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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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现化出的占卜语句和灵性火焰都早已消失,空中冷寂,窗外风沙似乎停下了些许,原本那呼啸如鬼吼的声音已模糊不见。
  封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按照伽罗说的,占卜所得到的结果应该是某种象征意义的意象或者符号,需要以其他的神秘学知识进行解读,所以刚才的占卜……到底算不算得到了“结果”?
  他觉得自己大概应该去请教一下专业人士,可是伽罗这阵肯定还没有醒,而且就算他将自己占卜所看到的景象告诉伽罗,伽罗估计也很难解答出个所以然来,甚至有可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封鸢只好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决定等赫里回来之后,再和她讨论讨论。
  他确信自己所看到那块大陆应该是坠入了暗面,而且这与他上次在荒漠地下遗迹中的幻境中所观的景象相同,只不过这一次他见到了那片大陆毁灭的过程……以及,放逐者们的呼救与诅咒。
  他们在诅咒谁?
  为他们带来毁灭灾难的元凶,还是未曾在灾厄中庇佑他们的神明?
  这难道就是,作为时间信徒的他们……或者祂们背叛时间之主的理由?
  可是如果时间主宰已经陨落,必然不可能再对祂的信徒进行庇佑,但这又和林幽教授的猜想对不上,如果放逐者们是因为这场毁灭性的灾难,因为被神明抛弃而憎恶时间之主,那么灾难降临时祂应该还存在,祂又为什么要看着整个族群乃至大陆坠入暗面?放逐者们犯下了别的弥天罪行,以至于时间主宰要将他们流放?
  封鸢翻来覆去的思考,觉得不论是哪种假设都存在逻辑漏洞,一个个问题纷陈:放逐者到底为什么会被驱逐于现实维度之外?他们的族群生活的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毁天灭地的灾难从何而来?时间之神是否真的已经陨落……以及,最让封鸢疑惑的一点,他占卜的事件明明是自己遇到的那个神秘女人是谁,为什么却看到了放逐者族群坠入暗面的过程?
  难道那个女人和放逐者有关,她其实也是一个放逐者?
  这么想着,好像确实存在此种可能,毕竟那女人两次出现都不是在现实维度,而且还拿着时间主宰的圣徽。
  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随之而来的又会是别的诸多问题。
  这女人为什么要来找他,她知道些什么?
  术士……天气术士,时间主宰?!
  封鸢的眉紧皱,如果她就是时间主宰——
  或者哪怕不是时间主宰的本体,只是祂的一道投影?残念……不管是什么性质,她和时间之神有关?
  封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而如果他的猜测正确,这就意味着时间之神并未真的陨落,既然祂还能跑出来给别人算命,为什么不管管祂的信徒?
  难道祂也和真理那家伙一样,无法降临现实维度,受到了某种限制?还是,祂的状态其实和陨落差不多,留下来的真的只是一些残念而已。
  时间主宰疑似陨落……真理之神常年信号不好,说几句话都时断时续……机械女神对信徒的回应越来越稀少,祂所创造的灯塔也开始出现故障……死神,死神暂时不知道,但是封鸢猜测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个世界问题很大啊!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来第一次进副本时,《灰烬使者的陵墓》中那位守墓人的呓语:
  “神明末路”、“诸王已死”、“白昼将熄”。
  似乎每一句都在预示着现实维度所要面临,或者已经发生的一切。
  “末日……”封鸢低声呢喃。
  寂静的房间中无人可以回答他,而这一切仿佛也只是他的的猜测而已。
  猜测到真相的距离有多远,他也不知道,希望这次荒漠之行会有收获……
  次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胡思乱想,封鸢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总是在睡着之后不久就醒来,结果一看表,距离他上次醒来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凌晨五点,就在他第四次不得已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窗帘,窗外依旧是黑沉一片,但是风沙似乎已经停了,夜空静寂无垠,犹如笼罩着黑色纱幕。
  整座观测站都还在沉眠之中,封鸢去盥洗室洗漱完,很是无聊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觉得自己此时起床实在不算是什么好决定。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观测站不可能流窜进来小偷强盗之类的袭击者,而这个时间点又似乎不会有别人来找他。他拉开门,果然看见了刚好到门口的言不栩和阿伊格。
  言不栩看着他一秒钟,忽然笑道:“我还想着要是敲门吵醒你睡觉,你会不会打我。”
  “我脾气有这么差?”封鸢侧身让开门口,示意言不栩和阿伊格进来,大概是风沙的缘故,两个人看上去都风尘仆仆,“先进来,风沙停了?”
  “后半夜就停了。”阿伊格在门口蹦跶了两下,企图把自己身上灰尘砂砾震落一些,“我们怕早上又变天,就赶紧回来了。”
  “伽罗没再跑吧?”他抬起头问。
  “没有,”封鸢摇头,不经意地道,“赫里女士来了,她用秘法将伽罗的灵性重新稳固了一下,她现在应该还没有醒。”
  阿伊格问“赫里女士是谁”,而言不栩要坐下动作一顿,道:“她怎么忽然来这里?”
  “她说是因为看到南音昨天传递回去的报告,”封鸢道,“提到了巨人族群迁徙和伽罗,她就来了,对了,她和伽罗聊了好一会儿。”
  “她们说了什么?”言不栩挑眉。
  “一些关于占卜的事情。”封鸢将之前与伽罗谈论的内容简单转述,当然,略去了他尝试占卜的片段。
  阿伊格听得云里雾里,但却依旧能从中提取出来某些关键信息,比如,占卜会给占卜者带来一定程度的、累积的伤害,而对于这种伤害,伽罗本人竟然完全知晓。
  “她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阿伊格咬牙切齿地道,看上去似乎很想把自己的妹妹抓过来打一顿的架势。
  言不栩淡淡道:“你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她不能再回族群里去了。”阿伊格神情阴沉,“最好以后都不回去。”
  “她会同意?”言不栩淡然道。
  伽罗虽然还是个未成年,但她是个觉醒者,又是大祭司提亚和艾灵的学生,按照巨人族群的传统,她成年后大概率也要担任大祭司,所以哪怕现在她的病情好转,如果再次回到族群里,也不过就是重复从前而已。
  “只要不频繁的接触禁忌,”封鸢斟酌道,“只是使用普通秘术,应该不会继续恶化?”
  “那也不行,再回去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阿伊格停顿了一下,低声道,“而且如果让那帮人知道她身体虚弱,不能长时间作为神师,一定会逼她结婚,然后生孩子,直到生出下一任能继承她神师位置的孩子为止。”
  “这……”封鸢叹了一声,“那还是别让她回去了。”
  “我过去看看她。”刚坐下没多久的阿伊格又站了起来,“如果一会儿天亮后天气好我们就是马上出发。”
  封鸢略一沉吟,道:“一起去吧。”
  “我先去看看她醒没醒,要是没醒我就回来,”阿伊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你们等二十分钟,要是我没回来就说明她醒了,你们再过来。”
  “好。”
  阿伊格推门而走,封鸢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言不栩,心想自己是现在就告诉他困住伽罗的禁制被赫里撤了,还是等一会儿去病房的时候再等他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主动提好像有点太刻意了,显得很心虚的样子……
  “你看我干什么?”言不栩蓦地道,“我脸上有灰?”
  封鸢本来想摇头否认,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只能讪讪道:“有,有一点。”
  “那我去洗一下。”
  言不栩说着起身去了盥洗室,镜子里映照出他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的形象,他沉默地看着自己几秒钟,开始纠结要不要洗个澡,如果洗吧,过一会马上又要去外面,说不好还会再次遇上风沙,分分钟吹和现在相差无几,可是如果不洗,看上去又实在很像一个捡垃圾的,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封鸢叫道:“你昨天吃晚饭了吗?我还有昨天留下的面包。”
  言不栩洗了脸,又擦了擦头发上的灰尘,推门出去:“没有。”
  虽然他不饿,但他还是从封鸢手里接过了小面包,随口问:“你带的?”
  “没,昨天医疗室值班的护士给的。”
  柳医生给护士们送了夜宵,值班室的护士不知道哪来的面包,来给柳医生的时候顺便也给了封鸢一个。
  言不栩道:“别人给你的,你再给我?”
  封鸢一伸手:“不吃还回来。”
  言不栩丝毫没有还回去的意思,玩笑似的道:“你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比如,专门给我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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