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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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煞不都是你搞出来的,”陆锦尧满不在乎,“有你这个活阎王镇着我怕什么?”
  “……你还打算在这里耗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一个多月。反正这里什么都有可以办公,人员进出自由。”
  陆锦尧目光沉静地落在秦述英身上,“除了你。”
  秦述英心头一股无名火冒:“风讯每天数以亿计的流水,融创也需要你主持大局,你不去管你的公司,在这里跟我耗着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跟我待在这吗?”
  秦述英心头的火气猛然被浇灭,剩下惊诧的冷。
  陆锦尧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打电话给管家让配齐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餐食。
  秦述英突然不自在起来——陆锦尧还是吃不惯家常口味,昂贵的深海鱼用寻常汤羹炖煮肯定比不了米其林星级厨师,投不了金尊玉贵的融创太子爷的所好。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叫人来弄方便些。”陆锦尧突然开口,又惹得秦述英怔愣。
  陆锦尧视线平稳地锁定住他的面庞:“以后有什么想法,要说。”
  后来的几日在相安无事与惊心动魄中飞逝,陆锦尧好像真的在给自己放假,公司的事情只是简单过目,更多时候是坐在壁炉边看书、躺在沙发上浅眠。
  陆锦尧会在秦述英通电话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也不打断,就站在一旁看风景或点一支烟,等他结束再视其心情递上一杯朗姆酒,或一盏普洱熟茶。
  他们的交流并不多,在平静中暗流涌动,各不相让。陆锦尧试探秦述英情绪变化的方式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转变——牙尖嘴利瞒不住身体的僵硬与颤抖。
  从玩牌到弹钢琴,鉴赏名画到品茗尝酒,陆锦尧发现秦竞声并没有把这个儿子教得像秦述荣一样油头粉面。
  秦述英不会这些也不感兴趣,可陆锦尧非要贴着他教,保持一个看上去不逾矩实际却略显亲密的位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秦述英每一丝细小的反应。
  秦述英觉得自己像是他闲来无事养来解闷的宠物,想起来就逗一下。
  夜幕降临,陆锦尧正教秦述英打台球。灰绿的绒面桌台上弓起的手背比母球还白几分,被另一只手牵着架起。
  室温有些高,陆锦尧挽起了衬衫袖口,皮肤的温度肆无忌惮地包裹着被他强行架在台球桌前的人。秦述英头一回知道陆锦尧力气这么大,看上去颀长挺拔的身形居然能直接箍着肩膀让他不能动弹。
  “手往后,你个子太高了,击球会受限。”
  陆锦尧捏着他的手臂往后拉,十分体贴他是左撇子这件事,换到了另一边握着他的左手手腕:“放松,别捏这么紧。”
  “……”
  陆锦尧得以肆无忌惮地透过衬衫触摸那道伤痕——比他想象中还要长,还要深,隔着一层布料也凸出得那么明显,蜿蜒着从手背根部蔓延到小臂中间。
  陆锦尧佯装无意地用力捏了捏,只感受到秦述英仿若被掐住七寸的敏感颤抖,没有因为疼痛而回缩的条件反射。
  “松手。”秦述英咬牙道。
  陆锦尧充耳不闻,手换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堪堪圈住他的腰,手掌微微往外,用的是面对女性的绅士手。
  “太高了,角度不对,”陆锦尧带动着他往下压,秦述英像是在躲他的触碰,可陆锦尧自始至终也只是圈住他,并没有贴到他的脊背,“伏下去一点。”
  秦述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球桌上,想着陪陆锦尧玩完这一局就能被放过。升腾的温度让他浑身发热,曾经恋慕过的人就贴着自己的耳边讲话,他不可能毫无动摇。
  他闭了闭眼,桌上的手撑起蓄势待发的弧度,再睁开时目光专注,似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虚环在腰上的手骤然发力,秦述英被陆锦尧一整个往怀里一带,脊背上的身躯下压,修长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带动他动作。
  “砰——”
  红球被母球击打到边缘,按照测量般的角度精准滑入袋中。
  “double.”陆锦尧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单词,直起身,离开得很快。
  秦述英被他方才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得头脑发昏,紧贴的胸膛和脊背、揽住腰的手臂,按着手背的手心。
  可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学,尤其发生在同性之间,更不存在任何冒犯的可能。
  陆锦尧撑着台球杆倚坐在桌边,为了方便活动散开了袖口扣子,小臂因为用力可见清晰的线条与经脉,他放松肩背半仰着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
  秦述英移开目光,脱离了陆锦尧的禁锢,他只想赶紧离开。
  “不再玩会儿?”陆锦尧看着他欲走的身影开口,“不喜欢?”
  “没兴趣。”
  陆锦尧颇为遗憾地站起身,自顾自地将残局击破。他手腕微微下沉,看上去十分轻松。清脆的撞击声与精准的入袋前后脚到来,陆锦尧勾起唇,英俊的面庞意气风发:“clearance.”
  秦述英脚步一顿,陆锦尧预料到似的,又仿佛不在意,自顾自在一边点起烟。
  【作者有话说】
  尧:我只是在试探宿敌才没有在占便宜。
  第20章 哄睡
  “clearance!极限清台!牛啊锦尧!”
  “陈真!输了不准反悔!”
  一些遥远的记忆随着喧嚣的叫喊涌入脑海。
  十六岁的陈真是学校的斯诺克王者,在台球桌上未尝败绩。整个台球休闲室会被他明令禁止抽烟,他自己半靠在台球桌边,咬着一根海盐味的棒棒糖。
  具体的赌约是什么忘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陈真单方面挑衅陆锦尧,陆锦尧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应一局。
  这会儿陆锦尧正忙着处理融创的事务,被陈真以这样起哄又拙劣的理由拖住,难免有些烦躁。
  他解决的方式是放陈真在大半场肆无忌惮地压制自己,直到最后一局才极限清台,根本不给陈真再次碰球的机会,让陈真在一边干着急却无从挽救。
  他以这样压倒性的方式彻底让陈真闭了嘴,至于赌约的内容,他也不在意,微微挑眉致意,取了外套就走。
  陈真输了球正窝火,怒气冲冲地走向角落里发愣的秦述英。
  台球室的卡座里灯光昏暗,陈真看不清秦述英的表情,一通火没处发就开始耍大少爷脾气:“喂,求人办事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这个时候来找茬是吧?”
  秦述英也懒得重复是陈真约他来的这种基本事实,他收回视线,状似漫不经心:“陆锦尧很喜欢打台球吗?”
  “哼,他什么都不喜欢,大概只喜欢他家的公司。”陈真冷哼一声,偏偏这样的人学什么都快,沾上手了就离精通不远,这种天赋真看得人火大!
  陈真没好气地往旁边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摆放得随意,给得毫无顾忌,仿佛困扰秦述英这么久的问题在这群富二代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秦述英接过,默默将袋口封上,珍重似的按进怀里。他不太会说谢谢,只是向陈真点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现在就有。”陈真立刻道,语气里的火气都还没褪干净,“你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吗?”
  秦述英不做声,看着他等着下文。
  “秦家的破事儿,当然是陆家最清楚。我问锦尧一要他就给了,不过给得这么干脆估计也不是什么核心涉密的东西。”
  陈真咧嘴一笑:“诶,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把你介绍给陆锦尧认识,等你跟他混熟了自然就能套出你想要的。但是你得听我的,怎么样?”
  秦述英在听到能够走近陆锦尧的世界时眼前一亮,但立刻掩藏住,坚定地摇头拒绝,并干脆地离开。
  陈家和陆家的争端愈演愈烈,陈真想在陆锦尧身边安钉子的心昭然若揭。他不可能成为别人伤害陆锦尧的刀。
  陈真不依不饶地威胁:“你可想好啊,你要是现在走,我帮你的就到此为止了没其他的了!我还查到你在学校的身份是假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陈真有种天真的残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刺探别人的隐私,大喇喇地放到明面上讲。他可以不沾血腥地解决所有麻烦,因为有太多人在宠着他替他卖命。
  秦述英转身就走。
  他把文件袋藏好带回了秦竞声的宅子。这段时间秦述荣和秦太盯他太紧,他没法成天夜不归宿。
  秦竞声依然在外忙碌,自从秦述英发现那间隐藏着母亲细微线索的屋子以来,他就再没有被秦竞声限制过,仿佛那间屋子留存着母亲和秦竞声最后的温情,秦竞声不会打扰秦述英在其中静坐、翻找乃至发呆。
  他在房间中偷偷拆开了文件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锐气的脸——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微微翘起,证件照只有一寸那么大,却足够装下那个女人秀美又锋利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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