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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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清淡笑不语,屋内一时间只剩下电视里嘈杂的背景音,忽然,柳云清被电视上综艺节目里男女嘉宾的亲密互动吸引,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个最近很火的恋综,男男女女在镜头前学着怎么谈恋爱,龚岩祁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看这样的节目,难不成都是单身狗?
  但柳云清这只“单身狗”显然也看入了迷,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学着男女嘉宾的样子,微微撅起嘴,对着屏幕做了个索吻的表情。
  这动作顶着白翊的脸做出来,简直杀伤力惊人。龚岩祁不小心瞥见,心头猛地一惊,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冲头顶,他几乎能想象出白翊本人若是知道了,会是如何的暴怒和羞愤。
  就在这时,柳云清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突然转过头来,嘴巴依旧撅着,眼神迷离,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甚至还微微向他这边倾了倾身体,暗示意味十足。
  然而,就在他身体快要挨到龚岩祁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抹媚笑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强行将前倾的身体拉回,极力远离了龚岩祁。
  柳云清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受控制缩回来的手,又抬眼看向龚岩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甚至还有点儿委屈。
  龚岩祁清晰地看到,在这极短的瞬间,“白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熟悉的冰冷,那是属于白翊的意识,他在阻止,他在用尽全力阻止柳云清向龚岩祁做出任何过分亲近的举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硬和明显。
  柳云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抗弄懵了,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满脸困惑,仿佛不明白这具身体为何会对眼前这个“郎君”产生如此剧烈的抗拒。
  是那个叫白翊的家伙吗?可他明明不是……
  龚岩祁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失了原有的频率,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白翊不准柳云清靠近他,不准柳云清用他的身体,对龚岩祁做出任何暧昧的举动。这种强烈的,甚至不惜耗费神力强行干预的阻止,远远超出了单纯厌恶的范畴,那里面夹杂着的或许是……独占欲吗?
  白翊不高兴了,龚岩祁十分肯定这一猜想。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一会儿媚眼如丝,一会儿又因内在反抗而显得僵硬的“白翊”,再看看他那双偶尔泄露出冰冷警告的冰蓝色眼眸,忽然觉得,这位活了三千多岁,平日里高高在上,冷情冷性的翼神大人,真要闹起别扭来,其实比柳云清更像个吃醋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龚岩祁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了一阵奇异的酸涩。他强行压下几乎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不由自主染上了一层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轻咳一声,掩饰住情绪的波动,龚岩祁站起身,故作平静地对沙发上那个陷入困惑的“神鬼混合体”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的反应,转身走向浴室,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龚岩祁终于忍不住抬手捂着脸,低低地笑出了声。
  白翊……吃醋了?
  那个家伙,居然很在意我嘛!
  不知是不是温亭那张符篆的缘故,“白翊”但凡一进到卧室里,就会变得格外“乖巧”,也不像之前一样闹腾了,所以今晚,带着雀跃小心思的龚岩祁也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龚岩祁还趴在枕头上,嘴微张着,口水沾湿了枕头他都不知道,还沉浸在无尽的美梦之中。
  不过既然醒了,龚岩祁也没打算睡回笼觉,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照例先看了眼卧室门,符篆还好好地贴着,可见那鬼魂没作妖。
  上班的时间还早,龚岩祁便干脆起床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买了些早餐回来。他买了白翊最喜欢的草莓牛奶,还有几样平时他喜欢的吃食,不管他被哪个灵魂掌控,至少要让他的身体吃到喜欢的东西。
  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整个家安静得让人心慌。
  “白翊?”龚岩祁试探着叫了一声,但依旧没有声音回应。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卧室,却发现卧室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这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龚岩祁走到浴室门口,见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白翊”正站在洗手台前,似乎刚洗完脸,银白色的发丝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他正拿着龚岩祁的剃须刀,好奇地打量着,然后学着男人的样子,在下巴上比划着。
  那画面有种诡异又脆弱的美感,龚岩祁一时怔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白翊”转过头来,眼神迷离勾人,是柳云清。他看到龚岩祁,嫣然一笑,举起剃须刀笑着说:“郎君回来了?此物倒是精巧,可是你们剃须净面的东西?”
  龚岩祁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从他手中拿过剃须刀放回原处:“别瞎碰。”
  柳云清也不恼,反而就着湿润的手,轻轻抚上龚岩祁的胸口,那里正因为匆忙的奔跑而微微起伏着。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些许水汽,脸凑近到龚岩祁的脖颈处,像只小动物似的轻轻嗅了嗅:“郎君身上没有脂粉味,只有阳光和尘土的味道,看来是没有背着我出去私会小娘子。”
  这语气,活像是检查丈夫是否出轨的小媳妇,龚岩祁听得浑身难受,推开他,怕白翊的身体在狭小的浴室跌倒,不推开他又烦躁得要命。只好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能不能正常点?”
  柳云清眨眨眼,一脸无辜:“妾身哪里不正常了?关心郎君也不行?”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暗,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怨,“莫非…郎君其实更喜欢那个冷冰冰,硬邦邦,无趣至极的家伙?叫什么来着…哦…白翊!他有什么好的?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连个好脸都不给你,哪有妾身知情识趣,懂得疼人。”
  这话里的酸味儿,简直浓得能呛死人。
  龚岩祁忽然觉得,这柳云清果然和白翊一点都不一样,白翊常常把心思隐藏,无论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都会藏得很好,不轻易叫人发现。而这柳云清就不一样了,不管有什么都要说出来,这张嘴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字都不留,全都要说给你听。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龚岩祁突然记起温亭的告诫,让他尽量顺着这冤魂的意愿,才能更快的达成目的,于是,龚岩祁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他确实没你会‘来事’,但至少他不会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
  听了这话,柳云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尖细扭捏:“郎君这是嫌弃妾身吗?你以为白翊那个家伙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是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罢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呢!我告诉你,他其实对你……”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脸上的媚态瞬间冻结,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愤怒,不用多想,一定是白翊再次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眼神清晰地传递出他的警告和怒意,仿佛在说,你敢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试试!
  紧接着,柳云清的意识又卷土重来,他猛地捂住头,尖叫道:“又来了!真是太难伺候了!你走开啊,别烦我!”
  一场无声的争夺战再次在体内展开,“白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脖子上的青筋爆出,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他脚步虚晃,时不时撞到身后的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听着就很痛。
  龚岩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当“白翊”的后腰就快撞上洗手台的硬角时,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顾那剧烈的挣扎,猛地将眼前这具颤抖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够了!”龚岩祁在“白翊”耳边低吼着,声音颤抖着,带着些许心疼。
  “别争了!给我停下!白翊,柳云清,我不管你们谁是谁,都他妈给我消停点!别再伤害这具身体了!”
  他的拥抱似乎起到了某种镇定的作用,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干扰了两个意识的争夺,怀里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停止了颤抖,安静却有些僵硬。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窘迫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龚岩祁……放开我。”
  是白翊!
  龚岩祁心中一喜,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松手他又消失了:“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暂时死不了。”白翊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意识显然是清醒的,他虚喘道,“……你勒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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