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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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不是恋爱换乘专栏。缺乏重点,也模糊主题,是愚蠢的大学生才会构思的东西。
  只不过……
  秦聿川苛刻的评价在最后转了个弯,他想,退了五六七八步那样想:在这样炎热的人潮拥挤的午后,碰见一个弹着钢琴的漂亮男孩,也总是吸引人的。
  围观群众渐渐地四周涌过来。
  秦聿川的肩膀被旁边的陌生人不小心碰了碰。
  他转头,恰巧从对方正录像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舞台上的闻稚安——
  也刚好到了副歌部分。
  镜头里的世界正被明媚又热烈的阳光包裹着,耀金色的,而臃肿的云积在干净无暇的天空里,蔚蓝色的。
  远处倒霉的气球商人被不讲理乱跑乱跳的熊孩子撞到了,手里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被风呼啦一下飞到天上去。红橙黄绿蓝靛紫,意外得很斑斓。
  路人在这时候放大了录像画面,正中央是抬头望过来的闻小少爷。
  他笑眼弯弯。
  而那最后一个琴音轻轻地落在了心头。
  余震三两秒。
  作者有话说:
  有幢老房子着火了是谁我不说 ??
  第24章 爹地会实现乖宝宝的愿望
  得意的坏小孩在观众此起彼落的掌声里笑得很满足。
  闻稚安在台上装模作样朝观众鞠躬。他手抚胸口,是一个标准的谢幕鞠躬,简直像是把这简陋的临时舞台也当是他的金色演奏厅。
  他面上藏不住高兴,乐颠颠从台上地往台下跑,忙不迭地问女孩是不是已经筹集到她们需要的金额了。
  只可惜女孩还是摇了摇头。
  她遗憾地表示,她们现在收到的慈善捐款其实还是很少。
  闻稚安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么多人看……”
  他以为自己是能帮上忙的。但显然很多事情没这么想当然,因此他也不禁有些垂头丧气,“抱歉啊,我没帮到……”
  闻稚安的话没说完。
  他忽地“哎”了一声。
  一张誊着手写号码的名片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zebra fund的业务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们目前正在筹备有关援助罕见病的慈善基金。”
  是秦聿川的声音。
  他说话时的视线平妥地朝前,并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就连咬字也还是那样硬邦邦,但大太阳将他的神情晒得柔和不少,像偶尔才能被允许窥露的柔软。
  闻稚安呆呆地仰着头,看向他,“你们可以试着和他聊一聊。”秦聿川又说。
  闻言闻稚安立即地将名片交到女孩手里。
  他就这样高兴了起来,很好哄。他最后还祝愿女孩们之后的募捐一切顺利。
  闻稚安走在了秦聿川的身旁,兴致勃勃地问他,自己是不是也能用一个怎样的名义来捐款。
  秦聿川这次耐心很好,他告诉闻稚安,他可以通过家族内的daf账户或又是信托机构来进行操作,这样既可以高度匿名,也更便于后续的分批捐赠。这是注重隐私的富商们常用的手段。
  只不过闻稚安似懂非懂。
  他托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思考出了什么来,忽地他就撑着秦聿川的肩膀,使劲地踮起脚往后看了看。
  他莫名其妙地伸长了脖子,那姿势还有些搞笑,像是长颈鹿在啃猴面包树。
  秦聿川的视线也不自觉地跟着闻稚安跑,见小少爷表情很是严肃地看了好一会,接着他又鬼头鬼脑地凑过来,很近,头顶的那几根翘起来头发也跟着一起晃。
  他小小声:“好像那些人没再跟着我们了!”
  “嗯?”
  “我说阮阿姨派过来的人啦!”
  闻稚安得意地仰着头,漂亮的眼睛里顺势落了点夕阳的光亮。
  是类似琉璃色一样的透澈。
  秦聿川的眼睛本还盯着闻稚安那颗圆溜溜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脑袋瓜,在察觉到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后,他眼神后撤几分,接着装模作样对跟着回过头去看:
  “嗯,的确是走了。”他说。
  虽然这件事他早就发现。
  但闻稚安没察觉,他很是邀功似的朝秦聿川扬了扬下巴,感觉自己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阮阿姨这次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们了吧。”
  “嗯。”
  “那……”
  闻稚安顿了顿,嘴巴里的“那”字讲到一半就没有了后文。
  他像是有什么想说,但没准备好。他还要再想想。
  他们跟着人流往外走。
  到拐角闻稚安就听见有小孩在哭闹。
  那个哭得满脸通红还吹出个鼻涕泡来的小朋友正扯着嗓子对自己的家长大声强调,他今天表现很乖,也有好好把吃饭吃完,所以按照约定,妈咪应该给他买他心心念念的假面骑士kiva腰带。这明明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他看起来才四五岁的样子,用手背擦眼泪的样子也实在好委屈。他说只有大坏蛋才会说话不算话。
  闻稚安在心里也忍不住点点头。
  论功就应该行赏,无论五岁和十八岁的标准都一样。
  可恶的成年人又怎么可以不兑现诺言呢。
  他小心翼翼地歪着头,一下下地偷瞥向自己旁边秦聿川。
  秦老板也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来。闻稚安手上的小动作闲不住,他敲了敲摊子上摆着的钢琴玩具,是伦敦大桥垮下来的调子。
  那个吹鼻涕泡的小孩已经被家长哄好了。他们手牵着手去玩具店。
  而这里的坏小孩还在蓄意捣蛋。
  “话说啊……”
  闻稚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倒霉的伦敦大桥又开始要垮第二次了。
  他准备向秦聿川说一些“正事”,说他们那桩悬而未决的离婚官司又该怎样处理。
  他想,他今天表现得不错,也应该得到奖励才对——
  “你很喜欢钢琴吗?”
  但秦聿川却在这时候突然就没头没尾地这样问。
  “……啊?”闻稚安愣了愣,他慢半拍才意识到秦聿川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也确实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正式地问及这个问题,闻稚安一时间就像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他挠了挠头:“也不是只是喜欢啦……”
  “不是吗?”这倒是个意料外的答案。
  于是秦聿川又继续问。问为什么。
  闻稚安没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手里还在一下下地敲着塑料琴键。
  “因为弹琴是靠我自己就能做好的事情嘛……”好一会,他才说。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和周围涌动哗闹的人流混在一起,并听得不太清,于是秦聿川下意识地往闻稚安身旁靠近了下半步,“我身体情况你也知道的嘛……”他听见闻稚安这样说。
  大概是因为背景音过于嘈杂,又亦或是落日暖融融让人轻易无防备,很多话开了头就自然而然能往下说。
  闻稚安告诉秦聿川,其实小时候他还喜欢踢足球,“但是我小时候也不能跑,跑得太厉害我就会喘不过气,有次哥哥带我去足球场玩,但结果回去的时候我们坐的是急救车。”
  闻稚安笑笑,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闻承远现在才对他百依百顺:“所以后来我就只在家里呆着了。”
  这也不难猜到,闻稚安那个极为棘手的遗传病目前还没有彻底治愈的手段,将人娇养在家里是最妥善的办法,“可我不想因为自己生病,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闻稚安撇撇嘴,他又说,“这样很不酷。”
  十八岁,对世界的认知依然是模糊又含糊的,所以闻稚安用“酷”这样的字眼来草率地定义——
  像闻承远那样稳扎稳打地接过家业很酷。像秦聿川那样去做那些别人都认为是高风险而不敢做的事情也很酷。
  成为一个独立和优秀的人永远都很酷。
  但找到一件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算简单。
  而闻稚安又恰好幸运地发现自己似乎还有这么一些些的天赋。
  能做什么事情,能做好什么事情,这些对他都很重要,非常重要,是微薄的不足道的但却至关重要的能证明自己价值和自尊心的事情。
  他才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当然也不是学钢琴就很安全。
  他这样像是藏着枚定时炸弹一样的身体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倘若真要像专业钢琴家那样高强度的练习,会不会出问题,闻稚安还不太清楚。
  但他也尽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且我们学校还没有过大一的钢琴首席呢,我是第一个。”
  虽然现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了,不过闻稚安还是偏着头冲秦聿川笑,表情里藏不住的小得意,“我就说我钢琴弹得很不错吧。”
  秦聿川看着他,好半晌,他“嗯”的一声。
  他站在闻稚安的身后,视线稍垂,被落日柔和地托着。悠长而温柔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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