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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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德勒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道:“可我答应还会给他一些其他东西作为报酬后,他还是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投向伍德·约翰逊。
  “是这样的吗?约翰逊先生。”
  “是的。我想多积累一些钱财来让我的儿子小约翰逊去读一所文法学校,这样他以后就不会过我们这种人的日子了。我妻子的薪水加上小约翰逊在当临时工人,勉强可以维持生活。一年后就可以有27镑,能够让我的小约翰逊去读文法学校。谁知道一年的工作使得小约翰逊得了重病,所以我不得不辞去工作,返回白崖镇。”说着说着,约翰逊先生哽咽了起来,陪审团的一些感情丰富的女士也留下了同情的泪水。
  罗尔斯没有继续询问伍德·约翰逊,只是递了一张手帕给他,又转头询问起了亨德勒。
  “亨德勒先生,请问我的当事人伍德·约翰逊什么时候开始在你家里当马车夫?”
  劳尔·亨德勒意识到了不妙,皱了皱眉头,道:“我刚才说过了,前年十一月份。”
  “请告诉我具体日期,这很重要。”
  “11月7号,我记得很清楚,前一天小约翰逊说他老师让他成为了班级里的导生。”约翰逊用手帕擦去了眼泪,眼角泛红。
  免费学校是由三大教会或者某些慈善组织建立的夜间学校,晚上八点到十点上课,完全不收取任何费用,甚至会免费提供书写工具和一定的纸张,它属于脱盲性质的教育。
  当然因为志愿做免费学校老师的人很少,所以,那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教学模式,那就是老师提前到,先召集学习进度最好的几名学生,将今天要讲的内容灌输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负责不同班级的教学,老师则来回巡视,纠偏纠错,这被称为“导生制”。
  与免费学校对应的,还有技术工人讲习所等免费组织,它们是真正贫民能够接触到的,可以摆脱自身阶层的少数渠道。可惜的是,类似的组织太少,杯水车薪,很难发挥实质性的作用。
  罗尔斯继续向亨德勒提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去年11月13日,那天镇上的朋友来找我,说小约翰逊生了重病。”约翰逊抢着回答道,说完泪水又画过脸庞。
  罗尔斯看到亨德勒不情愿的点了头,道:“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伍德·约翰逊已经在亨德勒先生家中工作了一年,应当支付约翰逊先生27金镑。”
  罗尔斯停顿了一下,高声道:“以及其他东西!”
  罗尔斯走到亨德勒面前,盯着他的双眼:“我想请问亨德勒先生,那么这些其他东西包不包括一副价值接近一金镑的镀金马具?”
  伯顿律师早已闭上了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在罗尔斯提及亨德勒购进大量土地的时候。虽然那时被他及时打断了,可是这位年轻的罗尔斯律师在煽动情绪上的功夫实在是太深了,陪审团也就算了,连自己的雇主都仿佛和卷毛狒狒一样,毫无头脑,明明是开庭前自己叮嘱过,却还是轻松的被罗尔斯套出了实话。
  “我不会将我的马具给予任何人!那是我……”
  “亨德勒先生!”罗尔斯打断了亨德勒的话,“那是什么东西?即可以支付报酬,又可以使得亨德勒先生这位马车夫满意!”
  “亨德勒先生,你要好好动动脑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符合条件!”罗尔斯食指在自己头部附近缓缓转着圈。
  “还有……还有……”亨德勒努力思索着。
  “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了吧!毕竟你家里还有什么没被卖掉去抵债了呢?”
  得力于《谷物法案》的建立,这几年土地价格格外走俏,亨德勒因为前年购买的的土地在去年尝到了甜头,不仅将去年的收入全部拿去购买了土地,还贷了巨款。而半个月前前,传出《谷物法案》要被废除的消息,一周前,下院更是正式提出了相关法案。亨德勒的债主纷纷上门讨债,而亨德勒在卖掉所有土地和值钱的物品时,也只是堪堪还清了债务。
  罗尔斯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席位上,向法官哈维·布鲁克微微鞠了一躬,“法官先生,我没有问题了。”
  “伯顿·切斯特先生,该你了。”
  听到书记官的话,切斯特睁开双眼,站了起来。他已经毫无办法了,无论是陪审团还是法官的态度,从那位书记官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来。切斯特再次看向罗尔斯·阿德里安,发现他已经低头整理起了案例集,内心再次长叹:
  太年轻了!
  第三章 胜诉(新书求收藏)
  “陪审团的先生女士们,商议你们的裁决。”
  法官哈维·布鲁克靠在椅背上,又端起了酒杯。
  陪审团成员经过短暂商讨后,一位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后,高呼:
  “无罪!”
  …………
  西维拉斯街的治安法庭外,上身穿着棕色厚夹克,下身穿着松垂灯笼马裤的伍德·约翰逊满脸感激,右手在马裤上蹭了又蹭,然后才伸出来,道:
  “谢谢你,阿德里安先生,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罗尔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着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已经支付了报酬不是吗?”
  “不不不,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来说,那10苏勒的报酬远远不够,只是您心软善良才接了我事务律师的委托。本来我以为那些钱只能够我的事务律师来替我上法庭辩护的,根本没想能请动一位大律师,还是您这样的顶级大律师。”
  在鲁恩王国,律师分为大律师和事务律师,后者负责不用上庭的事务,比如,搜集证据,与当事人谈话,帮人拟定遗嘱,监督财产分配和提供法律咨询服务等种种事情,当然,他们也可以代表当事人出席最初级的治安法庭,为简单的案件辩护。
  而大律师就是研究证据,上庭为当事人辩护的律师,根据鲁恩王国的法律,他们必须保持客观的态度,所以不能直接与当事人接触,只能通过助手,也就是事务律师,来完成情况的搜集,每个人都是真正的法律专家,拥有出众的口才和极高的辩论水平。
  由于两类律师各有分工,当事人的诉讼费用就不可避免地增多了。在一般案件中,当事人都必须同时聘请两个律师;如果案件涉及皇家利益或者案情特别复杂,则必须再聘请皇家大律师,这样当事人就可能要同时负担3位律师的费用。
  不过,对于伍德·约翰逊这样涉及金额不超过一金镑的案件,一个初级事务律师就可以为其辩护。但正由于两种律师分工不同,使得事务律师在法庭辩护有些良莠不齐。
  而约翰逊一旦输掉,要求返还镀金马具和赔偿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法官的判罚轻则为烙刑或鞭刑,重则为流放南大陆或者某个岛屿,甚至在几十年前都可以被判处绞刑。罗尔斯清楚的记得自己浏览的相关判决,最严重的是一个叫安德鲁·布朗宁的十三岁男孩,因为偷了一个调羹而被判处绞刑。
  …………
  希尔斯顿区,梧桐路47号,阿德里安律师事务所。
  罗尔斯已经换上了一件紫色绣有金边的晨衣,律师袍虽然宽大,但是硬翻假领却让他这半个月很不舒服。
  倚靠在沙发上,罗尔斯轻轻活动这颈部,看着正在帮自己整理判例集的年轻人:
  “洛克,说说看你对今天约翰逊先生案子的看法。”
  “约翰逊先生真的太可怜了,他只是想让他的儿子去读文法学校而已,却……”
  “格兰特先生!”罗尔斯停下了活动颈部的动作,看着自己前方的年轻人,“请问你是从哪所律师学院毕业的?”
  穿着双排扣呢制大衣,留着金发的年轻人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罗尔斯:“呃,是中殿律师……”
  罗尔斯再次打断了格兰特的话语,“请告诉我,大律师和事务律师的区别?”
  虽然对罗尔斯突然发脾气而感到不知所措,但洛克·格兰特知道,作为一名实习律师,要对自己指导律师的刁难全盘接受,否则很难继续在律师道路上走下去。更何况罗尔斯不仅是自己的指导律师,还是自己的老板。
  “大律师主要负责辩护……”
  “对!辩护!记住,我们的工作只有辩护,没有其他!不需要你关心客户是不是可怜,是贫穷还是富有,是正义还是邪恶!”罗尔斯索性恶人做到底,完全不打算让洛克把话说完。
  洛克已经僵住了,在他心中罗尔斯作为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却几乎免费为许多根本付不起律师费的可怜人辩护,绝对是一位仁慈而富有同情心的人。可现在罗尔斯却对他说,根本不关心客户是否可怜,甚至连客户是否是正义与邪恶都不管。
  罗尔斯看着呆住的洛克,放缓了语气:“这不是在教导你要去成为一个没有准则的律师,而这正是成为一个优秀大律师的最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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