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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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笑了。”沈九叙话虽这样说,但实际他也控制不住,头搁在江逾肩膀上,轻笑了两声。
  “兄长怎么如此不解风情,我受了委屈,兄长难道不该认真安慰一番吗?”江逾演戏演得上了瘾,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编的那些故事。
  沈九叙说不过他,只好把江逾那碍事的面纱撩开,干脆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实在是太羞耻了,这些原来只存在于沈九叙幻想之中的东西一旦变成了现实,他都会觉得过于羞耻。
  尤其是“兄长”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国过强,沈九叙只觉得脸上、耳后、脖颈一片灼热,烧得他心止不住的“砰砰砰”的跳,跳得太快了,被他胸前的江逾听得一清二楚。
  一吻结束,他笑着问,“有兄长这样亲自己的弟弟吗,嗯,沈宗主?”
  第124章 逢春术
  “那便不做兄弟。”
  沈九叙试探了这么久, 发现自己的脸皮还是比不上江逾,终究在这场博弈中输了,他没办法做到如此平静自如地喊一些其他的称呼, 也没办法像江逾一样随意的编造剧情。
  “还是做道侣吧, 江公子,其他的都不要了。”沈九叙把头搁在江逾的肩膀上, “只有道侣这个关系我才最想要。”
  “准了。”
  江逾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自从他知道沈九叙是棵古树以后,在年龄感这方面会觉得怪异,但渐渐的,江逾还是决定把沈九叙当成个那个比他小了几岁的少年看,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样。
  一股清香的味道从远处传来, 江逾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不是有什么分枝在这里?”
  “我上次在云水城醒来, 就是这个地方。”沈九叙没想到他的嗅觉如此灵敏,低声给江逾解释,“我能想起来其他所有的事情, 但唯独是怎么死的这一点记不得。”
  “当时恰逢云城主生辰, 我收到请帖过去,寿宴上的人我本就认识的不多, 喝了两杯酒就准备回去, 但后面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沈九叙也有些纳闷,“枯木逢春术能消除上一辈子的记忆, 也属正常,我当时以为这些记忆不见了也没什么。”
  “但后来恢复记忆的时候,只有这一段仍然是没有印象,可能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沈九叙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 “但是有什么药能只让人忘掉一段记忆吗?我还没见到过。”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世间万物总有我们不知道的,我只希望那药对你的身体不会有影响。”江逾脸色比刚才凝重不少,他一只手微微泛白,“而且你的身份估计他也清楚了,毕竟这张脸骗其他人可以,却瞒不过他们。”
  “知道便知道吧,总归不可能瞒上一辈子。”沈九叙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乎,“我带你过去看看,这里灵力充沛,又跟我的本体同源,或许在这里能帮你恢复眼睛。”
  当初在周涌银那边,因为还有一部分灵力在云水城,所以沈九叙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找回来了,成功的几率就会提高不少。
  “尽力就好。”
  江逾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在最开始看不见的时候,他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的,但现在想想,在最肆意妄为的二十年里,他身边有祖父,有朋友,还有道侣,陪着自己看过了这世上的风景。
  即便日后都看不到了,他还有许多回忆一直刻在心里,江逾不希望沈九叙为了救他而连累自己,温声先安慰他,“不要逞强,看不见的时候,还有你在我身边当眼睛。”
  “嗯。”
  沈九叙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他,但实际上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两个人都很清楚。只是在这种难言的时刻,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就成了面上的遮挡。
  湖面上映出来古树的身影,枝繁叶茂,树干很粗,甚至要两人环抱还留下一段距离。沈九叙把江逾带到树下面,脱了外袍垫在地上,让他坐下来,“别怕。”
  这句话像是对江逾说的,但更像是沈九叙对自己说的,他的心跳得极快,恐慌和焦虑在他的心中无限蔓延,就像发酵后坛子里涌出来的酸涩气味。
  他知道江逾的那些话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失败,江逾绝对不会怪自己,但沈九叙会,他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让江逾能再看见光明的那一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一定要成功。
  结界在周围设下,银白色的光向四周散去,把古树和两个人笼罩在一起,沈九叙想的是让自己受伤,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再使用枯木逢春造一具新的身体。
  江逾虽然是他的道侣,但哪怕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他也没办法直接将枯木逢春给江逾用,所以就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在最后一刻把那些用来复生的灵力传送给江逾。
  他拔剑自毁双目,剧烈的疼痛让沈九叙身体几乎扭曲,他咬紧了嘴唇,没有吭声,怕被江逾听到。
  眼前骤然一黑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沈九叙无法想象江逾是怎么忍过来的,这种见过色彩以后又回归黑暗的无助感,听到万物生长的声音却无法辨别的寂寞,这么多天,他都没和自己说过。
  若是到了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甚至连听到的声音都消失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沈九叙一想到这,心就难受的厉害。
  那种剑刃划过眼睛的疼痛,似乎也比不过这分毫,心疼和怜惜油然而生,身为江逾的道侣这么多年,沈九叙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他好像并没有为江逾做过什么。
  甚至江逾所受到的苦难,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都和深无客、青云梯、沈九叙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沈九叙没有出现在江逾的身边,那么江逾大概率也就不会接触到深无客和青云梯的那些人。
  沈九叙疼得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握的很紧,几乎要抓出血来,他喘不过气,想要去拉江逾的衣袖,却又怕这浑身的血腥味太重,熏了他的口鼻。
  他便只能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咬破了,感受到周身的灵力在不断涣散,沈九叙才有了一丝他为江逾做了些事情的实感。
  那棵巨大的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原本大片大片的花瓣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惨白,像是毫无血色的脸,又像是冬天下了几日大雪后的地面。
  花香陡然散尽,又突然变得浓郁。
  但这股浓郁却让人感到十足的不适,这股味道带着死气,让人绝望,江逾下意识的便察觉出了不对,他连忙去喊沈九叙的名字,想要去拉他的手,去感受沈九叙身上的温度。
  “沈九叙。”
  “你在哪儿?”
  江逾之前从来没觉得眼睛看不到是如此的不便,他竟不能分辨自己道侣的行动,原本两人之间灵力的羁绊可以让他感知到沈九叙的存在。
  但现在不行了。
  他不知道沈九叙对自己做了什么,那股原本像红线一样紧紧连在两人身上的牵绊现在消失不见了。他触碰不到,也找不到,只能等待着沈九叙说话,才能辨别一二。
  “沈九叙。”
  “我在这儿。”沈九叙强忍着嗓子里冒出来的血腥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来什么破绽,他的位置离江逾有些远,声音听起来很模糊,也很微弱,江逾不清楚到底是位置的原因,还是其他的缘故。
  “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逾的心仍然悬在半空,他惴惴不安的向沈九叙叮嘱,两人都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祈祷对方平安无事。
  相同的愿景,却是对不同的人。
  古树继续晃动,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似乎更加重了此时此刻那股惨淡和失意。
  一朵花怦然落在江逾的肩膀上,又掉在他的手心,江逾摸着花瓣,干枯脆弱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抚摸花已经够轻柔了,但那些花瓣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去,很快,江逾的掌心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仿佛一条生命从他的指尖流逝,从生机勃勃走向衰败不堪,江逾慌忙去捡身边其他的花,和他想象的一样,它们都和这朵花没有区别,拿到手中就碎了。
  碎成了渣,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
  “沈九叙,你在哪儿。”他挣扎着想要去找沈九叙,但这片区域太大,江逾又看不见,他一不小心扑倒在地,按照以往,沈九叙绝对会过来扶住自己。
  但现在,他并没有。
  心里的直觉愈发明显,江逾想要去找他,手臂蹭到地上,他感到湿漉漉的一片,是血。
  “你做了什么,哪里受伤了?”
  “你说话啊!沈九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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