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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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正规购票平台,购买瑜瑾社‘金玉良时’专场演出的粉丝,但因为节目临时取消,我在处理退票时出现了极大纠纷。”
  “瑜瑾社少班主周瑾时所承诺的,赔付住宿费、交通费并不真实,我及多名观众朋友都没能成功维权,极其耽误时间精力和金钱,也让众多粉丝十分失望。由于对方的消极态度,我已将此事交由北京消联处理,希望能维权成功。”
  一目十行扫下来,字里行间提着油桶浇进火堆,烧得周逢时眼眶发红,他拍桌大怒:“谁说没赔钱了?我老婆本都赔光了!”
  他恼怒,更多的是委屈,痛与茫然掺半。自始至终没干过几件对不起苍天的事儿,偏欺他眼下的软弱无能,欺他想守护的人护不得周全、想成就的事业波折重重。
  周逢时这几天来总尸位素餐,时常泄气,生理期的丫头都没他阴晴不定,庭玉很快发现师哥的异端,口笨舌拙,只能轻轻捏他的腿。
  所以还没等周逢时说话,庭玉就堵住他的嘴:“你很好,我爱你,别放弃。”
  周逢时噗嗤一声笑了:“预判我?”
  师弟心口不一,多么贴心。周逢时横看竖看,越看越觉得可爱,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反捞起庭玉的腰背和膝盖窝,得意洋洋起来。
  于师兄弟而言,人生四喜皆可沆瀣一气、休戚与共。
  久旱逢甘露,是顽劣不堪的周逢时,在玉兰树枝头,忽摘得那朵娇嫩欲滴的芙蓉花苞;他乡遇故知,是常乐少年宫的迢迢会面,相隔十余年的扼腕长叹;洞房花烛夜,是莺燕飞舞,让情怯催发出振聋发聩的勇气,许诺海枯石烂。
  而金榜题名时——周逢时笃定,此生余剩八十载,他要和他的芙蓉摘得状元与探花,将这寒冬扫荡一空,再携手共坐高头大马,一日看尽长安繁华。
  哐当!
  硕大的牌匾砸在地上,摔出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瑜瑾社”三个金色的大字,被人踩在脚下,踢开老远,木料摩擦着柏油马路,发出犀利的悲鸣。
  “闹什么呢?!谁在吵?”
  台上还在演出,大门口就熙熙攘攘地出了祸端,王晗作为后台主管,急得团团转,演员们排着队准备上场,没一个能脱开身,只得由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冒着风险一探究竟。
  王晗壮起胆子:“到底是谁?”
  她平时就在后台当当山大王,可刚出校门入社会,再耀武扬威能彪悍到哪儿去呢?她把瑜瑾社当家,出了家门又该依靠谁呢?
  来者不善,但好歹不是花臂纹身的彪形大汉,是七八个女生,在正门口搭起两把梯子,路边放着工具箱,散落一地螺丝,她们竟给瑜瑾社的牌匾拆掉了。
  王晗大步流星冲过去,尖牙利齿地质问:“我们可没叫装修队,谁许你乱拆的啊?!”
  对方反问:“拆得就是你这不讲信用的违章建筑,惩恶扬善,怎么了?!”
  “反正你们老板对这草台班子也不上心,管都不管,拆了又能怎?”
  其他人咄咄逼人地围住她,满目盛气凌人。而王晗双拳难敌四手,快要掉下眼泪,连连退后,还要梗着脖子怼回去:“以多欺少是吧!谁说少班主不管了?你们都给我等着!”
  几次拨号,全因手抖而断掉,终于在听筒里听到周逢时的声音,依旧懒懒散散,不明所以地呼唤“闺女”。
  听到这声,王晗瞬间有了底气,冲对面大喊:“姓周的你快来瑜瑾社救驾!有人要闹咱的摊儿!”
  说罢,果断挂掉电话,王晗全然不再害怕,仗势欺人地想,反正在等少班主和庭玉来的过程中,她也不可能被打死。
  “谁敢欺负我家丫头?!”
  人未到,声先来,周逢时做足气势,恨不得骑着七彩祥云,大张旗鼓地到来,在来路上,他从微博和社群里知道消息,昨晚找消联维权的观众组成团队,要掀桌掀场子,要讨回公道。前因后果令人啼笑皆非,周逢时赶忙带着庭玉飙来,给他的满堂儿孙撑腰。
  “诸位,这位是我们瑜瑾社独苗儿的宝贝闺女,您能靠后稍稍吗?”周逢时轻笑着,走上前去,左肩挡住庭玉,右肩膀护住王晗,一脚踢开地上的箱子,“有什么事,咱心平气和地聊。”
  “动手就过了。”
  这几个傻眼片刻,原以为周逢时和庭玉不参加演出,肯定不能及时到场,阻止她们撒泼,哪儿能想到他俩身居陋室、唯吾德馨,骑着小电驴从荷华赶来,用不了半小时。
  “嗯?几位,说话啊。”
  第82章 点星灯
  周逢时步步紧逼,脸上挂着笑,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反透出瘆人的寒气。他抬起半边眉毛:“叫你们说的时候,怎么又不说了?”
  “说就说,我们占理!”
  打头阵的女孩子冲上来:“退票退钱,一个都不能少!”
  若按流程走,大约需三个工作日核实信息,蒋哥那边的财务处才能发放退款。这一周过去,专场的风波也都平息下来,讨伐也销声匿迹了不少,就因为周逢时出手大方,赔得又多又快,堵住了部分人的嘴。
  所以,压根儿不可能退不了款。周逢时对于这点自信着,决不能被人抓了把柄,尤其是遇到在自家领地耀武扬威的流氓。他回答:“小姐姐们,咱可不能得理不饶人啊,我们做艺术的,向来为人民服务,怎么会坑您呢!”
  庭玉煞有介事地帮腔:“的确,请各位冷静一下,仔细想想这行为不妥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兴以武服人那一套。”
  小姑娘涨红了脸,像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身后的其他人也重重点头:“不止是我,我们一大波人的钱都没退掉。”
  “稀罕呐,您提交的申请被驳回了?”周逢时勾唇,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我问您,这票正规吗?”
  对方好几人,展示了买票的渠道和住宿交通费用的截图界面,确实没有猫腻,这令庭玉也倍感疑惑,拽拽周逢时的袖子,待他俯身,凑到师哥耳边悄声说:“不如让她们进去吧,在路边吵架容易被拍。”
  学霸果真谨慎,周逢时拍拍手招呼:“大伙儿,我请各位进屋细聊行吗?”
  显然,对面几个完全将周逢时视作了大反派,以前有多爱,脱粉回踩的时候就有多狠,听到他的话,互相传递狐疑的眼神,纠结半晌才跟了进去。
  这还是头一次,把外人带进后台,将刚下台不明所以的演员们吓了一跳,周逢时笑笑,瞎扯解释:“北京本土旅行团,参观第一站是距离百年老店还差七十年的瑜瑾社,名胜古迹。”
  加上他们仨,总共十人出头,围坐在茶几前,楚河汉界划分明确,周逢时气宇轩昂,如同都督大将出征,一左一右两个护卫小将,昂着头,跟着二少爷,永远雄赳赳气昂昂。
  “说说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周逢时端起茶杯,话虽如此,但目光却没停留在对面任何人的身上,反倒转着眼珠子跑神儿,近乎贪婪地打量着瑜瑾社的分寸墙壁砖瓦,恨不得把这一切全都塞进眼睛里。
  细数时日,他有两个半月没回来,也没有上台演出,若不是前几天刚撂地,恐怕连“说学逗唱”的基本功都要忘记。应酬、奔波、把酒作陪彻底掏空了周逢时的身子和精神,他没学过也不会干,仅凭一身铜浇铁铸的体格,硬闯进这片本不属于他的龙门关,白白消耗能量。
  原先厌烦的相声和安逸,现已幻梦成奢望,周逢时殚精竭力,只想换回平淡的往昔。
  待领头的女孩子说罢,庭玉一改方才的神色,才明白对方貌似并不是无理取闹,这似乎是一场有预谋的坑害。
  她们几个因为专场取消而准备脱粉的女孩组了个群,打算集体去瑜瑾社退款,但除了群主,其他人都是半大青年,没时间也没经验,于是便将退票的活计摆脱给了大包大揽的群主,对此,她们还十分感激。
  可过了几天,群主带着“退款失败”的凭证回来了,并说是瑜瑾社态度的蛮横跋扈,
  拒不处理。这令她们勒然大怒,齐齐预备揭竿起义。
  庭玉支起上半身,追问道:“那维权群的群主呢?今天没有来?
  “对,安安姐说她出差走不开,就吩咐我们先来。“那群女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齐齐后怕起来,在庭玉的循循善诱下全盘托出,将维权群的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安安:“你们到了瑜瑾社门口,先去拆牌匾,记得准备螺丝刀等工具,再弄出动静,让里外的人都听到,才能把他们引出来,把事情闹大。”
  这是群主的原话,详细安排了每个人的事宜,还列出了周全的计划表,对瑜瑾社的罪行添油加醋,在群内吹枕边风,群员们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地冲锋陷阵,她自己却不露面,躲在屏幕后窥探,隔岸观火。
  庭玉叹了口气:“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比如对面ip总变地方,或者很少发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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