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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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九叙点了点头, 答应下来。
  锅里面早就被周涌银熬了粥,柴火很小,一点一点的烧着,沈九叙按照他说的, 切了些菜,洗干净炒好放在后面的锅上热着。
  江逾被他放在外面的凳子上,纸鹤站在他身旁,雪白的翅膀张开,鲜红的喙部移到一侧,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神圣而庄严,只除了过分红肿的嘴唇和两鬓斑驳的发丝,江逾面无表情的垂着头,沈九叙走过去,帮他把头发弄整齐,低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还能不能再飞升一次。”
  江逾声音也压得很低,看起来有一点沮丧,“我怕眼睛恢复了,但我还是没能救他们,那你的努力也白费了。”
  “我只是为了救你,没有任何要求,江逾,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你。”
  沈九叙牵住他的手,“而且,救人除了这条路,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
  他见江逾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忽然转移话题道,“点星刚才跟我传信,说是现在情况已经大好,他和其他几个弟子准备回深无客一趟,当初连峰突然消失不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还没找到吗?”
  “各处都找遍了,但就是不见人影。”
  沈九叙也觉得奇怪,虽然当初连谷失踪是他放出来的假消息,真正的连谷在他手中,可连峰却没得罪什么人,虽然平日里做事是自大了一点,但毕竟在深无客的地界,除了他和江逾,一般人也不会动他。
  “我也想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啊?”连雀生刚从睡梦中醒来,顶着一个鸡窝头,脸也没洗就跑出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准备去哪儿?”
  “回深无客处理一点事情。”江逾先开口道,“刚好这几天待在这里有些闷了,出去转转换个心情。”
  “而且,有些东西长时间不用要生锈了。”
  沈九叙听着他的话,也没反驳,见外面有人在看着,便先回厨房里继续弄他的粥,希望这次味道不会太差,不然等到周涌银回来了,自己可能又要挨骂。
  “什么东西,还生锈?”
  连雀生随手捞过来一把椅子,翘个二郎腿躺在上面,“跟你连大公子说,出钱再买一个,不,十个。”
  江逾:……
  “冼尘剑。”江逾语气很轻,看上去和寻常话一般无二。
  “谁又惹到你了?”连雀生顿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江逾,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开玩笑。”
  冼尘剑,就算再给他一个白鹭洲也买不起啊。
  江逾没说话,支着手臂撑在桌面上,当初他飞升失败也是在深无客,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如果不把上次的事情彻彻底底解决掉,他怕是永远也飞升不了。
  “没谁。”
  “就是手痒而已。”
  冼尘剑从那天之后便被他重新放在匣中,一直到现在,江逾的身体因为沈九叙输送过来的灵力缓和了许多,他手伸出来,装着冼尘剑的匣子便从集物袋中自动飞出来,再一睁眼,冼尘已经到了他手中。
  剑身依旧通体雪白,它出来的那一瞬间,连雀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他却没听到任何声音,那个总是见了他便叽叽喳喳对骂个不停的冼尘剑,变得安静又沉寂。
  “你……这身体真的能用得了冼尘剑吗?”
  连雀生见状,不放心问道,江逾摇了摇头,“还要再过一阵子。”
  “不过它很久都没出来了,总是闷在里面不好。”
  两人正说着,西窗穿戴整齐从屋子里面出来,陆不闻和连尺素被几个掌门叫走了,便没有住在这里。
  西窗和连雀生昨晚上刚好睡一个屋子,江逾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猫腻。
  “咳咳——”
  连雀生猛地咳嗽起来,西窗连忙跑到他背后替人拍了几下,“师父这是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我没事,没事儿。”
  连雀生一瞧见他脸就变得涨红,“你你拿个剑做什么,准备练剑吗?赶快去吧,这地方不大,我和江逾还要说话,要不你去后院练吧,快去吧,天气一会儿热了,就不好练剑了。”
  “师父是嫌弃我吗?”
  连雀生说完话拿起杯子,看似是在喝水,但实际上正巧挡住了自己的脸,听见西窗过于直白的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江逾没来得及躲避,眼看着就要遭受一场无妄之灾,结果远在厨房里的沈九叙一把手揽过他的腰,把人带到了厨房门口。
  “连雀生!”沈九叙把江逾放下来,抬眸去看罪魁祸首。
  “我……我不是故意的!”连雀生手摇的都快晃出残影了,“真不是故意的,意外意外,千万不要介意。”
  “怎么了?”江逾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西窗怎么你了,一下子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连雀生声音极大,“什么都没有,这水太凉了,喝起来肚子疼,我先走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啊!”
  西窗盯着他狂奔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径直坐了下来,江逾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息,他拽了一下沈九叙的衣裳,“你要不要去看看连雀生,他这个人一贯性子太直了。”
  “别来看我。”
  连雀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声音还是透过好些距离从远处飘过来,“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我去练剑了。”西窗声音低沉,“江公子,如果师父问起,你就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个误会,让他不要太过在意,如果他还生我的气,西窗愿意负荆请罪,只要师父满意就行。”
  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嘴唇上有一处细小的伤口,沈九叙眼睛动了几下,反手把江逾的手拉的更紧。
  江逾被手心处传来的动静弄得都惊讶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又开始拉沈九叙的衣袖。
  “哦哦,好,那你去吧,等他回来了我再和连雀生说。”江逾口不择言。
  “那就劳烦江公子了,师父他最是听您和沈公子的话,在心里面也只是把你们当做朋友,什么都能说,我和子山几个不过是寻常弟子罢了,西窗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僭越之事。”
  江逾和沈九叙默默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人看不见,但一股熟悉的感觉还是同时蔓延上两个人的心头,这语气,这话术,这表情,简直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啊!
  西窗什么时候去青楼学习了吗?
  “我一定转达到位。”沈九叙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这个距离,正躲在树上的某个人应该是听得一清二楚,压根不用他们担心。
  西窗自然也知道,说完这话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过来,面容明显暗淡不少。
  “这几天是我打扰了,刚才和星辰阙的几个师弟传信,说是都还在宗门等着我回去教他们功课,就不多打扰了。只是祖父还没回来,等他回来,还请江公子帮我道一声谢,他这几天的款待西窗没齿难忘。”
  “啊?”
  “谁,谁要走啊?”周涌银的声音比他的动作还要快一步,“这才待几天就要离开吗?身体都还没好,等身体痊愈了再走,谁都不许走。”
  “祖父,主要是星辰阙事情繁多,我身为弟子也不能在外面久留。”
  西窗见人回来,手里面拿着一筐满满当当的红色果子,当即主动上前一步接过来。
  “等以后有时间了,我肯定会再回来的。师父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这几天就劳祖父帮我照顾他了,他劳累了好一阵子,身体旧疾复发有些虚弱,脾气也暴躁,若是有……”
  连雀生听得感觉他都要在心里面骂自己了,他身为师父,还需要一个徒弟替自己操心?这小兔崽子简直是要败坏他的名声,而且这件事他都没说什么了,西窗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都……被他摸了!
  吃亏的明明是自己,装什么装,连雀生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明明修为比他强,辈分也算是他的师父,虽然偶尔会有点不靠谱,但……但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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