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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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岩祁突然用力一拍桌子,怒喝道:“所以你就杀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才不是无辜的!”冯永贵反驳道,“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她凭什么挡我的路!‘nxt-7’就差最后一步了,胡玲玲是最关键的样本数据,这时她非要跳出来搅局!”
  龚岩祁板着脸:“细说你的作案经过。”
  冯永贵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狰狞而混乱:“那天下午,我知道她又去了胡家,就在村口堵她,我跟她理论,让她别再多管闲事,赶紧让胡玲玲嫁过来算了,又能解决我表弟的婚姻大事,又能替她治病,一举两得。可是那女人她不肯,还说要报警揭发我……我一时气极了,就从后面用绳子勒住她脖子……”他边说边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
  “然后呢?”龚岩祁追问道,声音压抑着怒火。
  “她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气了……”冯永贵皱着眉头,“我当时也慌,不知怎么的,耳边忽然响起村里孩子们唱的童谣,这倒是给了我灵感,所以我就…就去她家找了件红衣服给她穿上,把尸体扔进了后山那口古井里。”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将魏蔓晴杀害的经过,案件的杀人动机和过程已然清晰,龚岩祁强忍着现在就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继续问道:“我有一点好奇,魏蔓晴是如何知道你对胡玲玲的真正目的?”
  冯永贵冷笑一声:“魏蔓晴她在到竹影村诊所之前,曾来我的公司面试过,那个聪明得可怕的女人,可能是那次在公司看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所以才……其实她才是最有心机的。”
  龚岩祁没有料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联系,想了想,又问道:“你勒住魏蔓晴脖子的红绳是从哪儿来的?”
  冯永贵道:“是主祭大人赐予我的,他说这绳子有灵性,能助我一臂之力。现在看来,主祭大人说得没错,红绳确实助我除了那多管闲事的女人。”
  见冯永贵这会儿竟还一口一个“主祭大人”,龚岩祁不屑地冷笑着:“我倒是佩服你这愚不可及的虔诚,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却还感恩戴德。”
  这话像是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旁边的白翊。他眼眸微垂,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似乎有些心虚。
  是啊,对于龚岩祁这样的凡人而言,自己这所谓“神明”的存在,与冯永贵口中那虚无缥缈的“主祭大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都是超出理解范畴的“非人”,都需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去信奉。他之前在山上的那句“算我求你”带来的悸动尚未平息,此刻又仿佛蒙上了一层现实的凉意,直击自己的心窝。
  看来他,还是责怪自己的吧……
  然而,此时龚岩祁的话锋却陡然一转,他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翊的方向,声音低沉了许多:
  “不过……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的视线仿佛透过冯永贵,看向了更深的远方:
  “毕竟,有时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但为了某个人,某些执念,飞蛾扑火……往往也变得情有可原了。”
  不是为了虚无的力量,不是为了永恒的承诺。
  而是为了……某个人。
  白翊倏然抬眸,“为了某个人”这几个字,像带着灼热的火星,溅落在他刚刚泛起凉意的心底,瞬间点燃了心中藏匿的冰雪荒原。神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那震动顺着血脉蔓延至指尖,带来一阵微麻的颤栗。
  审讯室的灯光冰冷,映照着罪犯扭曲的狂热,却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勾勒出一份始于卑微,终于隐晦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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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凌晨三点,龚岩祁泡了杯特浓咖啡提神,香气弥漫整个办公室。
  龚岩祁故意把咖啡杯在白翊面前晃过:“老神仙,真不尝尝现代人的续命神器?比你们传统的茶可带劲多了!”
  白翊抬眼看了看杯中漆黑的液体:“浊气过盛,恐扰元神。”
  龚岩祁坏笑着抿了一口,凑近了些:“你说你这么清心寡欲的,当年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凡人的?”
  白翊当真思考了一番:“或许是因为…你总能把清修变成闹市,再把闹市变成我的舒适区。”
  龚岩祁:“那你是喜欢闹市,还是喜欢我?”
  “我喜欢……”白翊慢慢靠近,就在和龚岩祁亲密接触前突然笑着转头,抿了一口他手里的咖啡,皱眉道,“我还是喜欢草莓牛奶,加点儿糖就更好了!”
  第122章 掉马
  审讯暂告一断落,冯永贵被带了下去,他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浑身瘫软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念叨着“永恒”、“神迹”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词语。
  龚岩祁和白翊走出审讯室,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冯永贵虽然承认了杀害魏蔓晴的罪行,但关于“弑灵者”和那个神秘的“主祭”,似乎仍无任何头绪,他们站在走廊拐角简单复盘着目前的线索。
  龚岩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略显沙哑:“‘主祭’、‘弑灵者’、‘敬济堂’……你觉得这个‘主祭’会不会是你们神域的人?毕竟他行事风格怪异,又能毫无踪迹地在你眼下作案,还对‘怨髓’执念颇深。”
  白翊靠在走廊墙壁上,沉默了片刻:“‘主祭’之称,带有明确的信仰色彩,同时他又可以调动那些‘弑灵者’,想必定然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之前夺取怨髓都不会牵扯凡人,现在不知为什么要特意拉扯上一个冯永贵?”
  龚岩祁皱了皱眉:“还有,魏蔓晴是怎么察觉到冯永贵要对胡玲玲下手的?她一个乡村医生,就算是曾经去永康医药面试过,但按理说是接触不到那么核心的机密。”
  白翊沉吟片刻道:“或许,她也并非通过常规途径。之前胡玲玲不是说,她们听到了恐怖的‘歌声’,来自那片竹林。或许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主祭’事先安排好的结果,他利用童谣给魏蔓晴和胡玲玲事先做出心理暗示,然后又让冯永贵按照歌词去杀人,最后把这一切归结为超自然现象。说不定就是他利用某些途径故意将永康集团的事散播给魏蔓晴知道,又让冯永贵误会魏蔓晴是因为窃取了集团的机密,这才造成了之后一连串的事件。”
  “也有道理。”龚岩祁点点头,他想起冯永贵供述中提到的,耳边响起的童谣和给尸体换红衣的行为,这明显带有仪式感,绝非普通杀人灭口那么简单。
  “冯永贵明显是被利用了,他自以为是的为了集团的实验扫清障碍,实际上,他杀害魏蔓晴的行为只是那个‘主祭’完成提取怨髓的其中一环。”龚岩祁不禁疑惑,“可是,既然他想要提取怨髓,为何不亲自动手,反而要让凡人来替他杀人?”
  白翊微微皱眉道:“因为‘怨髓’的收集需要灵魂强烈的怨念,魏蔓晴死前的恐惧以及不甘,还有那被刻意营造出的诡异死状,都是为了最大化地催生和提取这种能量。若他亲自动手,则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包括之前的卢正南和林沫皆是如此。你还记得周世雍的怨髓吗?周世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周世雍的前世灵魂周明远是那样罪大恶极之人,他的怨髓却是代表纯善的绿色,说明他亲自动手远没有让凡人互相残杀效果更好,很有可能会让怨髓失效。”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龚岩祁不禁陷入短暂的沉默。案件的轮廓似乎清晰了许多,但背后牵扯出的黑暗却更加深邃。敬济堂,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慈善组织,其阴影下竟然藏污纳垢。
  “看来下一步的重点,必须放在敬济堂上。”龚岩祁深吸一口气。
  白翊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刚想开口劝慰几句,让他不要太着急,这时,从办公室出来的庄延一转弯就迎面碰到了他们。庄延顿住脚步,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眼神在龚岩祁和白翊之间来回逡巡,他攥着手里的文件袋,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师傅…白顾问…那个……就…就是……山上…那个……”
  他今晚亲眼目睹了“白翊”在山上变身成“胡玲玲”的全部过程,这超出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巨大的困惑和好奇几乎要把他憋炸了,这会儿碰见两人,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龚岩祁看着自己徒弟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白翊,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下去了,随着案情的深入,接触到的超自然现象只会越来越多,白翊的身份也就越来越难以隐藏。
  他沉吟片刻,与白翊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翊微微颔首,眼眸中皆是一片淡然,似乎了解他心中所想,也默许了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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