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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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温亭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依然温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白羽在月光下更易显形。而他去世那晚,恰好是月食之夜。所以我特意选了黑鹊,黑色在无月之夜反而能吸收更多阴气,效果比白鹊要好很多。”
  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手也明显颤抖起来,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会知道炳琨去世时的天象?”
  “我有提到是赵炳琨吗?”温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赵炳琛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温亭却突然微笑着话锋一转:“其实这并不难,就像我也知道卢正南的身份一样,要说起来,那位卢副馆长最近在学术界的风头很盛啊,作为您的胞弟生前资助过的学生之一,他倒是没辜负赵先生的期望。”
  赵炳琛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盯着温亭:“你…居然调查过炳琨的事?”
  温亭从容地抽了两张纸巾,擦拭着桌上溅出的茶水:“赵馆长,您委托我去做‘雀引归魂’时,就应该想到我会了解这一切。”
  接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昏暗的光线中,温亭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深不可测。
  气氛有些令人窒息,温亭微微一笑,忽然换了个话题:“听说您馆里最近并不太平?”
  赵炳琛冷着脸说道:“博物馆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说不定会有一两个心怀不轨的惦记上那些珍贵文物。”
  温亭马上接话道:“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是馆里闹了贼吧?”
  见赵炳琛没说话,温亭继续道:“那天在庙里放生的黑鹊,今早又飞回庙里了,这您可知道?”
  老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亭,温亭却又抿了口茶,淡淡一笑:“看来有的人魂魄不安,似乎并不想‘归巢’呢。”
  雨越下越大,赵炳琛的思绪随那些雨滴逐渐混乱,此时温亭的声音像带有毒蛊般钻进他的耳朵:“明天午夜,博物馆要静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赵馆长该不会不记得吧?”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龚岩祁和白翊正在抢电视遥控器,趁龚岩祁接电话的瞬间,白翊成功将电视转到《动物世界》,还嘚瑟地朝龚岩祁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龚岩祁翻了个白眼儿,语气有些冲:“什么事儿,说!”
  电话那头的徐伟吓了一跳:“祁哥,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龚岩祁长叹一口气:“没事儿,家里电视坏了,满屏都是动物,一个人影都找不见。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满屏都是动物?徐伟听不懂龚岩祁在说什么,也懒得追问,于是回归正题:“祁哥,博物馆报案,说最近夜里馆内地下室经常出现异常响动,早上就会发现放在地下室的那四十八只金雀的位置发生了细微变化。”
  龚岩祁疑惑道:“什么叫发生细微变化?”
  “就是那些金雀的头部转动了方向,”徐伟解释道,“值班保安说每晚闭馆清点时,所有金雀都是朝前摆放的,但夜里总会听到地下室有响动,进去检查却没发现任何人进出。可是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金雀的头全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龚岩祁眉头紧锁:“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
  徐伟:“第三次了,从昨晚之前的连续三天,每天夜里都会听到异响。可是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地下室的门也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龚岩祁站起身,去衣柜里找外套:“叫上技术科的人,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博物馆。”
  “可是祁哥,你的伤……”
  “没事儿,死不了。”
  龚岩祁挂断电话大步走向门口穿鞋,弯腰的速度有些快,扯到了肋骨刚长好的肌肉,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白翊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伤还没好。”
  龚岩祁咬着牙套上外套:“已经好差不多了,这案子越来越邪门儿,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眼看他穿鞋穿衣服动作敏捷,却特意避开一些肢体动作过大的抬臂时,白翊抿着唇,突然将电视遥控器递到龚岩祁面前:“…给你。”
  龚岩祁一愣:“干什么?”
  “你别去了,”白翊微微低着头避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电视…让给你看。”
  白翊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透着些微粉色,捏着遥控器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别扭。这稚气可爱的神明,叫龚岩祁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白翊偏开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微颤,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个动作龚岩祁简直太熟悉了,每次白翊想要掩饰什么情绪时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记得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圣洁高傲得让人不敢直视。而现在,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家伙,正用近乎幼稚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龚岩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傻子,明明自己伤得比他严重得多,连掌控羽翼的神力都还没恢复,却还在关心着他。
  伸手接过遥控器,指尖不经意擦过白翊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怎的,龚岩祁突然有种想把这只手握进掌心暖一暖的冲动。但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白翊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说了句:“等我回来再看。”
  白翊却猛地抬起头瞪着他:“龚岩祁!”
  龚岩祁的掌心上移,轻轻地揉了揉白翊细软的头发,微微一笑:“我保证会小心,晚饭前一定回来,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顺路去买。”
  转身离开的瞬间,龚岩祁没看见白翊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只知道,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撩拨,痒得发疼,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既想快些逃离,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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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窗外停着一只黑鹊,气宇轩昂。
  龚岩祁:“你说到底为什么古籍里都用白鹊引魂?因为白毛更显眼?”
  他说着,下意识看了眼白翊那头银白色的短发。
  白翊眯起眼睛:“因为白鹊勤劳,要引魂、要渡厄、要承载因果…还要时不时提防被某些人rua毛,就像某些可怜的神明。”
  龚岩祁却不管不顾,伸手就揉他的头发:“那黑鹊呢?”
  白翊用力拍开他的手:“黑鹊只要站在窗台上耍酷,就像某个无良的警察。”
  第39章 地下室
  徐伟和庄延站在博物馆门口的长台阶上闲聊,见龚岩祁来了,赶紧迎上去。
  “师傅,您伤还没好利索,要不您坐车里指挥,我们进去就行。”庄延说着,伸手就要搀扶。
  “少废话!我好着呢!”龚岩祁一把推开小徒弟的手,径直往里走,“地下室在哪儿?”
  两人快步跟上,徐伟给他指了路:“西门进去,直走到底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电梯呢?”
  “电梯只有搬运文物的时候才开启运行,平时都会上锁。”
  博物馆西门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技术科拆下来做进一步分析,龚岩祁站在楼梯口的铁门前,俯下身仔细观察,这锁芯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撬动过的痕迹。
  “值班室保安老李说,这个门每晚闭馆后都会检查是否锁好,钥匙只有他和赵馆长有。”徐伟说道。
  龚岩祁想了想问道:“赵馆长昨晚在哪?”
  庄延翻开记录本:“在家,有他老伴儿作证,说老爷子最近经常失眠,整宿都在书房看书。”
  龚岩祁没再说什么,让人拿钥匙打开铁门,瞬间,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口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楼体两侧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莹白的灯光下,台阶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凌乱的鞋印。
  “鞋印提取了吗?”龚岩祁蹲下身,近距离查看那些脚印。
  跟在后面的技术科张盛举着相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鞋印全都拍照留存。
  龚岩祁绕过那些痕迹,继续往下走,这地下室的温度比走廊低很多,几乎比室外高不了几度。存放金雀的玻璃展柜靠最里侧的墙壁摆放着,四十八只镀金鸟雀整齐地立在丝绒底座上,射灯打开,金雀在灯光的照射下,全都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
  “这些玩意儿会自己转头?”庄延不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着就瘆得慌……”
  龚岩祁没说话,只沿着那一排展柜缓缓踱步。他发现金雀的头部确实全都转向了右侧,沿这方向看过去,是地下室尽头的墙角,那里没摆放任何展品,只是顶端有一扇狭小的换气天窗,窗外是博物馆的后院,低矮的灌木枝纵横交错挡住了天窗的光,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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