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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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来,殿下连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身子软得没了力气,只能由她牵引。
  她闭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真是太会了,让人又羞又喜,甘心被这样慢慢亲到发颤。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接吻之时她将身体和小面首越贴越近,手臂自然攀上她的肩,连腿也不自觉抵过去几分。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主动“投怀送抱”。
  祁韫其实也快难以自持,松开她让她稍平息一些,自己也好收束心神不至真逾矩。瑟若却不许她片刻远离,急得整个人都欺了上去,就听祁韫一边圈住她,一边笑道:“再挤,我只好到地上睡了。”
  瑟若“啊”了一声,连忙回退,羞得脸通红。
  面首大人回挪几寸,两人这才从从容容脸对脸躺好,忍不住都笑。
  笑罢瑟若恨恨地骂她:“也是服了你,上辈子怕不是个石头吧!”
  “殿下又没明媒正娶,凭什么就要占人清白?”祁韫居然跟她顶嘴。
  这一句话说得瑟若简直惊呆了,很想骂她一句“装什么大姑娘小媳妇”,却还是忍下,一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挠:“清白清白清白,就你清白!别人看来我俩孩子都快有了!”
  祁韫被她逗得憋不住笑了半天,直到长公主殿下恼羞成怒,一按她肩就要压在她身上。
  这下面首大人不让了,本就是侧躺的,于是瑟若按她竖起肩膀的那只手死活按不下去。
  末了祁韫握住她手腕先顺势一带,让瑟若的手立刻从她肩头滑脱,再往回一压,不见使半分力气,就轻松将长公主殿下制服。
  瑟若气得假哭:“你对我用强!”刚说完就被祁韫笑眯眯搂进怀里,抬起她下巴,垂眸轻轻擦她着的唇,低声一句:“殿下明明很喜欢嘛。”
  在那又酥又哑、勾魂摄魄的声音里,瑟若瞬间失神,又被亲得天旋地转,直到第二天醒来都还回不了神。可恨那唐僧还是没破戒……
  船行至临清,再转入大清河缓缓北上,驶向济南城。
  彼时的济南,泉水潺潺汇入护城河,柳色新绿,街市繁盛,商旅云集,坊巷深处隐现粉墙黛瓦,既是北方重镇,又带着几分江南气息。
  此行要去的灵岩寺,自东晋开山至今香火不断,尤以隋唐盛名远播,因“天下第四名刹”之誉而闻名,古柏参天,石塔嶙峋,更有宋元壁画、罗汉塑像,气象清幽庄严。
  灵岩寺地处济南西南,紧邻泰山余脉,背山面水,林壑幽深,自古便与泰山香火相连。历代帝王北巡封禅,常驻于此,或礼佛或小住悟道,久而久之显出几分皇家气象。
  按制,本该以国礼迎接长公主驾临,可瑟若自还政后,便将皇家身份弃之如敝履,只希望自己真能做民间女子,故特意叮嘱打点此次南下的陶长恩公公不许惊动寺中,当真和祁韫假扮民间小夫妻来游玩。
  自还政后,她当真不问政务,不沾权柄,好似那至高的权力只是极其惹人厌烦的负累,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次日林璠想和她商量一件事,都被她娇声跺脚赶出殿,捂耳大叫“不听不听”,惹得十五岁的天子弟弟哭笑不得。
  偏巧那时祁韫也在,林璠无奈扫她一眼,目光里分明埋怨:瞧瞧,都让你给惯坏了。
  祁韫只好赔笑拱手,林璠也摇头一笑,负手离去,分明也是极宠姐姐。
  游灵岩寺这日,山间细雨如丝,微雾缭绕,松柏滴翠。檐角苔痕点点,白墙黛瓦间水汽氤氲,似一幅淡墨山水,幽静而浪漫。偶有钟声回荡,随风消散在林间,平添几分清雅。
  二人入寺礼拜毕,又缓缓游赏那著名的宋代罗汉堂。殿中罗汉形貌各异,神态生动,或沉思,或微笑,衣褶线条流畅,色彩虽经岁月浸染,却更显古朴庄重。
  祁韫见多识广,也曾在南京、苏杭看过气象更盛的宝相罗汉,可今有瑟若在旁,只觉这堂中罗汉皆慈眉善目,仿佛都在无声地祝愿二人平安喜乐。
  这日祁韫因适逢周年初出孝,虽仍需着素色,也换了身月白浅纹圆领长衫,里衬淡青襟衣,腰束细黑软带,神情温和内敛。微雨中立着,身形修长挺拔,仍是少年的清隽与雅致。
  瑟若更特意打扮得素净,也是一袭浅月白素罗裙,襦袖微收,系一根青丝软带,不点花钿,只簪一支细长银簪,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温柔,带着几分“人妻”的宁静与婉约。
  如此衣装,正是要以一式一样的素雅将那“妻子”身份坐实,生怕旁人瞧不出。
  第236章 此刻
  游罢灵岩寺,那绵绵雨雾仍不见歇,草木经雨水洗涤后,愈发透着一股清润幽香。瑟若偏爱这湿润温柔的气息,二人便继续举伞在山间缓缓而行。
  山道是石阶铺就,青苔浅覆,雨珠点点洒落,石面湿滑映出淡淡光泽。行至高处,云雾渐浓,松影朦胧,仿佛行走在一幅水墨画里。
  两人一前一后登阶,偶尔说几句闲话,待瑟若开始感到累了,便挑一处山石小憩,早有随从上前拭净石面,又铺了软垫。
  刚坐稳,便听得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抬眼望去,竟见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和尚同行一名洋教士缓步而来。
  那老和尚身形佝偻,面色蜡黄,僧袍因风雨微湿,神情却安宁沉稳,气度不凡,正是灵岩寺最受敬重的高僧之一悟明禅师。
  那洋教士约莫三四十岁,高大修长,深目高鼻,鬓角微有霜色,却收拾得整洁考究。一袭黑色长袍衬白色领口,神情温文尔雅,举止间带着学者的谦逊与恭顺,说起中原话来颇为流利,与悟明禅师对谈自如。
  瑟若依礼站起,双手合十行礼,祁韫也随之而起。
  二人衣着素净,看着不过寻常年轻夫妻。老和尚神情平和,合掌回礼,却低声道:“贵人到此,是我寺之幸。”语气恭敬,分明已窥破天机。
  这一句不得不让人惊讶,可双方皆一笑,便是心照不宣。那洋教士也颔首而笑:“昨日悟明禅师言今日有贵客至,想来便是二位。”
  说着,他行了个极为标准的西式鞠躬礼,动作得体优雅,礼数几近面对领主夫人或王后的规格:“鄙人洛伦索·巴埃萨,荣幸之至。”
  虽已还政,瑟若毕竟是大晟长公主,素知这类西洋传教士东来,是为传播信仰,有时也在山东一带聚会结社,自称兄弟之会,行事隐秘,朝廷自是视其为潜在祸乱。
  因此起初她对这人并无多少好感,但见他是悟明禅师挚友,也不好失礼,只淡淡一笑,算是回礼,却未再多言。
  祁韫自也无话,巴埃萨却忽地对她笑道:“这位似曾相识。四年前福州港,那远下南洋的七支商船队,可是出自贵府?”
  “正是。”祁韫微觉讶异,却也只是淡淡一笑:“阁下好记性。”
  悟明禅师却忽然开口,声如暮钟:“世人只见离岸远航,不悟旧岸本是归处。”
  说罢便负手转身,步履轻疾地沿石阶下山,显然是去赶傍晚的日课。
  这话说得她二人心头微震,只因恰好应了嘉祐八年那次居庸关之行,湛归禅师赠与祁韫的偈语:“烟波无旧岸,沧浪不问年”。
  两句遥遥呼应,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大战既息,仇敌已除,往后理该是携手山水、安然一生。可悟明却偏言她仍是“离岸远航,不识归处”。
  瑟若心头一紧,这些时日通透欢喜的心境骤被拨乱,不由将祁韫的手攥得更紧。而祁韫回握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以示安抚,仍旧温热而有力。
  她是生死都经过几遭之人,也已过了硬要和天命强抗的执拗阶段,再无需耍勇斗狠。这些时日的从容温淡,也绝非刻意粉饰,而是千帆看尽后的平静与宽宥,正如秋江远水,笼着微风,也笼着明月。
  离京那日,连承淙都打趣笑她:“你倒真越来越像我老子了。”指的便是这份看淡浮沉、无悲无喜的气度,与他父亲祁元茂如出一辙。
  故纵然瑟若紧张凝眉,祁韫心中却仍是波澜不惊:只要她不弃我,我又何须回首那早已覆没的旧岸?
  巴埃萨见那美丽女子神色微乱,倒好风度安慰:“夫人勿怪,我这朋友一向如此,说话太直,还总爱往坏处想。我却觉得,日子总会好起来,正如我们国家有句老话,‘敢爱之心,亦敢盼望’。”
  他说得幽默,态度也诚恳。祁韫也想替瑟若转个念头,便顺势与他攀谈起来。
  巴埃萨倒真是个健谈之人,说起大晟便连声称赞,说此地风物胜景、商贾云集,尤为难得是朝廷开明,女主亦可执政,正如他们弗朗基王国的“双王”并治,女王艾蕾诺拉陛下,更是睿智果决、仁而有断。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瑟若心头也宽了些。她天生对事事都喜欢问个究竟,忍不住来了兴趣,细细问起那位女王的治国之道,又追问起他们国中的百姓赋税比例、生计安乐与否。
  巴埃萨亦答得风趣生动,更说他们国家的人,一生都离不开信仰。孩提时受洗、成年后领圣体、婚礼要在教士与亲友见证下举行,就连辞世,也需教士为亡魂祈祷守灵,几乎人生每一步都绕不开教堂与圣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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