把人唤醒, 但他还是忍住了。
  直到这个时候,江逾才明白自己之前受伤的那几个月, 沈九叙是怎么过来的。大概世界上真的存在报应,让沈九叙守着没有知觉的江逾两次,现在轮到他了。
  躺在床上的人和待在床边的人换了一遭。这样他们都能更好的体会到彼此的心境,那些伴随着爱意而生的焦急、痛苦、无奈,甚至生出来对彼此的一丝怨恨。
  怨恨对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怨恨对方不顾及他们的身体, 更怨恨自己没有能力,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或者在那一刻去阻止。
  爱意夹杂着所有不好的情绪, 像是汹涌而出的湖水,咆哮着,奔腾着冲向了用心脏铸成的礁石。但最终它们都还是又流回了原处, 爱会战胜一切, 就像是现在的江逾,又像是三年前、一个月前的沈九叙。
  江逾忽然就想起来了沈九叙在自己昏迷期间做的那一排的木雕。
  在爱人昏迷不醒的时间, 把对他的爱一点一点刻成木雕, 似乎是一件极耗费功夫的事情,但那又似乎成了他打磨时光的唯一办法, 一遍又一遍的用刻刀打磨着爱人的模样,直到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他也就会期待着是否下一个木雕完成之际就是爱人清醒的时候。
  江逾只等了两天,他就已经受不住了。
  守着一个人太煎熬了, 和沈九叙相处的那些画面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让他思念那个有说有笑,在他闹得太过分时会冷脸,在他失意丧气时会无声鼓励支持的沈九叙。
  江逾只觉得自己像个熟透了的已经炸开的梅子,他满心的情意在这些时刻展露无遗。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江逾不知道也不清楚,但幸好人一直在他身边,而不是像上次云水城那样,他在扶摇殿里等着人回来,却只收到了魂灯熄灭的消息。这种经历他不想再体验,也绝不要再有。
  桌子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江逾在来的那一晚吃了点饭菜,但后来一直都没再动,小二早就把东西给撤下去了,只留了一壶茶水。
  这茶凉了就变得苦涩,苦的让人皱起眉头来,江逾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只是他守了这么久,原本还清醒着的头脑现在也不行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
  他只能站起来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刚入口,江逾就被苦的龇牙咧嘴,他的味觉似乎在换了一具新的身体之后,各方面都变得灵敏不少。
  不过终于是清醒了,他便又回到了床边,盯着床上的沈九叙 ,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漂亮的嘴唇,每次亲上去的时候温热的触觉都让江逾欲罢不能。
  他生出来一种藏在内心深处的欢喜,这个人是自己的,是属于自己的,他跟其他的人没有过多的联系,而且现在这世上似乎只有自己和沈九叙有着同样的感知。
  江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占有欲。
  他忽然很想亲沈九叙,虽然人在昏迷着,但这种行为不仅能让自己喜悦,似乎也能让他嘴中经久不散的苦味消退些,更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爱人的体温。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江逾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这是他的道侣,是他的爱人,亲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果然,这种温软的感觉让江逾上了瘾。
  他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的,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无法抽离。除了他自己不愿,还有一点,是因为沈九叙好像醒了,江逾内心的惊喜翻涌上来。
  他原本单方面的亲吻变得有回应,对方的手臂禁锢着江逾,让他贴的更近,身体几乎是无法动弹的,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沉醉了。
  苦味被爱人的亲吻逐渐取缔,江逾眉心舒展开来,自己比沈九叙幸运多了,比他等待的时间少了太多太多,他的道侣似乎不舍得让他等久了,只两天就醒了。
  “苦吗?”
  一吻作罢,江逾问沈九叙,刚一睁开眼就让他尝到这样的苦味,沈九叙摸了摸他的头,“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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