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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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熄了显示屏,喃喃自语:“阿英,别让我等太久。”
  ……
  过了几天不出所料,柳哲媛再次上门。这回陆锦尧把人放门外吹了半天的风,等安排好保镖把秦述英送出门去陪阿婆,才请人进来。
  陆锦尧淡淡扫了她一眼:“柳女士真是入错行了,光弹琴画画写散文实在是屈才,该去当演员。”
  柳哲媛看上去很是疲惫,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
  “绕了这么久,您想要的筹码也没赚到,想搅的局也没搅成,”陆锦尧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碰着杯壁,“不如直说,省大家的时间。”
  “我是真没想到,阿英会和您站在一边,”她苦笑道,“明明他和阿荣都挣脱不了……陆总,您不可能察觉不到,让这两个孩子无休止地陷入争斗的人,究竟是谁。”
  陆锦尧不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您和阿英这么亲密,应该知道有一个人的存在,”柳哲媛放缓了语速,“何胜瑜。”
  陆锦尧唤人来添茶,等着她的下文。
  柳哲媛立刻道:“从最开始相识、相恋到生下孩子,秦竞声早就算计好了每一步。他把女人当货物似的精挑细选,只不过是想要得到能助力他的棋子罢了。”
  “我和胜瑜是一样的人,阿荣和阿英也是。如今秦竞声要舍弃一枚棋子,相伴而来的就是另一枚棋子会被他死死攥在手里。陆总,如果您真的在乎阿英,矛头对准的就不应该是阿荣,而是操纵他们的人。”
  陆锦尧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绕进去的人:“按照您的说法,对亲生兄弟图谋不轨的不是秦述荣,私豢致幻剂研究团队导致阿英神志不清的也不是秦述荣,恒基对风讯的攻击和秦述荣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结论太离谱,诡辩瞬间被戳穿,柳哲媛一愣,只能佯装讶异道:“陆总在说什么?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知道的话,现在知道了。”陆锦尧冷然起身,“柳女士,绕弯子到这份上我实在没心情陪您演。不用再在荔州停留了,您该回秦家老宅去。”
  “何胜瑜离开秦家另有隐情!”
  陆锦尧脚步一顿。
  柳哲媛似是被逼出了底牌:“您撤回风讯对阿荣个人的指控,我给您秦太流产时的录像。”
  不是监控,而是录像,说明有另一个角度的真相。
  陆锦尧不为所动。柳哲媛咬咬牙:“白连城和何胜瑜争执的前因后果,我都留有记录。我可以作为证人永远留在荔州供您差遣,这些东西足以让秦竞声身败名裂。”
  “二三十年前刚入局就开始布局,柳女士确实不一般。”陆锦尧轻笑,“说您是棋子,我还真不太相信。”
  “所有东西我都备份带来了荔州,您大可以去查实。”她低垂下眼眸,又恢复成那副温顺的模样,“我知道陆家本事通天,只要知道了前因后果就能搜查证据,我手上的东西就成了废品。所以请您先拟撤回指控的文件。”
  陆锦尧不置可否:“请回吧。”
  柳哲媛绞紧了衣摆,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吞下:“我等您答复。”
  等人走后,陆锦尧唤来家仆:“柳哲媛在荔州住在哪?”
  “之前是酒店,刚租了一处小公寓,还是融创新开发的。”
  陆锦尧眉头一皱,接过电子地图查看——和社区安置阿婆的楼盘在一处。
  太不对劲了,柳哲媛的话半真半假,抛出的筹码诱惑又足够大。
  “少爷,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
  秦述英那句“秦又菱不可信”又在他脑海里闪过。
  “柳哲媛去哪儿了?回住处了吗?”
  家仆摇摇头:“她每天午间都要去走动关系,又是个信佛的,掐准日子和时间得去求神拜佛。现在朝着城东据说最灵验的那家寺庙去了。”
  想到秦述英还在阿婆那儿,陆锦尧心头一跳:“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去,就现在。”
  ……
  秦述英在迈入阿婆的小公寓时察觉到一丝不对,他警惕地四下查看,还未完全恢复的感官模糊了他的判断,反而头痛得不舒服。
  阿婆坐在轮椅上,戴着刚配好的眼镜看手中的画——是陆锦尧在淞城时画的,蹲在阳台上看向日葵的秦述英。
  这次他补上了眼睛,终于画准了他放空时干净的眼神。阳光暖洋洋地流淌着,画面上的人竟比阳光还清澈。
  这幅曾因为缺少了面容而让秦述英产生身份认知错误的画,终于在此刻完整,告诉他,他是谁。
  “阿仔画了好多阿婆和妹仔,就是没画自己。”阿婆念叨着,“再不回来,阿婆就要忘了阿仔的样子了……”
  秦述英缓缓蹲在轮椅前,仰头看着阿婆慈祥的面容。或许同样记忆混乱的人能在错乱的幻觉中相逢,他感到蒙在眼前那张反射得光怪陆离的箔纸在逐渐被撕开。
  感官逐渐明了了些,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危险的气息不是幻觉。周遭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面前需要保护的人让他迫切地想要挣脱眼前幻觉的束缚。
  “阿仔怎么了?头又疼了?”
  闻讯赶来的保镖连忙蹲下去扶他,秦述英捂着脑袋,痛苦地咬着牙,跟着直觉的指引往门外电箱处走去。
  “怎么有烧焦味?”保镖也发现了不对,“保险丝断了吗?啊!——”
  贴身的保镖没有配枪,装备齐全的都在外围。没人能想到威胁竟然这么近。
  下意识的反应让秦述英抓着被枪击中后背的保镖躲回屋内,一把将门砸上,隔绝了来人。他头疼得厉害,意识模糊已经分不清是要按着保镖的伤口还是捂自己的脑袋。
  枪声将老人吓得不轻,她颤巍巍地扶着轮椅往前:“阿仔?阿仔?”
  “别过来……”
  秦述英从嗓子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引得门外人一声轻笑。
  “阿英,开门吧。这种程度的锁,拦得住谁呢?”
  第71章 清醒
  今天日子好,寺庙香火不绝。柳哲媛花了重金请香,衣着朴素发丝盘得一丝不苟,虔诚地叩拜了每一尊佛像,口中念念有词。礼拜结束后主持亲自来给这位尊贵的香客解签。
  “施主所求为何?”
  柳哲媛温婉一笑:“妇道人家还能求什么?求家人安康,家宅安宁。”
  经筒内掉出一支金签,主持对着顺序翻经文,久久不语。
  “大师,怎么解?”
  “吉人天相,太太不必太忧虑。”
  柳哲媛目光停留在经文上,梵文难懂,却十分眼熟。她浅笑:“大师忌讳了,可我觉得很准,同三十多年前在淞城算的,一样呢。”
  “……”
  她轻轻解着经:“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
  后背的枪打到了要害,穿过了肺叶,保镖拼尽全力发出求救信号,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人扭曲的模样。
  “是秦述荣……秦先生,您先进去躲好……”
  秦述英将他拖到有沙发阻挡的死角,又把阿婆的轮椅固定好。门外传来撬动的声音,四下没有锐器,秦述英轻轻取掉阿婆脸上的眼镜,杵着墙壁摇摇晃晃守在门边。
  在秦述荣带着手下进门的瞬间,秦述英猛地跃起,用破碎的镜片划破了其中一个的喉咙。
  秦述荣大惊,另一个手下立刻上前按住人扔掉镜片。秦述荣惊魂未定脸色阴沉:“你居然真的想杀我……”
  秦述英头痛得几乎睁不开眼,只感觉秦述荣掐住了自己的下巴,恶狠狠的怒吼都有些模糊:“要不是你看不清,是不是就要划开我的喉咙!”
  “秦述荣……”秦述英咬着牙挤出含着厌恶的话,“松手……”
  “哥哥来带你走,救你出去。”凉得让人恶心的手从侧脸抚摸到脖颈,“还没完全把陆锦尧从你脑子里抹出去吗?你也是够能扛的。他那么对你,有什么好扛的?”
  阿婆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一直吐血的保镖费力地想站起身,血流了一地。阿婆只能无助地边哭边喊他:“阿仔……怎么了……”
  秦述英头痛得悲鸣出声,却刺激得秦述荣笑意更甚。他挥手示意手下带秦述英走,秦述英却拼命低下头迅速咬着破碎的眼镜片,转过头又划了一个人的眼睛。玻璃片扎得他的嘴鲜血淋漓,挣脱了束缚后他立刻将秦述荣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手下脸色一变,怎么都拉不开人。秦述荣急道:“把他打晕!”
  他在急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秦述英更不可能松开他,强忍着快要将自己撕裂的疼痛举起拳头狠狠砸在秦述荣膝盖上。
  “啊——!”
  陆锦尧听到惨叫声脸色大变。电梯已经被人破坏,他飞快通过楼梯爬上楼,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砰——”
  剧烈的爆炸声浪几乎把玻璃震碎,突生的剧变让陆锦尧没功夫管爆炸的来源和目的,自己不顾险境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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