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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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依然睁着,眼皮一眨一眨的,可就是强撑着不肯放下去。
  沈清规都要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极了,明明是个吃了药还怕苦的人,却偏偏喜欢在他面前装成熟,还让自己喊他哥哥。
  嘴唇落在额头处,最后移到唇角,苦药汤子的气味在唇齿之间徘徊,逐渐被浓郁的花香代替,江逾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些。
  沉重的眼皮也终于落下。
  沈清规笑了声,一只手贴着江逾的发缓缓向下移,替他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到一边,免得他睡着不舒服。
  刚才被药打湿的衣裳有些发凉,已经熟睡了的江逾觉得难受,用手去碰。
  时刻注意着他动作的沈清规移开他的手,识趣的花苞主动挤到江逾空着的手中,那些缠在身上的枝杈也自动退去,沈清规怕吵醒他睡觉,只能把那片被弄脏了的衣服剪了下来。
  裸露着的肌肤上红痕遍布,江逾在睡梦中轻呼了声,沈清规抿紧嘴唇,干脆扭过脸去不看他,枝杈“手忙脚乱”地帮着树把人的被褥盖好。
  沈清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脸上竟也有些发烫,门口的热风吹得他心里面像是有人举了一把火在四处奔跑,他便没有抬眼去看连雀生和西窗,而是盯着地面自己的影子,“或许是昨晚上没睡好。”
  “你们俩——昨晚上,”连雀生突然话音中断,意识到什么,他都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躁得慌,“需要我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吗?”
  “不用,已经服过药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他都这样说了,连雀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修为的人,沈清规本来也足够细心,他也操不上什么心。
  “那行,等好了我再过来。”
  沈清规关了门,又回到床前,抓着江逾的手腕,细细地去看那道疤,他现在没有记忆,不清楚当初江逾在飞升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手指轻轻颤动,江逾身上冒出来一层薄汗,手腕处的疼痛不合时宜地又一次传来,让他在梦中也辗转反侧,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沈九叙——”
  江逾脱口而出,突然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眼角处还留着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水,单薄的脊背贴在沈清规的手掌上,他紧紧地把人搂住了,轻声道,“沈九叙,沈九叙……”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因为听到“沈九叙”后,眼神已经变得幽黑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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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继续道歉,明天的更新时间还是不定,想给大家发红包作补偿,但是大家都不怎么评论,没法发红包,所以我特意设了个抽奖,算是我的补偿,大家看文开心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4章 陆不闻
  怀中的人身体不停的颤抖, 额头上也因为噩梦而冒出来一层豆大的汗珠,江逾像是失去了什么如珍似宝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的情绪当中, 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自己, 想要把它找回来。
  沈清规的手被他狠狠抓住,对方力道大的几乎是要把温热的血肉扣下来, 好像这才算是彻底拥有。
  他想要占据自己,沈清规本该觉得高兴,可江逾一直都在喊“沈九叙”的名字,这让他又产生了一丝“鸠占鹊巢”之感。
  沈清规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出现了问题,但他就是改不了,他嫉妒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江逾口中的名字, 哪怕叫那个名字的人就是以前的自己。
  他不知道现在变了的自己是否还受着江逾的喜欢, 也不知道江逾是不是一直怀念着以前的沈九叙, 怀念着那个天真无邪,殷勤喊着他“江逾哥哥”,还在深无客一呼百应的沈宗主。
  而现在的沈清规却只是一棵树。
  他没了之前的记忆, 变得惶恐不安。哪怕江逾在众人面前和这个叫“沈清规”的人成了亲, 却还是会有人在他身旁提起沈九叙和江逾是多么的般配,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自在幸福时光。
  无论说起什么, 沈清规这三个字永远都排在沈九叙的后面, 他一直都屈居于沈宗主之下,他甚至觉得, 在江逾心里,喜欢的也一直都是之前的那个人。
  他会和自己做这样那样的事,都是因为这张和沈九叙一模一样的脸,沈清规坐在床边, 看着江逾单薄的脊背,他内心那些躁动的想法将花苞都挤了出来。
  江逾神智模糊,眼中只看得到面前穿着黑色衣裳的身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大片大片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枝杈。
  在暗淡烛火的映照下,枝杈像是个巨大的囚笼,把床上瘦削的人罩在其中。
  “九叙,亲亲我。”他似乎是从梦中清醒后又陷入了其他的梦,只不过,像是个美梦。
  沈清规被江逾的气息沾了满身,两个人这次完完全全反过来了,可他一想到,江逾的态度这么热情,心里面想得却压根不是自己时,那股子别扭到想要把人囚起来据为己有的想法就更浓烈了。
  “江逾,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沈清规一只手放在江逾的下颌处,让他抬起眼眸便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九叙。”
  这两个字就像是最后一根导火索,把沈清规心里头的那股气彻底点燃了,偏偏有些病了的人不自知,使足了劲儿往人身上蹭,“九叙,夫君……”
  “你之前就喜欢这样喊他吗?”
  沈清规心里面已经气到了极点,他松开手,身体和江逾挨在一块儿,两人之间仅能容得下一张纸。
  枝杈似乎感受到了老树的心思,纷纷躲到一侧,不忘悄咪咪地往江逾后腰处涌去,再把人往树那里推去。
  眼睛更昏了。
  江逾瞧见了两个沈九叙,都穿着一样的衣裳,一个站在他左侧,一个站在自己右边,四只眼睛都瞧着他,像是要把人吞进腹中。
  “你……你怎么变多了?”
  江逾咬着嘴唇,去碰右边的沈九叙,可身体却被左侧的人拉住了,有力修长的手臂把他的腰环住了,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体本就烫,虽然吃了药但还是没有完全凉下来,一左一右环绕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冒出来的热气更是让江逾满脸通红,眼睛像是被揉碎了的芙蓉花瓣,眼泪在里面徘徊,清晰地透着两个人影。
  “因为你有两个丈夫。”
  沈清规看着对面的自己,虽然是他自己变出来的花苞,一举一动都受他控制,但沈九叙的内心深处还是诡异地多出来了一丝分裂感。
  “我有……两个丈夫?”
  江逾重复着这一句,懵懂的眼神看着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可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分不成两个。”
  听到这,沈清规暴躁的心变得软了,快要化成一滩水,他弯腰去找江逾的唇。
  旁边那个被花苞化出来的“沈九叙”却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处,被亲得神魂颠倒的江逾手指微动,冰凉的肌肤碰到他手上,才猛得清醒了一刻,意识到旁边似乎还站着他的另一个丈夫。
  “还有一个。”江逾扯了扯沈清规的衣袖,他歪过头,在沈九叙刚才因为动作激烈而被扯开的衣裳处蹭了一会儿,“他怎么办?”
  因为发热加上做梦而变得迷迷糊糊的江逾没有忘记他公平的原则,骨子里从圣贤书上学来的“不能厚此薄彼”让江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中,很快眼泪又“哗啦啦”地留下来,身上唯一的那件上衣再一次被打湿。
  沈清规善解人意,替他把衣裳解开丢在了床下面,一晚上来来回回浪费了好几件,他干脆不给人穿了,直接把人赤裸着全身塞到了被褥里面。
  “那就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沈清规低声哄着,他循循善诱,仿佛床上的人是个三岁孩童,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是非对错,需要他去引导,一步步地引着他去往一个叫做“沈清规”的地方。
  “不……行。”
  江逾艰难地伸出两根手指,他看着那两个身影在自己面前来回晃荡,“你们……你们是两个人,我……我都要。”
  “是吗?”
  沈九叙的声音带着逼问,可一想到江逾还是个神志不清的病人,心里面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和念头就只能抛之脑后。
  等到病好了,他再好好收拾这个人。
  屋外的日光渐渐退下,天气也没有那么热了,连雀生早上知道江逾病了后,就连忙和连尺素说了这件事,紧接着就开始各种忙碌。
  他许久没回来,可毕竟是掌门的儿子,地位自然不容小觑,连尺素也有意锻炼他,就专门把许多事情交给他去办。
  连雀生第一百次想撂挑子。
  “这东西真是人能看懂的吗?”他在殿里面大喊大叫道,“我要出去,娘,你就别逼孩子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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